第319章 大日烈火真陽
「張唯!」
許謐冷冽的聲音飄來:「想要這白玉劍柱便來黑淵澗!」
餘音裊裊間,他的身形徹底淡化,只留下一圈圈細微漣漪緩緩平復。
張唯並未追擊,確定許謐消失後,緩緩閉上雙目。
泥丸宮中,陽神寶相莊嚴,九息服氣隱身法中的靈犀映照之法全力運轉,其餘三門隱匿之法的映照秘法亦同步施展。
一股無形隱晦波動如水銀瀉地,迅速鋪滿整座地宮,萬物皆在神念中纖毫畢現。
三息後,他猛地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思兔·閱·讀
「跑得倒快,可惜你慌不擇路,連這地宮最大的秘密都漏了底!」
他心中雪亮。
許謐與蓬萊仙山的張道陵接連出手,一個借謝自然被困黑淵澗設下陽謀,一個潛入武墓奪寶誘敵,這般急不可耐,唯有一個解釋。
已到某個關鍵節點,錯過再無機會。
他也終於明白,謝自然為何引薦他見呂純陽後,便急匆匆沖入惡土尋找上古遺存。
看來他這具濁體,很讓人看重。
張道陵大機率是覺得沒有天時地利,很難捕捉自己,才會如此。
張唯的目光從玄鐵棺槨移開,落在下方平整的玉石地磚上。
神念掃過之處,正是那層與鶴鳴山戒鬼井下青銅門同源的材質,隔絕了他的探查。
「許謐那廝,只盯著上面這個活死人墓,卻不知地下還有洞天。」
他心中冷笑,右手虛抬,掌心純陽法力化作無形巨手噴薄而出。
嗡!
沉重的玄鐵棺槨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被巨力硬生生托舉離地半尺,底部濕冷印記裸露無遺。
張唯手臂輕揮,這數噸重的龐然大物如積木般被無聲挪移至主墓室角落,轟然落地,震得地面微顫,激起細碎玉粉。
棺槨移開,下方露出尋常玉石地磚。
張唯心念一動,泥丸宮中的三五雄劍發出清越顫鳴,化作暗金流光自眉心激射而出。
「開!」
他低喝一聲,雄劍懸停在地磚上方,劍尖吞吐著凝實的淡金劍氣,堅硬的玉石地磚無聲崩解。
碎石粉塵被氣流捲起,又被純陽法力瞬間淨化成青煙消散。
嗤嗤嗤的劍氣破石聲連綿不絕,五米深度眨眼即至。
下方並非實心地基,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散發著柔和微光的空間,豁然在眼前洞開。
緊接著,遠比玄鐵棺槨中更精純的純陽氣息,混合著萬年寒玉的冰冷瞬間湧來,磅礴溫潤。
張唯身形一晃,輕盈落入隱秘墓室。
這間墓室不大,結構簡潔樸素,四周牆壁光滑如鏡,刻滿細密古老的符文。
張唯掃了一眼,心中透亮,這應該是一處高明的聚靈守護陣法,只是在末法時代徹底失去效力。
墓室中央,一口整塊極品羊脂白玉雕琢的棺槨靜靜安放,溫潤無瑕,在昏暗光線下散發朦朧光暈,將墓室映照得如月下仙境。
棺蓋虛掩,留有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張唯清晰看到棺中躺臥著一名女子。
身披金線繡鳳的華貴霞帔,髮髻高綰,面容安詳,肌膚白皙細膩如嬰兒,全然不似歷經千年。
她周身縈繞著一股精純古老的純陽道韻,比方才的白玉柱氣息更厚重磅礴。
張唯靜靜地打量著少女的面容,按照這般配置的話,那麼極大可能是歷史上那位唯一的女帝,武曌!
武曌雙手交疊胸前,掌心緊握著一根白玉劍胎。
它比許謐奪走的贗品更凝練剔透,通體瑩白,柱身劍形紋路如活物般流轉,散發著刺入神魂的鋒銳。
浩瀚精純的先天純陽之力與凌厲無匹的本源劍意源源不斷透出,震得周圍空間微顫,泥丸宮中的陽神金身瞬間發出強烈共鳴與渴望。
這是真正的白玉柱,呂師留下的先天純陽劍胚!
