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橋氏之福
第123章 橋氏之福
劉桓半渡而擊,斬李豐,俘梁綱,淮南兵卒無備大潰,在招降下幾近歸降。
滯留於東岸的橋蕤、樂就與萬餘兵馬眼下處境堪憂,前路有劉桓拒清流水而守,退路有劉備領兵追擊,已是窮途末路。
「橋公,前路斷絕,如何是好?」
遠眺東岸成群投降的淮南軍,樂就神情凝重,問道。
橋蕤心神難安,望著對岸高揚的劉」旗而出神,緊攥手中的韁繩,直到馬兒吃痛嘶鳴,他才有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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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阻敵,後有追兵,渡河兵卒惶恐敗降,文成有何見解?」橋蕤稍微回神,有意反問道。
樂就瞄了眼橋蕤神色,遲疑說道:「君上違漢命,妄稱天子,招惹中原諸侯圍剿。我軍為陛下效力阻擊劉備多時,已盡我臣下之本分,何不向徐州求降。」
見樂就表露投降意向,橋蕤臉上露出猶豫之色,說道:「陛下待你我豐厚,眼下投降劉備,恐有負陛下之器重。且劉備為漢室討賊,你我為陛下所授高官,不知劉備可願容納?」
樂就急忙說道:「非我有意歸降,我軍欲撤至合肥,眼下窮途末路,前無出路,後有追兵,你我已報袁公器重之情,又何必為赴死以報君恩?」
「至於劉備?」
「其人向來寬厚,昔尹禮先起兵叛亂,不得袁譚器重,尹禮復投徐州為將,劉備大度留人,委以將校驅使。你我二人雖為偽朝兵將,但領兵歸降是有功績,劉備豈會不收容你我?」
橋臉上露出掙扎之色,長嘆道:「若要率兵歸降徐州,不可向對岸兵馬歸降,當向劉備歸降。不得劉備赦免,你我萬不可歸降!」
「橋公與就所思相同,當向劉備親降!」樂就點頭道。
樂就、橋蕤二人向劉備歸降的用意不同,前者希望投靠劉備得到重用,後者則單純為了劉備的赦免承諾。
在二人商討歸降之時,關羽領兵追擊已至不遠,得知橋蕤出路斷絕、欲向劉備求降,當即將消息上報給劉備。
「咦!」
劉備挽住韁繩,向左右笑道:「必是劉五官在清流水阻擊,令橋蕤不得過河。眼下前有大敵拒險,後有我追擊不舍,眼下橋蕤求降,可見其窮途末路矣!」
魯肅湊至劉備身側,說道:「橋蕤在淮南頗有名聲,眼下勢窮來降,明公如能親厚善待,不計為偽朝效力之罪,則能以其為楷模,或能為明公招降偽朝文武。」
停頓了下,魯肅補充道:「明公欲兼併淮南,不可太過追究偽朝效力之事,否則恐降人浮躁難安,尤其淮人為袁術效力者頗多。」
劉備微微頷首,說道:「子敬之言深合我意,欲安降人之心,必先撫大族名士!」
「肅願為明公奔走!」
「善!」
在魯肅居中斡旋下,得到劉備赦免承諾的樂就、橋蕤二將已無顧慮,令萬人兵馬舍甲棄兵歸降,領眾將校出降劉備。
「罪將橋蕤領將校十三人,率兵一萬二千一百餘眾,今拜見驃騎將軍。」橋蕤交出象徵軍權的帥印,向眾人簇擁的劉備跪拜道。
劉備將帥印交由左右,雙手扶起橋蕤,而後看向其餘眾人,語氣溫和道:「將軍舊時雖為偽朝效力,但能識途歸降,棄暗投明,足以相抵罪責。備稍後為橋君與諸君表疏,向天子求赦免詔書。」
「謝劉公寬宏大度,能恕在下與部下抗拒天兵之罪!」橋蕤說道。
劉備挽著橋蕤的手臂,邀橋蕤巡視帳下將校,笑道:「公華領兵拒守淮水,令備甚是頭疼,君甚識兵略。今我欲進取壽春,恐有勞公華指點。」
橋蕤慚愧道:「蕤兵略不及明公,之所以能拒明公於盱台,皆賴淮水之險,故豈敢妄言指點。但明公非淮人,若不識地理,蕤願指點山水細情。」
「善!」
劉備有意與橋蕤拉近關係,問道:「我觀公華年歲與我近似,不知膝下子女幾何?」
橋蕤說道:「蕤命中無子,唯有妻所生二女。」
「備暫有一子,平日裡甚是頑劣!」劉備笑道。
「咦?」
橋蕤詫異問道:「我聞明公公子桓膽略超群,智計絕倫。前有聲合諸侯,迎奉天子之事;今有背水斬紀靈,半渡阻我渡水之計略。明公怎能說他頑劣?」
劉備笑了笑,說道:「實不相瞞,我兒公正多有己見,偶借我名下令,雖說令為良令,但不稟而妄為之舉,怎能不令人氣憤?」
「下人不能分辨?」橋蕤疑惑問道。
聞言,劉備故作無奈,說道:「我先前縱容寵溺,縱知公正假傳政令,出於寵愛之心,常追認我兒政令,故讓下人~」
劉桓確實幹過越權傳令之事,但大多是在劉備執政的前中期,有時劉桓見來不及上報劉備,便越權下令代行。
自劉備逐漸坐穩徐州,愈有君王氣魄,行為處事愈發諳熟,劉桓便幾乎不再越權下令。眼下劉備為了緩和與橋蕤的關係,自然要講些父子間無關緊要的黑歷史。
「看來明公頗愛公子啊!」
說著,橋蕤搖頭而笑,說道:「假使我有令郎為子,我亦會這般寵溺。」
相比愚笨的孩子,世人肯定喜歡聰明的孩子。劉桓作為別人家的孩子,劉備可以說甚是寵溺,如以擅傳政令為例子,即便是親如關張,劉備都無法接受,但他唯獨能接受劉桓傳令。
至於為何?
