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揚名之時


  第118章 揚名之時

  離塗丘十六里地遠的西濠湖蘆葦盪充滿肅殺之氣,無飛鳥、鷗鷺敢落下歇腳。

  一名淮南騎快馬奔馳而來,見四下無人便鑽入蘆葦盪里,先高聲對了下口號。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天王蓋地虎!」

  「川普二百五!」

  充滿玄機氣息的口令不用多說,必然又是出自劉桓手筆。

  「戰況如何?」

  在兵卒的引入下,斥候快步見到消失在淮水畔的劉桓、張飛、荀攸等人。

  「廝殺甚烈!」

  斥候抽出小刀在發硬的灘涂上比劃著名,說道:「紀靈將中軍布於塗丘上,指揮步卒三面圍攻過河的趙將軍本部。」

  張飛扇走在身邊嘈雜的蒼蠅,問道:「敵軍兵力是何分布?」

  斥候遲疑片刻,說道:「依仆觀望旌旗,敵軍應有萬人規模,營中留存兵馬不知。而在會戰之地,因趙將軍拼死廝殺,紀靈將步卒悉數壓上,中軍留有步騎約兩千上下!」

  「還有其他軍情否?」劉桓問道。

  「沒有了,小人所知大概就這些!」

  「你先喝水歇息!」

  「諾!」

  待斥候退下,張飛急不可耐,說道:「子龍被重兵圍困,今是否出兵?」

  「不急!」

  劉桓雙手下壓,示意周圍急切的將校們安靜。

  繼而,劉桓看向汗水淋漓的荀攸,問道:「公達,你有何見解?」

  荀攸用巾帕擦著臉上汗水,抬頭看向太陽的方位,估算道:「未至中午,先不急用兵。等中午炎熱時,敵軍兵馬懈怠,我軍再出兵不遲。」

  見荀攸繼續讓人等待,被太陽曬燥熱的張飛,急匆匆說道:「公正,子龍麾下兵少,今遭紀靈半渡而擊,不知能支撐多久,莫要再等了!」

  劉桓皺眉呵斥道:「出兵時機未至,豈能貿然用兵,今皆依我軍令!」

  在座眾人大汗淋漓,劉桓何嘗不是汗水濕透內襯?今劉桓之所以不急於出兵,無非在等著一擊斃命的機會。

  瞧了眼不怒自威的劉桓,張飛咂了咂嘴。若是剛入徐州之時,劉桓敢這麼說話,張飛必然會回懟,但近年以來,劉桓靠他立下的功勞讓張飛心服。

  見眾人躁動被按下來,劉桓平復心情,說道:「紀靈急欲破我,豈會趁子龍兵少用兵,勢必趁我數千兵馬渡河方會出兵。子龍所領兵馬皆精銳,置之死地而後生,戰況必然焦灼,諸君勿要著急!」

  說著,劉桓為眾人分析局勢,說道:「淮南兵未嘗見精騎,今半渡而擊,以眾擊寡,有輕我之心。故可先令敵逞凶,待其炎熱疲憊、勇氣自衰,彼時出兵,我軍必勝。桓可與諸位約定,時至中午,必可破敵!」

  「諾!」

  見劉桓言語深合形勢,眾將皆靜心下來,等候劉桓出兵的軍令。

  荀攸側目看向劉桓,心中暗暗稱奇,劉桓對形勢的判斷,竟與他不謀而合。

  是役與紀靈對壘,劉桓可以說絞盡腦汁破敵,深入研究韓信背水一戰案例,並結合塗山地理,終於設計出破敵方案,即利用一股兵馬充當誘餌,暗藏一支精兵為殺招。

  故當荀攸得知劉桓用兵方案後,一眼便能看出劉桓之策有韓信用兵之形。然形歸形,但二者從根本上卻不一樣。

  劉桓是役破敵思路與韓信大有不同,韓信需要破井陘,因此韓信需要詐敗,將趙軍引出關隘,故背水一戰,以便奇兵奪關隘。而劉桓之役在於破敵,奇兵不在奪營,故背水一戰,以便尋機殺傷敵寇。

