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情敵?


  在騰烈的率領下,膝下四子、兩萬兵馬,並三百重甲,於次日便鎮守在肅州城外六十里處的草原上。

  遠方地平線上,大乾的兩萬兵馬也緩緩浮現。

  兩軍遙遙對峙,風過草低,殺氣瀰漫。

  騰家長子一扯韁繩,策馬來到陣前。

  他手持馬槊,目光凜冽,直刺向遠處那個身披銀甲的男子。

  那人不過二十出頭,生得面如冠玉,俊朗中透著一股逼人的英武。

  他單手持槍,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仿佛世間萬事都激不起他半分波瀾。

  「羽文武,可還認得我?」騰家長子朗聲喝道。

  羽文武抬眸看來,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原來是騰家兄弟,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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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懂得謙遜,光憑這一點,便比你那弟弟羽雷鈞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騰家長子將馬槊一橫,「廢話不多說,不想死,就自己乖乖退回去,從今日起,西夏歸鎮北軍了。」

  話音落下,身後鎮北輕騎齊齊抬起馬槊,寒光如林。

  「抱歉,」羽文武神情依舊淡漠,「我來此地,只為見一個故人,所以我退不了。」

  「不過,看在騰家也曾為大乾效力過的份上,今日我不為難你們。只要投降,我留你騰家性命。」

  「猖狂!」騰家長子怒目圓睜,馬槊橫拉,戰馬人立而起,「可敢與我一戰!」

  羽文武卻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是我的對手,還是儘早撤離吧。」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騰家長子回頭望向騰烈,得了父親應允,當即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戰場中央。

  羽文武不再多言,手中長槍一翻,策馬相迎。

  兩匹戰馬急速狂奔,草屑在馬蹄下橫飛,氣血在二人胸膛間翻湧。

  眨眼間便已拉近距離,攻勢幾乎同時朝對方要害招呼過去。

  馬槊裹著勁風突刺而至,羽文武神情淡漠如舊,長槍絲毫不避鋒芒,橫攔一拉,竟是輕描淡寫地將這一刺硬生生砸開。

  騰家長子只覺虎口一陣發麻,尚未穩住馬槊,羽文武的槍身已在頸邊一繞,槍尖如毒蛇出洞,直刺他的咽喉。

  腥風撲面,寒意刺骨。

  騰家長子眼瞳驟縮,耳膜被槍尖破風的炸響震得嗡嗡作響,千鈞一髮之際身體猛地一歪,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機會!」騰家長子戰場經驗豐富,深知對方大開大合的攻勢雖猛,卻也在一瞬間暴露了破綻。

  閃避的同時,他單手擒住對方槍身,先前被挑開的馬槊掄圓了便朝羽文武的腦袋砸去。

  然而羽文武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笑:「不自量力。」

  只聽他一聲低喝,氣沉丹田,雙臂猛然發力。

  那杆被騰家長子死死擒住的長槍竟連人帶槍一道拔起,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連根掀飛。

  騰家長子頓時失去重心,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羽文武撲了過去。

  「死!」

  寒光一閃,羽文武右手在腰間一抹,一柄匕首已然在手,直刺撲來的騰家長子咽喉。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騰家長子做出了最本能的保命反應,他雙手鬆開馬槊,凌空一腳踢向對方手腕,竟在生死一剎間將那匕首踢偏了寸許。

  而他本人也借著這一腳的反力重重摔落在地。

  人雖活著,卻已失了兵器,雙足立於地面,再無半分優勢可言。

  羽文武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扯韁繩,碗口大的馬蹄高高揚起,朝他當頭踏下。

  騰家長子哪裡見過這般攻勢,避無可避,只能將全身氣血催發到極致,雙手撐起抓住戰馬腳踝,以雙肩硬生生扛了上去。

  轟然一聲悶響,一股恐怖的風壓爆開。

  騰家長子雙膝一沉,轟然跪地,戰馬的前蹄如泰山壓頂般死死將他釘在原地。

  戰場上一片死寂。

  「保護大哥!」騰家老二和老三幾乎同時策馬衝出。

  「好手段。」騰家長子咬緊牙關,死死支撐著。

  此時再吃力看向羽文武,震驚他的實力恐怕猶在羽雷鈞之上。

  羽文武居高臨下,正午的烈日在他銀甲上鍍了一層黃金般的光澤。

  劍眉入鬢,語氣依舊冰冷如霜:「聽聞騰老將軍膝下四子,個個都是頂尖武將。」

  「今日一見,倒確有幾分實力,若是尋常武將,在我方才出手的第一招便已落馬,你能撐過我兩招,已屬不易。」

  這話聽在騰家長子耳中,句句打臉。

  可即便再憤怒,戰馬的壓制讓他動彈不得。

  此刻羽文武若要殺他,不過是動一動手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羽文武並沒有這麼做。

  他目光越過騰家長子,落在殺來的騰家老二和老三身上,淡淡開口:「所有人聽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插手。」

