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龍宮
就在這死寂與壓抑交織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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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一道烈金光毫無徵兆地從角落最濃重的陰影中撕裂而出。
那光芒純粹熾熱,帶著滌盪萬般邪祟的無上鋒芒,瞬間將整個昏暗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它出現得突兀而迅疾,彷佛憑空而生。
金光甫一出現,便如決堤天河,瞬間將盤坐的張道陵和隱於陰影的許謐同時籠罩。
「破!」
一聲清越冷冽的斷喝伴隨著金光炸響。
無窮無盡的劍氣瞬間充塞了整個貝殼水晶構築的狹小空間。
每一縷空氣都成了利刃,每一寸空間都瀰漫著焚盡萬物的灼熱。
牆壁上的滑膩苔蘚、貝殼內壁的珍珠層,乃至空氣中的微塵,在純陽劍意沖刷下瞬間化為飛灰。
道陽化形斬仙劍。
此刻它與在泥丸宮中溫養多時、吞吐本源純陽劍炁的白玉劍胎徹底融合,將他純粹劍道的威能發揮到極致。
這一劍,是他踏入神遊八極後,對力量掌控的完美展現。
轟!
劍意爆發剎那,如引爆了一顆純陽烈陽。
許謐首當其衝。
他本就分身本源大損,又處於心神失守之際,純陽劍意甫一及體,周身護體清光便如滾湯潑雪般消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驚駭的慘嚎,身體便被無數無形劍意貫穿撕裂,如破布娃娃般被拋飛,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後渾身抽搐。
道袍破碎不堪,皮膚上布滿焦黑劍痕,本源力量從傷口瘋狂逸散,氣息瞬間萎靡到極致,只剩眼神渙散,瀕死喘息。
而張道陵這位萬載道行的祖天師,此刻也絕不好過。
金光及體的瞬間,他古井無波的面容終於驟變。
寬大道袍無風自動,周身瞬間爆發出玉清仙光,上清護體神咒,金光神符等數門頂尖護身道法,幾乎在一念間疊加祭出。
但道陽化形劍意與白玉劍胎合力催發的純陽劍氣,鋒銳與霸道遠超他的預估。
嗤嗤嗤!
清蒙光暈與純陽劍氣激烈碰撞湮滅,將他束髮玉簪震碎,滿頭銀白長發披散開來,在氣流中狂舞,襯得他首次顯出幾分狼狽。
他腳下死死釘在地上,表面已寸寸龜裂,碎石簌簌滾落。
雙手在袖袍內急速掐訣,指影翻飛,一道道玄奧道紋融入護體光暈,才勉強抵住那無孔不入的恐怖劍意洪流。
狂暴的劍氣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個呼吸後,盛烈金光與無窮劍意如退潮般收斂消散。
狹小空間內一片狼藉。
地面、牆壁布滿縱橫劍痕,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高溫灼燒的焦糊味與純陽道炁的餘韻。
張唯的身影從角落陰影前清晰顯現。
他身上的衣服纖塵不染,面色平靜無波,唯有雙眸亮得驚人,看著狼狽的張道陵和氣息奄奄的許謐。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周身毛孔化作漩渦,龍宮深處的濃郁陰煞穢氣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入體內。
這足以污濁仙真道基的惡土本源,被他的濁體吞噬煉化,化作精純能量,補充著方才一劍的消耗,讓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雄渾凝練。
披頭散髮的張道陵緩緩站直,揮手拂開眼前的銀白髮絲。
他未看地上如死狗般的許謐,目光如劍,落在張唯身上。
深邃眼眸中的驚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喻的意外。
「好一個藏形匿跡,你竟然同修四門頂尖秘術,更能同時運轉。」
張道陵的聲音依舊沉穩。
「若非這方天地法則扭曲,氣機混沌,貧道竟也未能提前察知你之所在。張唯,你真是每每出人意料。」
張唯面色不變,淡淡道:「雕蟲小技,不敢當天師謬讚。天地如染缸,氣息駁雜,正好藏身。」
四門匿蹤秘術在神遊八極境界的陽神法力統御下圓融無間,再加上龍宮深處氣息混亂,才僥倖瞞過張道陵。
「藏頭露尾之輩!」
角落裡,許謐掙扎著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的咳嗽。
張道陵對許謐的咒罵充耳不聞,凝視著張唯,眼神深處神光微閃。
方才那一劍的純陽道韻之精純,劍意之凝練,絕非初入陽神第一變所能擁有,尤其劍意爆發時,隱隱引動了神遊徵兆。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神遊八極?!你竟已邁入《陽神九變》第二變?!」
這修煉速度顛覆了他認知。
陽神九變每一步都是生死關隘,張唯得功法不久,竟已跨越陽神初顯,踏入神遊八極。
難怪他針對陽神本源的秘傳道法,方才竟如泥牛入海。
念及此處,張道陵掃向地上的許謐,眼神陡然轉冷。
許謐定是早已知曉張唯突破,卻故意隱瞞,分明是想借張唯之手削他麵皮,其心可誅。
許謐雖重傷瀕死,卻感受到張道陵的目光。
劇痛扭曲的臉上,非但無懼,反而扯出一個詭異惡意的笑容,他樂得看張道陵吃癟。
「天師現在才知?」
張唯的聲音打破沉寂,「看來許真人對天師,也並非毫無保留。」
說話間,他目光如電,戰機稍縱即逝!
