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連續多日用火焚燒蝗蟲。
每一次的火帶都將草原的蝗蟲數量降到了最低。
到了寶瓶洲邊城，即便一些漏網之魚，在那邊的火帶也足以將其徹底殲滅。
這場全民總動員的行動，眼看著就要落下帷幕，一個不好的消息傳到了寧遠的耳朵里。
雲錦翌日一早就來到寧遠面前，神情有些緊張：
「寧王，很多中庭的牧民都說這些蝗蟲是長生天的化身，殺了蝗蟲會讓長生天徹底震怒。」
「到時候如果降下瘟疫，所有人都會死的。」
「現在外邊都是牧民，怎麼辦？」
說完，雲錦緊張看了一眼寧遠，她以為寧遠會震怒。
哪知道寧遠卻平靜地喝著酥油茶。
「寧王您……」
寧遠抬起頭：「百姓認知有限，他們的認知是靠上面的人去決定的。」
「如果上面的人決定是正確的，時間會去證明一切。」
雲錦何等聰明，一聽就聽出了寧遠這句話蘊含兩層意思。
第一，他們的認知是靠上面的人去決定的，現在他們聚集在這裡想要阻止火燒蝗蟲決策，說明上頭有人在煽風點火，影響他們的判斷。
第二，這件事情不用小題大做，只管強行執行，等到了後邊草原恢復平靜，並未有所謂的懲罰降臨，一切也都沒事了。
雲錦當即退了出去，找人立刻去牧民之中調查，是誰在暗中傳播謠言。
火還在燒……
深夜的草原，月明星稀，篝火連成一條線，漫天蝗蟲義無反顧衝進了火海之中。
頃刻間全身發出滋滋滋聲音，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烤焦的肉香味兒。
巴圖指揮著中庭兵卒，那叫一個積極，即便是滿頭大汗，也渾然不顧。
「嘿嘿，寧遠，如今看起來長生天是假的，你看看，這片草原已經沒有多少蝗蟲了。」
巴圖擦了擦汗水，笑呵呵跑了過來。
寧遠坐在椅子上，身邊是一個小桌子。
他往桌子上倒了一杯酥油茶，遞給了巴圖。
巴圖受寵若驚，接過來一飲而盡，顯得意猶未盡。
索性直接將寧遠手中的銀瓶奪了過去，大口大口灌了起來。
這一幕讓身後塔娜盡收眼底，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寧遠卻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抬起頭笑了笑：
「巴圖，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巴圖一愣，當即回答：「以前我是一個部落的農奴，你看這裡還有奴隸印記呢。」
說著他將臉上的大鬍子扒開，隱約可以看見韃子文，寫著一個「奴」字。
寧遠指腹在身邊桌子的一角摩挲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巴圖。
「自從我解放你們之後，你覺得有什麼變化？」
巴圖不假思索：「一切都挺好了。」
「現在咱們有了自己的土地，還能大膽喜歡自己看上的女人。」
「甚至能夠結交朋友，學習文化。」
「學習文化是一件好事情，用得好，人會提升，可用到了歪門邪道的地方，那可就是害人害己了。」
巴圖一愣，顯然沒有聽出寧遠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只是傻呵呵的笑：「那看起來我還需要多多學習才是。」
「行了，你去忙吧。」
「好嘞！」巴圖餘光看向塔娜，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如此美麗的草原女人，卻成為了寧遠胯下玩物，巴圖暗暗殺意在翻湧。
他回到了兄弟們中間，一眾人跟隨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巴圖，牧民裡邊有人傳消息，雲錦那賤貨吃裡扒外，派人在牧民中打聽關於蝗蟲是長生天降罰，是誰在謠傳。」
「我估計是懷疑到咱們頭上了。」
「懷疑又如何？」
「他有證據？」
巴圖絲毫不以為意，從剛剛寧遠對自己非常客客氣氣的態度，他認為寧遠是不想傷了兩族的和氣。
只要沒有證據是他們做的，一切都好說。
這般想著，巴圖停下腳步，看向了身後在火光邊緣地帶，那身材高挑的塔娜，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胸腔一股邪火翻湧。
「去找幾個女人過來，老子要泄泄火，那塔娜身材，剛剛看得我渾身難受。」
而這邊，塔娜看向手中陌刀：「何必跟他這麼多廢話，這一次明顯是他在搞事情，一刀剁了就完事了。」
「殺一個巴圖輕而易舉，可殺了他，牧民那邊你覺得會怎麼說？」
塔娜撓了撓頭，單純的像個大學生：「管他們說什麼，吃飽了撐著，糧食都沒有了，還是餓極了，當年也沒有見長生天降臨啊。」
這些年來，塔娜也是經過了一些事情。
也興許是被寧遠所影響，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切真理都是在拳頭之下誕生的。
寧遠搖頭，長嘆道：「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把王庭交給你來治理了吧。」
「要是交給你，這王庭早就造反了。」
「聽著，」寧遠嚴肅道：「天下事再大，也大不過百姓。」
「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草原能夠在這些年恢復生機，發展如此迅猛，不是因為咱們有多能幹，而是因為百姓站在咱們這邊。」
「而是我們要堅定地跟百姓站在一起，只有這樣，百姓得到了切實的利益，才能幫助我們。」
塔娜氣呼呼道：「什麼舟啊水的，我不懂。」
「你就說怎麼辦。」
寧遠食指在小桌子上敲了敲，「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人只有把自己作死，才知道後悔。」
下午時分，雲錦來報告。
「寧王，中庭的巴哈爾和他的家人不見了。」
「牧民有謠言，這就是長生天降罰的跡象。」
「因為我們殺死了蝗蟲，殺死了長生天的化身，現在長生天徹底震怒，每個牧民都想要跟你討說法。」
這時，外邊有兵卒來報：「寧王，不好了，巴哈爾負責的部落，有很多牧民聚集在了外邊，說要你出去說話。」
「好大的膽子，」塔娜聞言殺氣騰騰，邁步就要出去。
「站住，」寧遠大聲阻止，「你別忘了，你沒有見過世面的時候，你也是草原的女兒，你要做什麼？」
「身為草原雄鷹的兒女，我可丟不起這人，他們簡直是沒有腦子，糧食和草原都要被這幫畜生吃光了。」
「他們不想著解決問題，竟然相信長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