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北涼我先動筷子了


  沈君臨目光掃過二人,一字一頓:「寧遠。」

  二字出口,秦王與魏王臉上笑容瞬間凝固,面面相覷。

  沈君臨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秦王,語氣一沉:「秦王,我那女婿如今在你手中,他對我,至關重要。」

  「今日設宴,便是向你討個人情。」

  「若你肯將人還我,我沈君臨願即刻退出北境之爭,率軍南下,另謀出路。」

  「你意下如何?」

  「嘭!」

  秦王手中酒杯被他重重頓在案上,酒液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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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豁然抬頭,眼中寒光一閃:「南王!你莫非是在消遣本王?!」

  「你那好女婿本事通天的很啊,五萬大軍都未能將他留下,反被你救走!」

  「如今你在這裡賊喊捉賊,反咬一口?!」

  他目光凌厲地掃過魏王:「怎麼,是想在魏王面前演一出雙簧,栽贓陷害於本王?!」

  魏王聞言,眼珠猛地一轉,臉色驟變!

  忽然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在他腦海閃過!

  「不好!」

  他再顧不得什麼儀態,猛地起身,連告辭都省了,幾乎是踉蹌著衝下木梯,朝著自己的馬車狂奔而去!

  「快!速回大營!快——!」

  秦王見狀,冷哼一聲,拂袖而起:「這酒…看來是喝不下去了,二位賢弟,好自為之,本王先行一步!」

  說罷,也快步下台,登車離去。

  轉眼間,方才還三方對峙的中心,只剩下沈君臨一人,獨坐空台。

  顧墨等人匆忙上台,見沈君臨臉色陰沉得可怕,連忙跪下:「南王!這…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怎會突然…」

  南王府眾將也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自家主公到底說了什麼,竟讓那兩位煞神不戰而退,連駐地都不要了?

  忽然…

  「咔嚓!」

  沈君臨手中那隻溫潤的玉杯,被他硬生生捏出數道裂痕!

  他緩緩站起,側過頭,死死盯著案上秦王的半杯猶自溫熱的殘酒,袖中的拳頭緊握,骨節發出咯咯輕響。

  下一刻,他竟然怒急而笑了起來。

  起初是壓抑的悶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冷,到最後竟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轉而爆發的滔天怒意!

  「好!好!好!好你個寧遠,還一個女婿!」

  顧墨等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南王息怒!南王保重身體!到底…到底發生了何事?!」

  沈君臨猛地一揮大袖,笑聲驟停,臉上再無半分笑意。

  「本王…平生從不求人!」

  「今日為你,甘願捨棄太原基業,南下另闢疆土,只求你活著!」

  「可你竟敢將本王玩弄於股掌之間!」

  「如今想來,種種蛛絲馬跡,你怕是早在出鎮北府時,就已在給本王下套了!」

  「報——!!!」

  就在這時,一騎斥候如瘋般沖至台下,滾鞍落馬,聲音因極度驚恐而變形:

  「啟稟南王!鎮北府…鎮北府大軍已傾巢而出!正…正全速撲向北涼!」

  「什麼?!」顧墨失聲驚呼。

  沈君臨身體猛地一晃,隨即站穩,臉上怒意瞬間化為一片鐵青。

  果然都被這廝給算計了。

  沈君臨看那空蕩的平原一眼,旋即轉身疾步下台,聲音嘶啞卻:

  「還愣著幹什麼?!」

  「傳令全軍!拔營!目標北涼!」

  「去遲一步…」

  「那混帳小子,怕是連一個子兒,都不會給本王留下!!