「劍來!」
泥丸宮中金光紫氣暴漲。
鏘!鏘!
兩聲穿金裂石的劍鳴撕裂死寂,三五雌雄斬邪雙劍應聲而出。
雄劍金光璀璨,如大日初升,雌劍紫氣森然,似冷月懸空。
雙劍交纏,化作金紫長虹,陰陽流轉,直撲張道陵面門。
劍鋒未至,劍氣已將地面犁出深溝,兩側殘破貝殼牆壁無聲崩裂。
面對這凌厲無匹的合擊,張道陵眼中精光爆射,再無半分保留。
披散的白髮無風自動,道袍獵獵鼓盪,雙手在胸前閃電結印,低誦道言。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玉清敕令,鎮!」
嗡!
一股浩瀚如天威的沉凝道韻驟然降臨,張唯只覺操控雙劍的神念陡然一沉,如陷泥沼,金紫劍虹速度驟降,劍身震顫,凌厲劍意被鎮字道韻強行壓制消融。
「班門弄斧,此劍訣乃貧道所創,劍亦曾隨貧道斬妖!」
張道陵鬚髮戟張,威嚴如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空間嗡嗡作響。
他伸出一指,對著被禁錮的金紫劍虹凌空一點。
啵!
一聲輕響,金紫劍虹如氣泡破裂,光華黯淡,僵在半空再難寸進。
同源同質的壓制,在張道陵這位開派祖師手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就在劍虹被定住的瞬間,張唯眼中非但沒有挫敗,反而掠過一絲明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弧度。
「倒是我淺顯了!」
張唯嘆息:「竟妄想用張天師昔日的佩劍,對付張天師本人,確是愚不可及!」
話音未落,他心念猛地一催。
僵在半空的三五雌雄雙劍,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
雄劍金光與雌劍紫氣瘋狂對沖湮滅,一聲沉悶心悸的碎裂巨響炸開。
這兩柄曾隨祖天師斬妖除魔的上古飛劍寸寸崩裂,化作無數金紫流光的金屬粉末,倒卷回張唯右掌掌心。
點點金粉紫屑在張唯掌心尺許處懸浮流轉,散發著精純狂暴的劍元氣息與斬妖真意。
這是飛劍最本源的精華。
張唯低頭看著掌心跳躍的金紫星雲,五指微攏,以無形吸力將其束縛成旋轉的漩渦。
「張天師昔年的佩劍,果然用料不凡。」
他說道:「這精華拿來祭練我的白玉劍胎,倒是正合適。」
心念微動,泥丸宮中的白玉劍胎微微震顫,與掌心金粉星雲產生微妙共鳴。
上古神兵精華融入劍胎,必能大幅提升其品質,甚至激發先天道紋。
令人意外的是,張唯捏碎他昔日佩劍,當作自身劍胎祭品之舉,並未讓張道陵動容。
那張威嚴卻略顯狼狽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唯有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就在張唯話音落下的瞬間,張道陵霎時而動。
他無視地上的許謐與掌心的劍元精華,寬大袖袍無風自動,雙手在胸前閃電結印,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每一個指印都玄奧古樸,引動沉重道韻。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龍宮地底深處響起。
緊接著,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顫抖。
起初是細密的篩糠般抖動,地面劍痕間的苔蘚碎石簌簌跳動,牆壁上的貝殼碎片與珍珠粉末撲簌簌掉落,支撐空間的貝殼內壁發出嘎吱的不堪重負之聲。
但這僅僅是開始。
轟隆隆的巨響中,抖動升級為劇烈搖晃,如同恐怖大地震。
整個龍宮遺蹟都在呻吟哀鳴,頭頂水晶穹頂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大塊水晶碎屑夾雜泥沙如冰雹砸落。
地面寸寸龜裂,水流激射,陰煞穢氣被攪成漩渦,遠處傳來宮殿崩塌,巨石墜潭的悶響。
這座沉寂萬載的上古龍宮,在張道陵的道法引動下,似將傾覆。
張唯腳下生根穩住身形,體表金光流轉,隔絕砸落的碎石穢物。
震動越來越猛烈,張唯感覺到,一股深沉古老的恐怖力量,正從龍宮核心地脈被強行抽取喚醒。
「張道陵,你瘋了!?」
被鎖鏈釘在盤龍斷柱上的謝自然發出嘶吼。
她奮力掙扎,金線閃爍,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
張道陵對此置若罔聞,雙手結印速度越來越快,指間道韻與震動的龍宮形成共鳴。
(不好意思,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