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張唯,我要挑戰你


  隨著李景峰睜開眼的一瞬,斗台四周的雜聲陡然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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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師弟。」

  李景峰開口,「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張唯微笑道:「師兄約的,我哪能不來。若真不來了,我那些赤霄幣,可不都打了水漂。」

  這話一出,台下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

  誰都知道張唯往自己身上壓了重注,可以說是傾家蕩產,還背了巨額外債。

  李景峰也不惱,反是嘴角一扯道:「張師弟這自信,倒不比你的劍差。」

  張唯笑了一下,沒接。

  台上便又靜下來。

  主持斗台的是大光明峰一位老執事,姓程。

  他走上台來,抬頭望了眼高懸在斗台上方的監斗銅鏡,見銅鏡泛著微光,便知赤霄宗問法堂有人正以寶鏡觀戰。

  程執事咳嗽一聲道:「按赤霄宗戒律第七十四條,真傳挑戰,切磋問道,點到即止,不得傷及性命。鬥法雙方若自覺不敵,可認輸離台,認輸之後,不得再行追擊。可聽清了?」

  「聽清了。」李景峰道。

  「聽清了。」張唯也回應。

  李景峰右手緩緩按在劍柄上,眼眸盯著張唯,似有大日烈火跳動。

  程執事退後出擂台,喝道:「開始!」

  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李景峰剎時而動。

  拔劍剎那,劍鞘里好似飛出半輪太陽。

  在場所有人只覺眼前金光猛地一炸,空氣里的冷意瞬間被烘得乾乾淨淨,連腳下的青石都燙了起來。

  李景峰那柄劍,劍名昭曜,是上品靈器。

  他修大光明劍氣訣,又得門中長輩以赤霄宗劍法根基傾囊相授,這一劍出鞘時,劍身上便已暴起數尺金色劍芒,那劍芒自下而上一卷,斗台上彷佛有滾滾熱浪迎面撲來。

  「著!」

  李景峰一劍破空,橫削而來。

  這一劍看似平平,劍到半途卻突然炸開,金芒一分為三,三道劍氣如三股火浪,封住張唯左右退路,只把中路留了出來。

  可誰都知道,上路是殺,中路也藏著殺招。

  他要逼張唯接這一劍。

  張唯面色不變,李景峰出劍的瞬間,背後長劍已悄然出鞘。

  他沒用別的,先使的依舊是靈劍訣。

  靈劍訣是靈劍門的立派之法,品階本不過金丹。

  張唯早把靈劍訣修到了極致。

  這門劍訣在他的手上,高屋建瓴下,早已不是小宗門的樣子。

  只見張唯出劍並不快,劍尖一挑,一道清蒙蒙的劍氣斜斜刺出,點向三道金色劍氣里的一道。

  只聽鐺的一聲,如金石相擊,那三道金色劍氣中的一道被清光一撞,便偏了數寸,擦著張唯左肩飛過,撞在斗台邊沿,留下一條半指深的焦痕。

  張唯連看都沒看,只把劍身一橫,沿著那道清蒙劍氣的余勢,人已欺入李景峰近前。

  金丹期的修士,真元化作法力,稍微催動便能山崩地裂。

  但在擂台上卻得儘量將自身力量凝聚方才顯自身法力精妙。

  李景峰不驚反笑,手腕一翻,昭曜劍隨他手掌轉了小半個圈,劍尖向下,猛地往地上一插。

  這一插,劍氣以他為心向外爆開,泥土、氣流、漫天金色銳氣都往外一掀。

  張唯腳步被這無賴般的範圍攻勢逼得一頓。

  就這一頓的工夫,李景峰第二劍已經遞到。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烈。

  張唯眯了眯眼。

  李景峰確實是個用劍的料。

  大光明劍氣訣被這人使到了某種化境,一劍一劍之間,滿台都是金色光華流轉。

  那劍光層層疊疊,真好似一輪驕陽在台上滾來滾去。

  台下弟子看得眼睛發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弟子驚嘆道:「這就是大光明劍氣訣修到高處的氣象,李師兄這是把自己都練成太陽了!」

  張唯就在這一片劍光里閃轉騰挪。

  他腳下的步伐極碎,不是什麼高明遁法,就是普普通通地往左移兩步,又往右撤一步,可每回都恰好從李景峰的劍氣縫隙里穿過去。

  外行看著只覺他躲得狼狽,有好幾回都差點被劍風颳中。

  可李景峰自己知道,這不對。

  他劈了已有二十幾劍,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可張唯就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魚,總在他劍勢將成未成的那一瞬挪出去,讓他每一劍都只差半寸,就是落不到實處。

  最讓李景峰心裡發沉的是,張唯從交手到現在,沒有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反擊。

  他偶爾遞出一劍,也是點到即止,連他衣角都沒有認真碰一下。

  「張師弟。」

  李景峰忽然收了劍,後退一步。

  他盯著張唯,「若你不出全力,那可就有些看不起為兄了。」

  台下人也靜了。

  張唯站在幾步之外,劍斜指地面。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那柄十年沒換過的劍,道:「李師兄,你以為我在大光明峰只是是低頭做任務攢赤霄幣麼?」