  ……

  北方,臨近草原的苦寒之地。

  這片被三大藩王視為嘴邊肥肉、隨時可以吞下的邊陲,從未真正入過他們的眼。

  在他們看來,鎮北府不過是個有些潛力、但絕無資格與老牌藩王軍隊掰手腕的新生勢力罷了。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為這頭蟄伏的幼虎,裝上了最鋒利的爪牙。

  當三王大軍在鳳燎原僵持對峙之際,這個人,選擇了孤注一擲。

  草原上集結的五萬鐵騎,與鎮北府分出的半數精銳合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兵鋒直指北涼。

  「我岳父他們這會兒該回過神了吧?」

  滄瀾渡,漕運河咽喉。

  寧遠立馬高坡,身後是綿延不絕的十萬雄師。

  兵臨城下。

  此刻的寧遠,早已褪去示弱的外衣。

  他靜靜立在萬軍之前,身影挺拔如出鞘利劍,眉宇間鋒芒畢露,那是志在天下的霸主才有的氣度。

  看著前方滄瀾渡城頭上,柳家軍如臨大敵、倉皇調度的模樣,他終究是笑了。

  薛紅衣提槊走近,目光灼灼望向城池嚴陣以待的柳家軍:「何時動手?」

  她已迫不及待。

  寧遠淡淡一笑:「我的秘密武器運到了麼?」

  「到了!就在陣後!」

  「好勒,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寧遠雙手一拍膝蓋,長身而起,轉頭看向後方的李崇山。

  「老李將軍,後方就交給你了,若有藩王兵馬入境跡象,即刻來報。」

  「遵命!」李崇山抱拳,聲音因激動而微顫。

  北涼!這可是北涼啊!

  若真能一舉吞下,鎮北府便真正有了在北方棋桌上與那藩王平起平坐、分食天下的資格!

  寧遠不再多言,向前踏出一步。

  薛紅衣幾乎同步邁出,代表鎮北府鋒銳無匹的槍騎。

  塔娜也自另一側策馬上前,代表草原鐵騎無可阻擋的蠻力。

  二女一左一右,拱衛在寧遠身側。

  三人目光,如三柄出鞘的利刃,齊齊釘死在滄瀾渡那高聳的城樓上。

  「那還等什麼?」

  寧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前排每一個將領耳中。

  他緩緩抬起手臂,指向那座扼守漕運命脈的大城:

  「拿下北涼,自此…我命由我,再不授於人!」

  手臂,猛然揮落!

  「鎮北軍!」

  「殺!!!」

  薛紅衣長槊前指,聲裂長空!「草原的勇士們!隨我踏平此城!!」

  塔娜陌刀揚起,戰吼如雷!

  「轟隆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鐵騎洪流,步卒方陣,如同甦醒的巨獸,朝著滄瀾渡,發起了第一波,也是決定性的衝鋒。

  與此同時,北涼腹地,柳家府邸。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柳乘風,以及北涼三十二城的主要守將、城主,齊聚一堂。

  每個人臉上都像是刷了一層青灰。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北涼可能面臨的危機。

  魏王大軍壓境…

  南王奇兵突襲…

  可唯獨沒想到,最先打到北涼家門口,且來勢如此兇猛的,竟然是那個最不被他們放在眼裡、根基最淺的…

  鎮北府!

  「慌什麼!」

  柳乘風強作鎮定:「北涼三十二城,互為犄角,固若金湯。」

  「他寧遠打的是滄瀾渡不假,可滄瀾渡是什麼地方?地勢險峻,城高牆厚!」

  「光是城門就有三重!他鎮北府想用攻城槌砸開?不崩掉滿嘴牙,流干一身血,絕無可能!」

  他環視眾人,語氣斬釘截鐵,無比自信,「雲梯?城頭弓弩如林,上來就是活靶子!」

  「火油滾木?要多少有多少!」

  「給我拖住!死死拖住!」

  「只要秦王大軍全速趕來!區區鎮北府,不過是螳臂當車,頃刻可滅!」

  他試圖用言語重新凝聚眾人的信心。

  滄瀾渡的防禦,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他經營多年、耗費巨資打造的銅牆鐵壁。

  沒有慘烈到極點的消耗戰,沒有堆積如山的屍骨,絕不可能被正面攻破。

  然而——

  「報!!!」

  一名渾身煙塵、盔甲帶血的斥候連滾爬進大廳,聲音里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家主!不…不好了!滄瀾渡…滄瀾渡被攻破了!鎮北軍…已經殺進城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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