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馬靈耀的拳
一股陰寒沉重,卻又隱隱帶著一絲灼烈特質的灰暗氣流,驟然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如無形的波濤,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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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間那道豎痕,在這一刻猛地張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嗡!
一道低沉如悶雷般的震顫聲響起,灰力劇烈涌動與規則產生共鳴引發的虛空震盪。
只見馬靈耀那扣向巨靈神肋下的手爪之上,灰暗氣流瘋狂匯聚,竟在剎那間形成了一枚似虛似實的灰黑色拳印。
那拳印形態古樸,邊緣有細微的波紋蕩漾,核心處卻無比凝實,承載著沉重無比的意志。
拳印表面,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紋路流轉,散發出壓迫感。
而在拳印最深處,一點無比純粹熾烈的暗紅色火星,在灰黑色氣流中若隱若現。
「這是,倒翻地拳印!」
不遠處,一直強撐著傷勢,緊盯著戰局的方貴,此刻臉色驟變,忍不住低撥出聲。
「玉虛宮秘傳的灰力戰技之一!」
方貴的聲音乾澀。
「拳印凝聚,灰力倒卷,可引動武者體內沉寂的氣血甚至殘存法力共鳴,拳勁之中蘊含施術者自身意志,有倒翻地脈、撼動山嶽之能!」
這這絕非速拳那種普通的引動介面可比
他看得分明,馬靈耀此刻施展的這倒翻地拳印,無論是灰力凝聚的精純度,運轉的流暢度,還是其中蘊含的那一絲獨特意志與規則共鳴,都遠在他所創的速拳之上。
速拳的核心在於速與引,是在沉淵礦場規則壓制下,勉強撬動灰力為己用的入門技巧,追求的是快速形成戰鬥力。
而這倒翻地拳印,明顯已經觸及了灰力運用的更深層法理,開始嘗試將灰力與自身本源特性相結合,演化出更具威力,也更貼合個人道路的戰技。
方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驚嘆於馬靈耀天賦之高,進步之速,也有對玉虛宮底蘊的忌憚,更有一種深沉的無奈與自嘲。
自己鑽研摸索了數千年,才創出這勉強保命挖礦的速拳,而馬靈耀投靠太乙真人才多久。
便已得了真傳,修成瞭如此凌厲的法理。
難怪,難怪他會選擇離開……
方貴心中嘆息一聲,先前對馬靈耀叛逃的那點憤怒和失望,此刻忽然淡去了許多。
在這沉淵礦場,實力就是一切。太乙真人能給出更好的法門,更高的前途,誰又能拒絕。
換做是我……只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就在方貴心念電轉之際,場中形勢已變。
馬靈耀那凝聚著倒翻地拳印的手已然觸及巨靈神秦洪海的肋下。
巨靈神雖驚覺不妙,想要回防,但他招式用老,動作又遠不如馬靈耀迅捷靈巧,此刻只來得及勉強繃緊肋部肌肉,將殘存的灰力粗糙地匯聚過去試圖硬抗。
嘭!!!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臟發緊的撞擊聲炸響。
像是兩股沉重無比的力量對撞的爆鳴。
只見馬靈耀手爪上那枚灰黑色拳印,在接觸巨靈神肋部的剎那,猛然爆開。
向內狠狠一鑽。
磅礴的灰力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湧入巨靈神體內。
拳印核心處的一點暗紅火星,也隨之爆開一絲,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灼熱氣勁,混雜在陰寒灰力之中,一同鑽入。
「呃啊!」
巨靈神秦洪海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如遭重擊,雄壯的身軀劇烈顫抖,臉色瞬間由古銅轉為慘白,又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他肋部被擊中的地方,衣物瞬間化為飛灰,皮膚上出現一個清晰的拳印凹痕,凹痕周圍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壞死,並且那股陰寒灼熱交織的詭異勁力,正瘋狂在他體內肆虐,衝擊著他的五臟六腑、筋骨血脈。
他踉蹌著向後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嘴角無法控制地溢位鮮血,眼神都渙散了一瞬。
而馬靈耀,在一擊得手後,並未追擊,而是順勢收手,身形飄然後退兩步,重新站定。
他額間的豎痕緩緩閉合,周身涌動的灰力也迅速平復下去,只是呼吸微微急促,剛才那一擊對他而言也並非全無消耗。
他面色依舊沉靜。
高下立判!
