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襲與反擊


  趙牧屏住呼吸,盯著牆根的黑影。

  三個。從影子看,都是成年男子。

  他悄悄退到屋角,從門後摸出根木棍——白天買家具時順便買的,碗口粗,三尺長,當武器湊合。

  院牆外傳來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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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家?」

  「對,王嬸指的路,新搬來的獄吏。」

  「動手嗎?」

  「等二更,人睡了再說。」

  聲音壓得很低,但夜深人靜,趙牧聽得清楚。

  田氏的人?還是王三刀的餘黨?

  他腦子飛快轉動。對方三個人,硬拼肯定吃虧。得設陷阱。

  他想起以前送外賣時,有個老保安教過的防身技巧——簡易絆索。

  趙牧輕手輕腳走到院門後。門是木柵欄,從裡面用木栓閂著。他解下腰帶,系在門栓上,另一頭繞過門框,垂到地上。又搬來幾個空陶罐,擺在門後。

  接著,他把那袋銅錢拖到床邊,掀開床板——下面有個地窖入口,是原主挖的,不大,但能藏東西。

  他把錢袋推下去,蓋上床板。粟米太重,搬不動,只能留在西屋。

  做完這些,他躺到床上,木棍放在手邊。

  閉眼假寐。

  時間一點點過去。

  梆子聲傳來:二更天了。

  院牆外,黑影動了。

  一人翻牆進來,落地很輕。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三人摸到正屋門前,為首的黑影輕輕推門。

  門沒閂,開了條縫。

  黑影愣了一下,似乎覺得太容易。但沒多想,示意同伴進去。

  第一個人跨過門檻——

  「嘩啦!」

  陶罐被踢翻,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操!」那人低罵。

  趙牧猛地坐起,大喊:「有賊——!」

  聲音在巷子裡迴蕩。

  隔壁王嬸家立刻亮起燈,狗叫聲響起。

  三個蒙面人慌了。為首的一咬牙:「搶了就跑!」

  他們衝進屋裡,卻見趙牧手持木棍站在床邊。

  「把錢交出來!」蒙面人拔出短刀。

  趙牧不退反進,一棍掃向對方手腕。他在現代打過架,知道先打持械的手。

  「啪!」

  木棍砸中手腕,短刀落地。

  另外兩人撲上來。趙牧側身躲開,反手一棍砸在第二人肩頭。那人痛呼一聲,踉蹌後退。

  第三人的刀已經刺到胸前。

  趙牧來不及躲,只能抬臂格擋。刀刃劃破衣袖,在手臂上拉出一道血口。

  火辣辣的疼。

  他紅了眼,一腳踹在對方肚子上,趁對方彎腰,一棍砸在後腦。

  「砰!」

  那人倒地,不動了。

  剩下兩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趙牧追到院門口,為首那人已經翻牆出去,另一個被絆索一絆,摔了個狗吃屎。

  「抓賊啊——!」趙牧大喊。

  巷子裡幾家燈都亮了,有人開門出來。

  摔倒在地的蒙面人爬起來想跑,趙牧一棍砸在他腿彎,他慘叫一聲又跪下。

  鄰居們圍了過來。

  「趙獄史,沒事吧?」

  「這賊人好大膽!」

  王嬸舉著油燈過來,看見趙牧手臂流血,驚叫:「呀,受傷了!」

  趙牧喘著氣,用腳踩住蒙面人,扯下他的面巾。

  是個陌生面孔,二十來歲,獐頭鼠目。

  「誰派你來的?」趙牧冷聲問。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趙牧蹲下身,搜他身。除了那把短刀,懷裡還有塊竹牌。

  他拿起竹牌,就著油燈看。

  竹牌巴掌大,刻著字:「田氏糧鋪·丙字號·取糧牌」。

  田氏。

  果然是田家。

  圍觀的鄰居們看見竹牌,臉色都變了。田氏在安陽縣的勢力,沒人敢惹。

  「趙獄史,這……」王嬸欲言又止。

  趙牧收起竹牌:「多謝各位援手。人我押去縣衙,大家回去歇息吧。」

  眾人散去,眼神複雜。

  趙牧把蒙面人捆了,押著往縣衙走。手臂傷口還在滲血,他扯了塊布條草草包紮。

  夜深,街道空蕩蕩的。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

  次日一早,趙牧帶著竹牌去見韓縣令。

  韓縣令看完竹牌,又看了看趙牧手臂的傷,嘆了口氣。

  「田氏報復來了。」他說,「你打算怎麼辦?」

  「按律辦。」趙牧說,「夜闖民宅,持械行兇,該當何罪?」

  「罪當黥面,流放。」韓縣令頓了頓,「但田氏會保人。最後多半罰錢了事。」

  趙牧沉默。

  他知道韓縣令說得對。田氏有錢有勢,這種小事,花點錢就能擺平。

  「明府,我有個請求。」趙牧抬頭,「田氏這次沒得手,還會有下次。我想……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

  「查田氏。」趙牧說,「您上次說,田氏鹽鐵生意不乾淨。我暗中調查,找到證據,就能扳倒他們。」

  韓縣令盯著他看了很久。

  「趙牧,你可知田氏在安陽經營多少年?」

  「三十年。」

  「對,三十年。根深蒂固。」韓縣令站起身,踱步,「你一個新晉獄吏,動他們,是以卵擊石。」

  「那難道任由他們欺壓?」趙牧問。

  韓縣令停下腳步,看向窗外。

  「本官給你一道密令。」他緩緩說,「你可以查,但要暗中查。沒有鐵證之前,不要聲張。而且……」他轉身,「一旦出事,本官未必保得住你。」

  趙牧拱手:「屬下明白。」

  「去吧。」韓縣令揮揮手,「小心行事。」

  ***

  趙牧走出縣衙,在門口遇見一個人。

  縣丞田禮。

  四十來歲,白面短須,穿著綢緞長袍,手裡把玩著兩顆玉球。看見趙牧,他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

  「趙獄史,早啊。」

  「田縣丞。」

  「聽說昨夜府上遭賊了?」田禮關切道,「傷得不重吧?」

  「皮肉傷,無礙。」趙牧看著他,「賊人身上有田氏糧鋪的取糧牌,田縣丞可知此事?」

  田禮笑容不變:「哦?有這事?那定是鋪子裡哪個不長眼的夥計,偷了牌子胡來。趙獄史放心,本官回去一定嚴查。」

  他頓了頓,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不過趙獄史,安陽縣不太平,夜裡還是少出門的好。萬一走夜路,摔了碰了,可就不好了。」

  赤裸裸的威脅。

  趙牧也笑了:「多謝田縣丞關心。我命硬,摔不死。」

  兩人對視,眼神里都沒有笑意。

  田禮點點頭:「那就好。本官還有公務,先走一步。」

  他拂袖而去。

  趙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這場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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