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冥樞位


  可以說,達到這一階段的位格,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灰力運用之始。

  燼墟位還只是這鬼地方的奴僕,冥樞位,已經能算個打理權柄的小頭目了。

  可張唯臉上並沒有多少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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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得位,本該高興,可他從閔中天那裡得來的,不只是這點位格的提升。

  從閔中天的記憶碎片中,張唯窺到了另一個訊息。

  這個他原以為只屬於亂域的逃殺局,如今看來,早已連通了他最不願接觸的方向。

  閔中天早就暗中聯絡過玉虛宮。

  這傢伙在這裡等著,除了對自己實力足夠自信之外,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他在等。

  等玉虛宮的高手過來。

  而在此之前,他之所以蟄伏不動,正是想確認張唯的身份是否存在問題。

  一旦確定張惟有嫌疑,玉虛宮高手一到,他閔中天就是那個報訊的人,是大功一件。

  若張唯沒有問題,閔中天也能借玉虛宮之勢,除掉一個可能威脅自己的強者。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他是如何發現自己有嫌疑的?

  張唯面沉如水。

  他閉上眼,又在識海中仔細翻找閔中天的記憶碎片。

  那些記憶缺失得厲害,許多關鍵處都因搜魂的暴力而變得支離破碎。

  他究竟是從哪一條線索上找到的疑慮,張唯終究沒有找到答案。

  但張唯心頭也有所猜測。

  這傢伙一直在暗中觀測自己,怕是觀察到自己在施展某些超出初來者應有的手段了。

  身在亂域,卻敢一人挑動數百里風雲,這本就是極大的破綻。

  左右無所得,張唯乾脆直起身。

  他將閔中天最後一點殘燼踢散,看向遠方,眼睛微眯。

  從閔中天的記憶中得知,玉虛宮的高手已經在往這邊趕。

  那人實力極強。

  而更讓張唯想不到的是,對方也是冥樞位的存在,而且是在這一位格里浸淫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物。

  灰力運用之強,遠超那閔中天的想像。

  據閔中天記憶中零星窺得的畫面,那人一旦出手,灰力覆蓋的範圍超過百米方圓。

  百米以內,皆是他的疆土。

  這是何等的壓迫感。

  在那樣的存在面前,尋常的灰力運用,根本不堪一擊。

  如此坐以待斃,自然不是張唯的性格。

  他若還留在原地,便只能等著對方上門。

  可不留,他剛晉入冥樞位,根基尚不穩定,一切關於此位格的運用都還在摸索之中。

  這仗註定不好打。

  也正因如此,這仗才非打不可。

  ……

  距張唯所在的區域還有二百餘里的荒蕪山口處,一行人正逆風行進。

  這一行人,共有四個。

  為首一人,最先映入人眼的是他那異常高大的身形。

  此人身高九尺,面似羊脂,雖生著一副清俊富貴的面相,雙目卻如鷹鷲般亮得駭人。

  他虎形豹走,兩臂修長,行動間似有風雷相隨,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極為張揚的暴烈之氣,彷佛隨時都會因一點火星而炸開。

  最奇的是他胯下坐騎,那竟是由灰力化形之術凝結而成的一頭玉麒麟。

  玉麒麟通體灰白,四蹄踏地時有細碎的灰光溢位,周身鱗甲若隱若現,竟是全由灰力凝成。

  這份對灰力的控制,就已是極為駭人。

  男子背上,更負著一柄長劍。

  劍即便未出鞘,那沉甸甸的鋒銳之氣也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此人正是黃天化,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中的第二位,炳靈公,道號文冕,正是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大帝黃飛虎之子,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之徒。

  末了封神之後,為天庭正神,地位尊崇。

  此刻他騎在灰力玉麒麟上,面上並無多少表情,那雙眼睛卻像兩團在風裡滾來滾去的烈火,時刻不離前方。

  他身後,跟著三人,皆是一身勁裝,氣勢兇悍。

  只是在這位炳靈公後頭,幾人再凶,也被襯得像隨從。

  黃天化忽然開口。

  「記著,亂域不比沉淵礦場,到了這裡,任何人都不得輕信,哪怕是同門,也要多留個心眼。」

  他語氣森然,「誰若在這裡丟了性命,本公不會替誰收屍。」

  身後幾人連忙應是。

  其中一人稍落後半個身位,似是幾個人里最敢說話的,問道:「炳靈公,那張唯,當真是太乙真人所要找的人麼,咱們此行,會不會白跑一趟?」

  黃天化頭也不回,冷哼一聲:「本公如何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太乙師伯似乎尋到了些灰力的隱秘運用,可以以此推算些關隘。