其原因無他,劉備從微弱出身,他能混跡至今,中途被社會規訓太多了。而劉桓作為他的兒子,無異於是他生命的延續,劉備視為一個另類的他。
故當劉桓越權下令時,劉備從劉桓身上沒有看到肆意妄為,而是一種善斷之性。
劉備沉吟幾許,笑道:「公華既羨我有子,你我兩家何不結為親家。我兒雖說娶妻,但卻未有如夫人,君若不嫌,或可~」
聞言,橋蕤心中大喜,他今歸降劉備,但若想維持富貴,與劉備結為姻親之家最好。
假若劉備能效光武中興,憑劉桓現如今的表現太子之位沒跑。
橋蕤生怕劉備反悔,急忙應道:「郎君文武兼濟,是為亂世之英豪,小女如能侍奉郎君,當為我橋氏之福。」
「好!」
見橋蕤這麼上道,劉備滿意而笑,指著眼前列隊整齊的部曲,問道:「我麾下兵馬雄壯否?」
「昔陶公祖在徐州,空有錢財而無雄兵;今劉公執掌徐州,錢糧昌盛,兵馬雄壯,非袁公路所能相比,是役必能兼併淮南。」橋蕤說道。
「借公華吉言!」
且不說劉備在清流水東岸紮營,劉桓在西岸得知消息,令人修繕木橋,從橋上過河拜見劉備。
劉桓步入大帳,還沒來得及向劉備行禮。劉備便從椅上起身,指著橋蕤笑道:「我兒還不拜見翁父?」
劉桓頓時不明所以,不知細情下,稀里糊塗向橋蕤行禮。
「何如?」
「佳婿!」
橋蕤向劉桓回禮,盛讚道:「身姿偉岸,一表人才。觀郎君舊時功績,小韓信」名副其實。」
劉桓再次一懵,不懂何人為他創造出小韓信」令人尷尬的稱謂,這與白崇禧的小諸葛」有何區別?
「不敢受譽小韓信,桓僥倖破敵,不值誇耀!」劉桓說道。
「來!」
劉備拉著劉桓坐在身側,說道:「橋公為你翁父,平日見他如見我,禮節之事不可少。」
「諾!」
聊了雜事,劉桓漸漸摸清情況,便宜老爹出於安撫人心,為他張羅了門親事,納橋之女為如夫人。
既是政治聯姻,劉桓便拋之腦後,與劉備籌謀征討壽春之事。
「明公,此番橋公、樂就、梁綱歸降,兩萬兵馬悉數被俘,其淮南諸縣已無重兵。以兒之見不如先剪袁術羽翼,然後聚眾兵重圍壽春。————」劉桓將袁紹下場的可能性,也與劉備分析了下。
劉備眉頭微皺,說道:「公正所言不無道理,今當趁曹操、袁紹未干預淮南之際,遣各部降服諸縣,如奪巢湖之合肥,令淮南無兵援救袁術。」
「除降服諸縣外,淮南旱情嚴重,百姓嗷嗷待哺,不知我徐州能否有米糧賑災?」劉桓問道。
「張子布前些日來信,言徐州旱情不輕,稻麥恐會減產,諸郡全力救災,能供軍糧於大軍已是不易,眼下恐無力運輸米糧賑濟淮民,一二十萬石糧恐是難解燃眉之急。」劉備說道。
「若徐州無力運糧賑濟,兒懇請向江東借糧賑災。」劉桓說道。
「江東與我徐州雖有交情,但孫策豈會無故輸糧?」劉備質疑道。
劉桓心有計較,說道:「江東自古為蘆葦之所,地廣而人稀,文化弱於中國,紡織之術亦弱於中國。其以麻葛為布,精品布料幾無,唯會稽之越布。而徐州有產絹綾,不如與江東以綾換糧。」
東南紡織在明清達到巔峰,漢代時期的江東紡織業技術相對落後,基礎的麻葛紡織綽綽有餘,但由於養蠶工藝尚未傳播開來,江東急需高端的錦綾。
眼下徐州、淮南大幹旱,糧貴而布賤,可以由官府向民間收購錦綾,然後找孫策換成米糧。彼時購買錦綾的成本不僅能收回,多出的米糧可作為官府的賑濟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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