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大信可委重任


  第122章 大信可委重任

  夏,鍾離。

  劉桓向東領兵至鍾離,以呂岱、劉賓二人攻城,鍾離兵馬羸弱不堪,幾乎沒費多少力氣,便攻破城郭,擒獲沛國相舒邵。

  今劉桓立土丘上,左右兵將肅然佇立。

  丘下,呂岱趨步拜見劉桓,身後領著被兵卒押送的舒邵。

  「岱不辱使命,沛國相舒邵被岱所俘!」

  呂岱向劉桓行以軍禮,說道:「舒邵知我兵馬得勝消息,將軍糧悉數散發於民,是有銷毀軍糧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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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桓打量舒邵,卻見舒邵外表俊雅,然由於兵卒羈押,眼下頗是狼狽,臉上儘是冷漠0

  「我久聞舒伯膺兄弟爭死之事,今終見義士本人!」

  劉桓令兵卒鬆開舒邵,親自為舒邵解綁,說道:「君將軍糧散於百姓,應該是為賑濟之用,桓代淮民拜謝舒君!」

  舒邵字仲膺,其兄親友被人所殺,他為人報仇。事情被揭發,兩兄弟爭先赴死,上官欣賞兄弟二人情義,遂赦免兄弟二人罪責,舒氏兄弟至此揚名於天下。

  見劉桓不僅為自己解綁,還因自己賑濟百姓而作揖,舒邵神情頓時動容,問道:「將軍不怪在下散糧濟民?」

  「為荷怪罪?」

  劉桓望著鍾離城外的稻田,發自內心悲憫,說道:「天下興亡百姓皆苦,我觀淮民遭旱,心中已有所不忍,無非受制於兵事,無法施政濟民。大破紀靈以來,我放俘虜歸鄉,兵馬不得擾民,今先生散糧賑民之舉深合我意!」

  自劉桓穿越至漢末以來,見到太多窮困潦倒,瀕臨死亡的百姓,內心因悲憫太多反而變得無動於衷,心腸逐漸硬了,不會因見到苦難而觸動。然他心腸的硬不是曹操那種鐵石心腸,而是懂得忍受,將情緒藏得更深。

  今他打敗紀靈,率兵向東至鍾離過程中,他想賑濟災民的衝動愈發強烈,舒邵將城中存糧賑民,反而讓他好受許多,故他今下所言不假。

  見劉桓臉上神情真摯,舒邵微嘆口氣,如實說道:「見將軍之前,我憂貴軍因軍糧不足而取城中存糧。故我寧願一死,以換百姓一時之飽腹,如能救得一命便是我之功績。」

  「先生有氣魄,敢以死換百姓安樂,我敬先生為人!」

  劉桓話鋒一轉,問道:「但十萬軍糧能解民眾一時之困,卻不能令民眾不受旱災所害。我若留先生性命,不知先生可有方略教我,如何解眼下之旱情?」

  舒邵沉吟良久,說道:「淮南河水充沛,今之所以大旱,無非袁公路治淮南粗糙,專於剝削民財,未能修繕水利。故欲解眼下旱情,唯有發民眾修水利,引水灌田以救稻穀。」

  「卿之言深合我意!」

  劉桓緊握舒邵的手,說道:「我眼下急於征討偽帝袁術,無力專注民生,我暫將當塗以東,盱台以西之鄉邑交於先生,望先生能在一二百里之間安撫民眾。容我破壽春,則與先生共營淮南,力求恢復淮南魚米之業。」

  舒邵遲疑幾許,問道:「將軍何以信在下?」

  「先生義氣之名是為小信,以死換糧濟民是為大信。小信之人不敢專信,然大信之人可托大事。袁術不能用君治淮南,我則用先生治淮南!」劉桓正色說道。

  正常情況下,通常是打下淮南後才會專注發展,但由於淮南乾旱,已經無法沿用傳統治理模式,必須邊作戰邊治理。畢竟在劉桓看來,淮南遲早屬於他們父子,如若因乾旱而造成百姓死亡或人口大量流失,最終依舊是他們父子承擔後果。