僅僅一招,昔日以肉身強橫,力量著稱的巨靈神,便在馬靈耀這新得的倒翻地拳印下吃了大虧,重傷嘔血。
礦坑內死寂一片。
只有巨靈神粗重痛苦的喘息聲,和壽星翁壓抑的咳嗽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那些縮在角落的仙神殘眾,此刻更是將頭埋得幾乎貼到胸口,身軀抖如篩糠。
他們本就對馬靈耀心存畏懼,如今見他叛投後實力更勝往昔,出手如此狠辣果決,那點本就微乎其微的反抗心思,更是徹底煙消雲散。
黑臉天蓬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看著重傷踉蹌的巨靈神,又看向面無表情的馬靈耀和好整以暇的元章,心頭一片冰涼。
完了……
巨靈神這一敗,不僅他個人重傷,更徹底打掉了團隊最後一點敢戰的勇氣。
元章接下來的逼迫,將再無任何阻力。
方貴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一時間,礦坑內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馬靈耀身上。
這位昔日的火部元帥,在叛投太乙真人後,首次在舊日同僚面前全力施展玉虛宮所授戰技,便以雷霆之勢,將團隊中堪稱頂尖戰力的巨靈神打得吐血倒地,重傷昏迷。
其展現出的實力,對灰力的精妙運用,以及那凌厲狠辣的倒翻地拳印,無不震撼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元章枯槁的臉上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不再看昏迷的巨靈神和臉色鐵青的黑臉天蓬、方貴等人,而是將目光緩緩掃過壽星翁團隊一眾老弱。
最後視線從癱坐在地的壽星翁身上移開,落在了臉色陰沉變幻不定的黑臉天蓬身上。
「好了,」
元章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無關的閒雜人等已經安靜了,現在,該談正事了。」
「離未,我玉虛宮太乙真人座下親傳弟子,精通灰力化形之術與灰影遁法。三日前,他奉命前來與你等團隊中的內應接頭,卻在返回途中,於距離此地不遠的礦道內被人截殺。
三兩招內斃命,現場痕跡被刻意清理。」
元章道:「太乙真人以秘法尋跡,根源就是指向這裡。」
他看向壽星翁,又看了看眾人,最後詢問離未如何身死。
「告訴我,是誰殺了他?或者是誰指使,窩藏了兇手?」
礦坑內鴉雀無聲。
壽星翁艱難地抬起眼皮,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氣聲,無法成言。
方貴緊閉著眼睛,蒼白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但終究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說話。
那些仙神殘眾更是將身子縮了又縮,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哪裡敢開口。
壓力如同實質的陰雲,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這時,黑臉天蓬終於深吸了一口氣,身軀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邁步走出,面容上強行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壓抑著屈辱和怒火。
他對著元章拱了拱手,聲音儘量放得平和,甚至帶著一絲低三下四。
「元道友,」
天蓬開口道,「此事恐怕是誤會,我等在這公共礦坑,每日只為挖礦份額掙扎求生,與外界少有交集。
離未道友我等從未見過。太乙真人以秘法尋跡,或許是出了差錯,這位元道友是找錯了。」
看著昔日身為天蓬元帥,掌管天河八萬水軍何等威風的人物,如今在自己面前如此低聲下氣,甚至帶著幾分哀求意味,元章那枯槁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曾幾何時,這些天庭正神,元帥星君,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而如今,在這沉淵礦場,強弱易位,攻守之勢異也。
「找錯了?」
元章嘴角的笑意斂去,語氣轉冷。
「天蓬元帥?」
「太乙真人以秘法尋跡,數千載修為參悟出的法門,豈會輕易出錯,根源就是在這裡。
離未師弟最後出現的地點,接頭的物件,都在你們這片區域。你說從未見過是覺得我玉虛宮好欺,還是覺得太乙真人的手段,不足為憑?」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直接將天蓬的辯解頂了回去,同時也將太乙真人和玉虛宮的威勢抬了出來。
迎著一眾老弱目光,元章緩緩向前踏了一步。
他淡淡地掃了一圈。
視線重新落回天蓬身上。
「我給你們時間考慮,但我的耐心有限。」
元章緩緩說道,「若你們執意不說,不肯交出兇手,或者交代與離未之死的關聯。」
「那我便隔一刻鐘,」元章的聲音陡然轉厲,「殺一個!」
「就從你們當中開始。」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不!」
有人忍不住發出驚恐的低呼。
那些被目光掃過的只修元神的老弱更是嚇得癱軟在地,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了,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元章心頭清楚得很。
這些雖然是昔日仙神,但在沉淵礦場內不知熬了多少歲月,道心早已經被灰力侵蝕和殘酷生存磨得差不多了。
不先施加高壓,碾碎他們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和僥倖,最後又怎麼讓他們徹底崩潰,乖乖聽話,甚至對施捨一點仁慈的玉虛宮感恩戴德。
太乙真人的手段,向來是打一批,拉一批,殺一批。
如今,巨靈神這個最硬的刺頭已經倒下,壽星翁重傷瀕死,正是施加高壓,摧垮他們心理防線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