張唯心中劇震,眼中爆發出精光。
劍胚內蘊的先天金氣,是天地初開的金屬性本源,乃鑄仙劍之根基。
它不似九陽玉魄那般磅礴,卻更精粹凝聚,蘊含斬斷一切的至銳真意。
這感覺遠超得到《陽神九變》或雌雄雙劍,劍胚是純粹的道,擁有無限成長可能。
若能將其成功煉化,以自身陽神法力日夜蘊養,再配合《道陽化形斬仙劍訣》的心法祭練。
張唯幾乎可以預見,這口劍胚最終化形的飛劍,其威力將遠超三五雌雄斬邪雙劍。
它將承載道陽劍意的至陽至剛與破滅真諦,一旦祭出,劍光所指,無物不斬,無堅不摧。
陽神修為藉此更上層樓自不必說,更重要的是,它對自身劍道的領悟,將帶來難以估量的巨大裨益,甚至可能藉此窺見呂純陽當年仗之橫行天下的純陽劍道真髓。
「許謐拿走的,恐怕是個天大的陷阱。」
張唯嘴角忍不住咧起來,那贗品必然也蘊含強大的純陽之力,足以引動許謐的貪婪,但絕對暗藏殺機,要麼是呂師留下的後手禁制,只待許謐煉化時爆發反噬。
他不再猶豫,指尖縈繞純陽法力,小心翼翼探入玉棺縫隙,搭在白玉劍胎上。
就在觸碰的剎那,一股磅礴精純的先天純陽之力帶著開天闢地的金氣鋒芒,猛地沖入經脈,貫通四肢百骸後,如百川歸海般湧入泥丸宮。
泥丸宮內,陽神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吞噬著同源的先天純陽劍炁,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凝實璀璨,每一寸都如太陽神金澆築。
先天金氣融入陽神本源,滋養著道陽化形劍意雛形,使其光芒暴漲,形態凝實,發出清鳴。
張唯立刻運轉《陽神九變》與《道陽化形斬仙劍訣》,引導這股力量運轉,初步煉化劍胚。
陽神九變的完美習練度也跟著數十上百的跳動。
他全身心沉浸其中,體表蒸騰起熾熱的純陽白霧,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劍,鋒芒內蘊,讓墓室空氣都充滿割裂感。
就在煉化漸入佳境,力量飛速提升之際,玉棺中的武曌,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雙緊閉千年的鳳目緩緩睜開,初時帶著沉睡初醒的茫然,瞬間便恢復清明,銳利如電,透著睥睨天下的威儀。
她的目光精準落在張唯與他手中的白玉劍胎上。
「放肆!」
一個冰冷威嚴,帶著帝王威壓的聲音在墓室中響起,雖因久未開口略顯沙啞,氣勢卻依舊驚人。
「汝乃何人,安敢擅動朕之法器?!」
武曌目光如刀鋒刺向張唯,滿是被冒犯的震怒。
她試圖起身,卻發現身體異常虛弱僵硬,只能躺臥著,以眼神宣洩憤怒。
張唯煉化未停,周身氣息越發沉凝凌厲。
他瞥了武曌一眼,語氣淡漠地說。
「此物乃吾師呂純陽所留,吾持信物而來,自當取走。」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引導劍胎純陽劍炁沖刷陽神,泥丸宮中金光更盛,劍胎在他掌心溫順震顫,與他的純陽道韻水乳交融。
武曌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為驚疑。
「呂仙師留予你的?」
她似想起什麼,眼神複雜閃爍,隨即又察覺到墓室中靈氣的異常。
此地靈氣與她沉睡時的濃郁靈機天差地別。
她強行壓下對劍胎的執念,嘗試引納天地靈氣重塑道基,可任憑她運轉秘法,感應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這天地間的靈氣呢?!」
武曌臉色驟變,威嚴被驚惶取代,死死盯住張唯,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何朕感應不到絲毫天地靈氣?!」
張唯專注於煉化劍胎,感受著道陽劍意的蛻變與自身掌控力的提升,完美習練度迅速上漲,讓他心情難得愉悅,便淡淡回應。
「此間天地早已劇變,靈氣枯竭,末法臨世,已有千年之久。」
「末法?枯竭千年?!」
武曌如遭雷擊,僵在玉棺中,臉上血色盡褪,肌膚透出死灰蒼白。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穹頂,喃喃自語。
「朕算盡天機,借龍脈地氣行屍解登仙之術,沉眠千載只為褪盡凡胎,這怎麼可能,仙路斷絕了?」
低低的嗚咽漸漸變成歇斯底里的狂笑,笑聲在狹小墓室中迴蕩,滿是悲涼與自嘲,眼淚不受控制滑落。
「錯了,都錯了!朕甦醒得太早了,袁天罡,你騙了朕啊!!」
千年謀劃與帝王驕傲,在現實面前碎得徹底。
張唯對武曌的崩潰置若罔聞,專注引導最後一股先天金氣融入道陽劍意。
劍胎光芒漸漸內斂,溫順貼合掌心,狂暴衝擊力被馴服,化作涓涓暖流滋養陽神與劍道根基。
對他而言,劍胎才是最大收穫,武曌的悲喜與他無關,只要不礙事,便懶得理會。
不過武曌的崩潰只是暫時的,狂笑與淚水止歇後,她看向張唯的眼中,除了絕望,更多了破釜沉舟的決絕與政治家的算計。
她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依舊沙啞,卻強裝帝王威儀。
「汝既喚醒朕,便負因果。朕命你,助朕離開此地,尋一處有靈機之所!」
話語中帶著理所當然,彷佛張唯仍是她的臣子。
張唯終於停下煉化,掌心一翻,白玉劍胎化作流光沒入眉心,懸停在陽神金身前,與道陽劍意交相輝映,只待兩者吸引,道陽化形劍意入主白玉劍胎之中。
他緩緩轉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武曌,眉頭微挑,嘴角勾起譏誚。
「哦?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