  李景峰微微一愣。

  張唯不等他答,繼續道:「修了十年,總會一點。」

  話音未落,他抬起劍,隨手一抖。

  劍指天穹。

  「也看看我的大光明劍氣訣吧。」

  張唯話音落下的一瞬,斗台上驟然一變。

  張唯橫劍在胸,腳下不丁不八。

  可那劍上忽然湧起一層金色的光。

  先是一絲如線,從劍柄處旋上來,接著是一縷,再是一束。

  滿台的風都像朝他那柄劍倒灌過去。

  張唯催動大光明劍氣訣,竟生出一種比李景峰方才更加精純渾圓的氣象。

  李景峰臉色驟變。

  張唯的劍在剎那間亮了。

  劍在他手上,便真的升起了一輪驕陽。

  那驕陽起初不過一握,眨眼便大如車輪,金色的光焰洋洋灑灑,連斗台四周的銅柱都映得發紅。

  更讓李景峰震撼的是,那一輪驕陽之中,竟有一道極細極凝的劍意正在孕育而出。

  劍勢。

  這是劍修將精氣神與所修劍道融為一體之後,才可能凝聚出的勢。

  李景峰修大光明劍氣訣多年,最有資格判斷。

  看清這一點時,他只覺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塊,嘴裡泛起說不清的苦味。

  「你竟然凝聚了劍勢。」

  他澀聲道。

  張唯不語。

  他只是將那一劍緩緩遞出。

  這一劍遞出,時間似乎都慢了幾分。

  台下所有觀戰的弟子,在這一瞬間都恍惚看到了同一副景象。

  天地間陡然一暗,接著一輪真正的大日破開雲層,當空而照。

  那日光極盛,盛得讓人不敢直視。

  待眾人再定睛看時,那輪大日已如流星墜地,攜著足以焚江煮海的光熱,朝李景峰當頭砸下。

  李景峰瞳孔猛地一縮。

  那劍勢壓下來時,他連呼吸都忍不住一滯。

  可他到底不是弱者,危急關頭,心底那點最後的傲氣被激了出來。

  李景峰猛一咬牙,不退反進,雙手握劍,渾身劍氣不要命地灌進昭曜劍中。

  昭曜劍尖嗡地一聲,也迸出一道璀璨劍芒,迎著那墜下的大日悍然撞了上去。

  雙劍相交。

  沒有半點聲響。

  然後才是那一聲轟然崩響,從斗台中心炸開,震得整座斗台四周的銅柱同時嗡鳴。

  金光裹著勁風朝四下里狂掃,饒是擂台上有防禦消力禁制,但台邊靠得近的弟子被掀得連連後退,有幾人還撞在了一起。

  高瞳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這氣浪忍不住心中暗驚。

  張唯竟然將大光明劍氣訣修持到如此精深程度,簡直不可思議。

  此時李景峰整個人已被震得倒滑出去,兩腳在青曜石台上犁出兩道深溝。

  李景峰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

  他抬頭看張唯,張唯還站在方才出劍的地方,衣袍未亂,劍已入鞘。

  滿台的光在那剎那間散盡,只剩下天邊白花花的日光照下來,暖得有些刺眼。

  「承讓。」張唯道。

  李景峰閉上眼,半晌,才撐著劍站起身來。

  他的臉在抽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我輸了。」

  說完,便一瘸一拐地下了台去。

  張唯勝。

  這場真傳挑戰,就此落定。

  訊息當天就傳遍了赤霄宗。

  什麼版本都有,最離譜的一個說,張唯那一劍把斗台都劈塌了半尺,李景峰是被守山的銅人抬著出去的。

  不過不管怎麼傳,有兩點是一致的。

  新晉真傳張唯,在斗台之上越了一個小境界擊敗了李景峰。

  而他所施展的,正是大光明峰一脈的大光明劍氣訣。

  金丹初期打贏了金丹中期,這本身已經是一件難得的事。

  更難得的是,張唯此前不顯山不露水。

  這人不參加劍試,不搶風頭,十年如一日地做任務閉關。

  外頭人只知道他苦修,卻從不知道他的劍能快成這樣。

  直到今日,眾人才忽然發現,大光明峰這最不起眼的新真傳,竟如此天資縱橫。

  各峰弟子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張唯那一劍你看了沒,我離得近,那劍化的大日好似壓了過來,整個台上一片白,我還以為要劈死李師兄呢。」

  「他怎地會大光明劍氣訣,他入宗才幾年,大光明劍氣訣可不是普通弟子能學的,難道是峰主背地裡開的小灶?」

  「你懂什麼,成了真傳還怕沒功法,我倒是聽說,他早年買金丹藥材的時候就買的都是上乘貨,結的就是上三品金丹,怪不得敢壓自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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