  聽師伯說,那人很有幾分擊殺哪吒的嫌疑,既有所指,本公自當跑這一趟,若當真是他,便帶回去,讓師伯親自發落。若不是,那便當斬一個閒人。」

  「那張唯不是一直被困在沉淵礦場裡麼,他如何能跑來這亂域?」

  那人又問。

  黃天化聞言,面上閃過一絲冷笑:「這還用問,定是那命定會欲要霍亂我玉虛宮,才給此人開了後門。若不是命定會那群陰溝里的老鼠,誰能有那等鼠道,從沉淵礦場通到這亂域來?」

  他語氣愈發不善,「此事若成,少不得要讓那群老鼠地底的窩都翻過來。」

  聽到命定會,身後幾人皆是神色微變。

  他們自然知道這三個字背後意味著什麼。

  那是沉淵礦場中最難纏的一股勢力,行蹤詭秘,久與玉虛宮作對。

  有一人小聲嘀咕:「若張唯真與命定會攪在一起,那豈不是說他實力不俗?」

  黃天化聞言,不屑地哼了一聲:「實力再強,也不過是個凡人。連登真成仙都未達到的貨色,又能翻出什麼浪來,在這沉淵礦場內,位格最重。

  他便是學了升華之道,臨時抱佛腳才升上來的,根基能有多深?本公倒要看看,他拿什麼來擋本公的劍。」

  他話音剛落,一道聲音便驀地從不遠處響了起來。

  「原來是封神榜三百六十五正神第二位,周營諸神第一位的炳靈公黃天化。」

  黃天化目光猛地一凝,循聲轉頭。

  只見不遠處,一座灰撲撲的山谷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負手立在山谷邊緣,衣袂被風吹得輕輕飄動,一張臉隱在半明半暗之間,看不清太多表情。

  可黃天化只消一眼,便已將來人的身份猜出了七七八八。

  張唯。

  黃天化還未開口,張唯已經繼續道:「黃天化,道號文冕,東嶽大帝之子,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弟子。

  丙靈公,執掌蓬萊、方丈、瀛洲三山,又統天下山神、山林精怪,鎮山中妖邪,監察山中修行者,護佑山林行旅百姓。」

  張唯滿是感慨:「好大的名頭。」

  黃天化面色一沉。

  他最不喜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報他的來歷。

  天庭正神,從來不是讓人拿來耍嘴皮子的。

  他按著劍柄,喝道:「休在這裡逞口舌之利,本公既然到了,那你的命便已經只剩半條,你便是張唯?」

  「是你張爺爺。」

  張唯抬起眼。

  黃天化勃然大怒。

  他生性暴烈如山火,在封神一戰中便是出了名的性如烈火。

  當年西岐戰將,哪個不曉得他黃天化脾氣火爆。

  如今被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囚徒如此羞辱,哪還按捺得住。

  他雙腿一夾那灰力玉麒麟,身後那柄長劍嗡地一震,便要搶先拔劍出手。

  然而張唯比他更快。

  張唯立在谷上,幾乎是在黃天化出劍的前一瞬,身形已原地消失。

  眾人只覺眼前灰影一晃,便聽見身側傳來一聲極短促的慘叫。

  黃天化猛地回身,就見張唯已如鬼魅般欺入他隨從三人之間。

  那三個跟他而來的隨從,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此刻卻連張唯如何出手都看不清。

  一個被張唯一掌拍在頭頂,整個人如遭雷擊,軟軟倒下。

  另一個剛抽出兵刃,便被張唯一記手刀斬斷雙臂,慘叫尚在喉嚨里,人已飛了出去。

  第三人反應最快,騰身欲退,卻被張唯追上,一掌貫穿胸膛。

  一切不過一息。

  三人盡數倒地,或死或殘,再無一人能站起。

  整個過程,黃天化幾乎插不上手。

  張唯的身形如幽靈般在幾人之間穿梭,每一下出手都精準狠辣,毫不拖泥帶水。

  黃天化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強到如此地步,

  不,與其說強,不如說快。

  快得離譜。

  快到他黃天化都未來得及拔劍,那三個陪他前來的玉虛宮部眾便已盡數交代在這裡。

  「好得很!好得很!」

  黃天化劍眉倒豎,眼中如要噴出火來。

  他胯下那灰力玉麒麟長嘶一聲,四蹄踏空,灰光噴薄,迎風便漲,霎時間已化作一股凝實厚重的灰色巨力。

  黃天化終於不再托大,反手一探,背後長劍離鞘而出。

  長劍並無實體,離鞘之後便「嘩」地散作漫天灰光,空氣里都瀰漫著硝火般的氣味。

  灰力在他掌心瘋狂匯聚,轉瞬便凝成一柄閃爍不定的灰色長劍,劍身表面隱有焰火跳躍。

  黃天化抬手一劍,灰力化形之術隨劍勢催動,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灰色劍氣,裹挾著翻騰的灰火光華,朝張唯當頭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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