  作戰主要目的不同,自然兵馬重點不同。韓信要親自領大兵引誘,劉桓則要親統精兵破敵。但以上二者有一點類似,潛出精兵如何不被發現才是重點。

  韓信利用山西溝壑重重的特點,暗遣精銳而不被發現。劉桓則利用西濠湖蘆葦盪為掩護,趁夜將精兵潛伏於此。

  因此不得不說,劉桓頗有統兵上的天分,深知唯有依託地理才能思考出破敵計策,任何不能落實在地理上的計策皆是空中樓閣,是為趙括紙上談兵,猶如馬謖舍水上山。

  在劉桓、張飛忍受高溫等候期間,面臨死亡威脅的三千徐州甲士爆發出的戰鬥力令人深畏。

  趙雲本部有不少徐州豪強部曲,按道理來說,豪強擔心部曲折損,實際戰鬥力無法與真正的悍勇之士相比。

  然關鍵就在於這些豪強將領上,他們雖說不想折損兵馬,但架不住在死亡的威脅下,各個如同打了雞血,不計傷亡的奮力廝殺。

  而部曲們的親眷多在大姓的莊園裡,或依仗豪強的產業為生,今不得不死戰不退。但凡他們敢撤退,不僅自己可能會死,連親眷的下場都會很悽慘。

  不僅於此,能參軍的豪強武藝從小磨練,各個是廝殺的好手,死戰之下所爆發的武力足以媲美悍勇之士。

  故從上午廝殺至中午,在徐州軍頑強的抵抗下,淮南軍更替了三批兵卒,卻始終未能擊破軍陣。凡有徐州兵卒戰死,便有人前赴後繼,絲毫不見退縮。

  「將軍,徐州兵卒悍勇,裝備精良,殊死搏殺下,我軍久不能破陣!」

  雷薄從前線回到塗丘,向紀靈稟報導:「今天氣炎熱,我軍兵卒水米未進,是否令各部先行歇息,稍後再作強攻!」

  紀靈眺望不知疲倦的徐州兵,眉頭不由緊皺,見自家兵馬從上午列陣至下午,確實各個疲憊,眼下與其強逼廝殺,不如讓眾人先行休息。

  「諸部各遣少許兵馬與徐州軍廝殺,讓徐州兵卒不得歇息,余者大部歸隊用水進食,但嚴禁兵卒走動。」

  紀靈看向左右侍從,說道:「趁歇息之時,令各部將校至中軍商討軍事。」

  「諾!」

  在撤退的軍鼓聲下,淮南軍留下兩千兵卒與徐州兵廝殺,余者七八千人撤下歇息,各自坐在地上,喝葫蘆中的水,吃著飯糰或胡餅,以補充體力。

  「嘚嘚!」

  聽見淮南軍的鼓聲,在劉桓的號令下,九百騎撥開密集的蘆葦盪,策馬向會戰之地殺去。

  「報!」

  外出探查的斥候騎返回,迎上緩步趕赴戰場的劉桓,急報導:「將軍,天氣炎熱,塗丘上從騎往來不絕,各陣兵馬歸陣歇息,唯有些許兵馬圍陣廝殺。」

  荀攸挽著韁繩,捕捉到關鍵信息,急勸道:「諸部兵馬歇息,紀靈或在會見屬下,將軍可領騎直擊中軍。

  97

  「好!」

  劉桓果斷採納意見,大聲道:「張飛何在?」

  「末將在!」

  「你領三百精騎直擊塗丘,其為紀靈中帳所在,看能否竭力斬殺紀靈!」

  「諾!」

  「周昂何在?」

  「末將在!」

  「令你率三百騎卒衝擊鬆散各部,策應子龍將軍本部!」

  「諾!」

  劉桓環顧眾人,沉聲道:「我領三百騎為策應,二君如有急求,搖紅旗為號。是役如能大破紀靈,則諸君揚名之時至矣!」

  「願為將軍赴死!」

  說著,劉桓看向荀攸,說道:「先生不經兵事,我令十騎護衛。」

  「恭候將軍捷報!」

  「走!」

  既知關鍵的戰場軍情,已沒必要控制馬速,徐州騎加速奔赴戰場。九百騎在乾旱的原野上奔馳,可以說是煙塵滾滾,聲音震如天雷。

  僅花了一刻多時間,九百騎便逼近塗丘。丘上的淮南卒肉眼可見奔馳的騎兵,但由於煙塵太大,距離又遠,不知來騎何人。

  「將軍,塗山方向有騎卒出沒,約有千騎之多!」侍從上報。

  「可是陛下派遣騎卒支援?」雷薄看向愕然的紀靈,問道。

  聞言,紀靈眉頭緊皺了下,暗忖:「陛下若遣兵馬支援,豈會不提前知會?」

  紀靈猛然醒悟,從椅上起身,衝著疑惑的眾將,驚恐道:「淮南寡有千騎,恐是北岸徐州騎,速令各部戒備!」

  諸將各個色變,急忙準備下山回本隊。

  「快擊鼓!」

  在紀靈的催促聲下,塗丘上立即響起整軍的鼓聲,中軍兵馬緊急整軍,而河灘上尚在歇息的兵卒卻不知情況,大多懶懶散散起身,還與同僚談論廝殺之事。

  諸將離開塗丘不遠,便一頭遇見殺來的張飛所部。

  張飛身先士卒,披大鎧,持大槊,兜鍪上斜插醒目的紅纓,縱馬奔馳下,幾乎勢不可擋。

  「殺!」

  紀靈帳下六十親騎恐張飛害了將校的性命,領頭的騎督不得不率騎兵迎上張飛。

  張飛領頭獨挑衝鋒的騎督,兩騎對沖快如霹靂,騎督持矛猛刺張飛胸脯。然張飛輕鬆挑落刺來的長矛,藉助戰馬的衝鋒,鋒利的槊鋒刺破鐵甲,戳入胸膛之中。張飛嫻熟地反手拔槊,扔下一具屍體,與驍勇的從騎破陣。

  六十親騎並非張飛三百騎兵的對手,隨著騎督被張飛斬殺,諸騎被徐州騎輕易撞破,倖存的騎卒四散奔走。

  「快走!」

  見張飛衝破騎陣,下山將校驚懼,眾人各自散開而逃,或有重歸塗丘,或有策馬歸隊。

  韓暹自詡驍勇,見張飛衝鋒破陣後,馬速略有衰減,從騎未有十人,放棄回軍領騎的打算,急率從騎圍殺張飛。

  「隨我誅殺敵將!」

  韓暹神情兇狠,持槊領騎直上。

  張飛毫無懼意,直接沖向甲冑醒目的韓暹。

  ps:晚上還有一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