  話音未落,他披風一展,胯下戰馬再度高高躍起,狠狠踏向騰家長子。

  騰家長子臉色驟變,狼狽地向一側翻滾出去。

  馬蹄落地的同時,羽文武整個人如脫韁的猛獸,直奔殺來的騰家兩兄弟而去。

  一時間刀光劍影,金鐵交鳴。

  即便以一敵二,這羽文武竟是遊刃有餘,槍出如龍,進退有據,將二人牢牢壓制在攻勢之外。

  陣前,騰烈老臉凝重,沉聲道:「傳聞兵部那個妖孽羽文武,天生力大無窮,一身筋骨打磨得如山中猛虎。」

  「今日一見……這傳聞怕不是誇大,反倒是說得太低調了。」

  身旁騰禹劍眉緊鎖,目光緊盯著戰場上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實力確實很強。」

  「能同時壓制大哥、二哥、三哥,即便加上我,也未必斗得過。」

  騰禹的武藝本就尋常,他的長處在於將帥韜略。

  若說他的實力不過是韃子軍中百夫長的水準,那眼前這個羽文武,便是介於千夫長之上、萬夫長之下的妖孽。

  更可怕的是,他才二十三歲,幾乎從任何維度看,都在全方位碾壓騰家子弟。

  眼看著騰家三子在羽文武一人槍下節節敗退,鎮北軍士氣隨之下挫,騰烈老臉再也掛不住了。

  「滾回來!」

  騰家三子滿頭大汗,一聽撤令哪裡還敢猶豫,紛紛扯韁便逃回陣中。

  「爹,對不住,這羽文武太厲害了,咱三兄弟加起來都不是對手。」騰家長子羞愧難當。

  「怎麼,還覺得挺光榮?」騰烈指著三人怒斥,「寧王如此信任咱們騰家,你們卻給我丟盡了臉面!滾到後邊去!」

  「是!」三兄弟互看一眼,垂頭喪氣退到二線。

  戰場中央,羽文武氣息平穩,持槍而立,仿佛方才不過是一場熱身。

  他淡淡開口:「騰老將軍,你的這幾個兒子,似乎不太爭氣,要不,你們一家人一起上吧,也好省些時間。」

  騰烈捋須一笑,目光卻冷:「不愧是羽家年輕一輩的翹楚,小子,你確實很強。」

  「但行軍打仗,個人勇武終究代表不了什麼。今日這條路,你註定走不過去。」

  「我也不著急。」

  羽文武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幾分閒適,「反正等主力軍到了,結果也是一樣的。」

  「不過閒著也是閒著,騰老將軍,我有一個人想向你打聽打聽,不知可否解惑?」

  「說。」

  「薛家之女,薛家那位千金,如今可在西域?」

  此話一出,騰烈與騰禹同時一怔。騰禹臉色當即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

  「沒有冒犯的意思。」

  羽文武的語氣依舊平淡,「當年薛家滿門抄斬,唯有薛家千金尚存人世。」

  「騰老將軍為保薛家血脈,出了不少財力人脈。」

  「可據我所知,似乎處處碰壁,終究無果。」

  「這事,騰老將軍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那為何最後薛千金還是得到了赦免——您不覺得奇怪嗎?」

  「你想說什麼?」騰禹冷聲道。

  羽文武目光微抬,望向遠方天際,像是在回憶什麼:「因為最後拿到那一道赦免旨意的,是我在暗中運作。」

  騰家父子對視一眼,皆是一驚。

  羽文武繼續說了下去:「我與薛將軍曾在大乾兵部講武場一同受訓,有過數面之緣。」

  「說直接些,我很欣賞她,雖是女兒身,卻不減丈夫之勇。」

  「當年我本打算以罪女之名,將她暗中送出寶瓶州。」

  「只可惜,她後來逃走了,加上我被調遣南方,就徹底與她斷了聯繫。」

  他收回目光,落在騰烈身上,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若薛千金確實在西域,還請騰老將軍替我轉達一聲。」

  「就告訴她,當年兵部講武場有個老朋友,想見一見她。」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若騰老將軍願意搭這個橋,我可以承諾,日後大乾進攻鎮北軍,我羽文武,絕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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