  「將軍以大信之士待我,我為淮南民眾生計而憂,今甘心為將軍驅使!」舒邵作揖道。

  「善!」

  劉桓說道:「先生如有所求,不誤兵事之下,我盡力協助先生。」

  「諾!」

  舒邵尋計緩解旱情不說,劉桓破鍾離後,大軍暫在鍾離休整,遣趙雲先鋒,奪取淮陵,向南先遣斥候至高山(今張八嶺),探明橋動向,以便劉桓率軍圍剿。

  高山為山名,其縣修於山崗間,故稱為高山縣(今來安縣)。高山縣西依高山,南臨塗水,故多以塗中代稱。而塗水發源於壽春一帶,南經合肥,驟向東南走向,轉而流匯入長江口。

  故橋用兵走向明確,向南至高山縣,深入塗中,逆塗水向西,就能擺脫徐州兵馬的圍追堵截。

  橋撤軍路線不難猜測,因此劉桓深入高山或塗中,目的在於拒險截擊橋蕤所部。

  五月十八日,得知橋蕤兵馬經高山南下,劉桓率步騎八千翻山越嶺急行至塗中,從漁民口中得知未見橋蕤兵馬動向,遂匿於清流水與水澤之中,欲行半渡而擊之事。

  清流水為塗水之支流,橋欲逆塗水至合肥,需從東岸渡至西岸。

  五月十九日,在劉備領兵追擊下,橋蕤舍輜重領兵逃至清流水。

  見到清流水上的木橋,顧不上一路寡有人影,橋蕤大喜不已,催促部下道:「關羽追擊甚急,各部兵馬速從橋上渡河,李豐領部先行。」

  「諾!」

  木橋頗寬,約能供四五人並排通行。

  今在橋蕤的催促下,兵卒紛紛從木橋上小跑渡河,先是百人,再是千人。兵卒過河未有繼續遠行,而是在李豐的帶領下,在西岸列隊等候大軍集中過河。

  「橋公過河後,可並兵卒燒毀木橋,以斷關羽追擊之念!」樂就駐馬於東岸,指點說道:「兩岸蘆葦密集,可留兵設伏,若關羽搭設浮橋過河,我軍兵馬可半渡而擊。」

  「可依文成之言!」橋蕤點頭說道。

  在樂就與橋談論如何擺脫追擊時,李豐所部兵馬已集體渡河,繼而是梁綱本部渡河。

  梁綱帳下兵馬過河未及半數,木橋突然遭人為破壞垮塌,上頭行軍的兵卒驚叫跌入水中。

  當兩岸淮南兵卒被木橋吸引注意力時,忽然西岸響起一陣急促的鼓聲,數千兵馬從蘆葦中殺出,趙」張」劉」三旗幟飄揚,人的喊殺聲此起彼伏,馬的嘶鳴聲不絕。

  「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望著突然從蘆葦中殺出來的徐州兵馬,西岸的李豐、梁綱二將神情滿是震驚,根本沒想到徐州兵馬會在此伏擊。

  「燕人張益德在此,誰敢與我一戰!」

  張飛率騎殺出,匹馬當前,橫矛挑飛阻擋他的兵卒,高呼名號,張狂至極,直奔李」旗下的李豐。

  沿途兵卒毫無廝殺的準備,見到聲勢浩大的騎卒衝鋒時,眾人皆急忙躲避,無人願為李豐出頭拼殺。

  彼時李豐尚在旗下歇息,忽然見到張飛率騎直奔向他,李豐大為驚恐,在親從掩護下,翻身上馬奔走,欲暫避張飛的兵鋒。

  「賊將休走!」

  見李豐惶恐奔走,張飛留人俘獲旌旗與鼓吹,而張飛則是緊追不捨,甚至一次都差點追上李豐,但因有部曲護衛,李豐故意在人群嘈雜奔走,令追擊的張飛始終與之留有距離。

  在李豐率親從奔走躲避張飛追殺時,梁綱則已被趙雲盯上。當下趙雲率兩百騎衝散沿途慌亂的兵卒,直奔梁綱旗幟殺來。

  相比無自知之明的李豐,梁綱頗有自知之明,早在紀靈兵敗時,便有意率部歸降。先前被劉備追殺數日,他精神已是疲憊不甘,眼下渡河遭遇伏擊,摩下兵馬甲士無備,梁綱頓時明白是役必然大敗,沒必要為袁術殊死搏殺,果斷選擇投降。

  趁趙雲領騎殺至之前,梁綱事先豎起白旗,在趙雲驚訝的神情中,領親衛下跪求降。

  「梁綱率本部歸降將軍,請將軍受降!」

  趙雲沒想到是役竟這般輕鬆,不用率兵廝殺便有淮南將校臨陣投降,稍微平復了心情,趙雲下馬接受了梁綱的投降。

  「速令你部兵馬歸降,不得頑固死斗,如有違者斬!」趙雲沉聲道。

  「遵命!」

  梁綱興奮起身,沖部曲大聲道:「傳令於各部不得頑抗,舍刀甲於地以免誤傷!」

  「諾!」

  「將軍梁綱已降,各部還不速速歸降?」

  部曲各自散出奔走,向臨近混亂的各部傳令投降,各部本無抗拒之心,得知梁綱投降,便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梁綱本部兵馬約有四千多,然過河者約兩千多人,在趙雲領騎控制下,眼下兩千多人在梁綱的帶領下臨陣歸降,並安安分分坐在地上,等候勝利者的發落。

  梁綱臨陣倒戈影響甚大,李豐在張飛的追擊下,一路逃竄,本想投奔梁綱。忽得知梁綱的歸降,李豐頓時無路可去,很快被張飛糾纏上。

  兩人持槊廝殺半晌,李豐膽怯欲降,卻被張飛無視斬殺!

  兵馬半渡而擊,一將戰死,一將歸降,西岸局勢可謂基本已定。

  李豐兵馬約五千人,算上歸降的梁綱兩千多人,除了少部分有意歸鄉者,現今降者在五六千人之間。

  戰況之順利,幾乎沒輪到劉桓出馬。今他勒馬於丘,環顧歸降之人,劉桓臉上笑容洋溢,莫看唯有西岸淮南卒歸降,實際上東岸兵卒也已陷入重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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