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找不到,我就當她死了
近些年祝成舟的性格越來越令人難以琢磨
看似無欲無求,實則陰晴不定,沒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於是胡亂猜測。
譬如此刻的馮亞菲。
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會兒跌入谷底,一會兒又被拋向山頂。
她矜持道:「沉舟哥,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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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喜歡吃什麼隨時來祝家,讓江同志做。」
這句話讓馮亞菲暗自竊喜,看來沉舟哥只把小江當洗衣做飯的保姆,但凡有別的心思都不會這麼說。
她高高揚起嘴角,「那我有口福了,可我看江同志的手好像受傷了?」
「哦,是嗎?」
祝沉舟懶懶撩起眼皮,眸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他回答馮雅菲的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江穗和韓序方向,「江同志不是準備周末去韓家幫忙做飯,還以為她的手好了。」
韓序聞言皺起眉頭,「小江你手受傷了?要不這周還是……」
江穗心頭一凜。
祝沉舟這個狗男人。
他分明故意的,就是不想她去韓家做飯,斷她財路!
絕不能讓他得逞。
忙不迭地打斷韓序,舉起手給他看,「我沒事,一點小傷,再晚傷口都癒合了!」
如今她身無分文,寸步難行,急需賺錢找門路,這樣才能儘早聯繫上遠在香江的師兄聞嶼。
韓序被她幽默的話逗笑,這位小江同志似乎很缺錢啊,手受著傷都要接活。
不過他沒細問,小姑娘嘛,總要給人家留面子的。
但有個人顯然沒這麼紳士。
祝沉舟冷眼看著他們,手指不耐煩地在桌上輕扣,「既然沒事就趕緊去工作。」
祝、扒、皮。
江穗悄悄在心底吐槽,「知道了,清蒸黃花魚,這就去。」
後面客廳發生的事江穗就不知道了,等她收拾完廚房、蒸好魚出來,外面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書房的燈亮著,隱約有說話聲從門縫傳出。
「……你提前從滇省回來,我以為你想清楚了。」
「馮亞菲不合適,我也以為你看清楚了。」
「她不合適,但馮家合適!」祝振華聲音強壓怒氣。
祝沉舟似乎冷笑了一聲,「這麼多年過去了,祝司令選人的眼光還是和以前一樣,我的母親,就是這樣被你篩掉的吧……」
「提你母親做什麼,她們不一樣。」祝振華氣勢明顯弱了很多。
「是啊,我和你也不一樣,我不靠女人——」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江穗聽到「砰」的一聲,緊接著響起玻璃掉在地上發出的清脆碎裂聲。
她垂在身側的手驀地攥緊。
正準備敲門,就聽到祝振華惱怒的低吼——
「祝沉舟,你有出息,你被一個女人當狗一樣耍得團團轉!」
「她把你玩膩了,拍拍屁股跟別的男人走了,你呢,困在裡面七年出不來,你多有出息啊!」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肯再婚,你敢說這些年你沒去找過她?」
江穗心口一滯,眼神有片刻失焦。
祝沉舟去找過她?
她下意識屏氣凝神去聽屋內的回答。
良久。
「是,我是去找過她。」
祝沉舟嗓音嘶啞,仿佛壓抑多年的恨從喉嚨里滾出來,「找到了,我要讓她後悔當初的選擇,找不到……」
恨意像野蠻生長的藤蔓,纏得他快要喘不過氣。
「找不到,我就當她死了。」
……
「嘩——」
書房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
江穗猝不及防,撞進男人幽深陰鷙的眸中。
「江歲,你在這做什麼?」
祝沉舟冷冷凝視她,眼底仿佛有暴風雨在暗涌積蓄,叫人膽寒。
這是江穗回來後第一次聽祝沉舟叫她的全名。
江歲?
還是,江穗?
她心口止不住地咚咚咚狂跳,幾乎快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魚蒸好了,客廳沒人,我看書房亮著光就想來問問。」
「啪嗒!」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祝沉舟額角滑落,在兩人身下相隔的地面砸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江穗抬眸看向祝沉舟額角,猙獰的傷口讓那張俊美的臉多了幾分陰鬱邪肆。
她喉嚨滾了滾,移開目光低聲道:「你流血了。」
祝沉舟深深看她一眼,「跟我上來。」
江穗知道自己不該來的。
可鬼使神差,她還是跟祝沉舟上了二樓。
二樓很安靜,走廊燈泡閃了閃,江穗搓了搓手臂抬頭去看。
不料下一秒,男人滾燙的手掌抓住她手腕,將她拽進了房間。
房間內昏暗不已。
江穗被大力扔到牆角,屬於祝沉舟的氣息隨之覆上來,氣勢洶洶,她只來得及抵住他胸膛。
「祝沉舟,你想幹什麼!」
那道氣息微微低下頭,冰涼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江穗耳際,隨後,房間的燈被拉亮。
祝沉舟散漫揚眉,刻意加重了音節,「江同志以為我想幹什麼?」
江穗哽住。
難道要她說她以為他要吻她?
她丟不起那個臉。
「你喊我上來做什麼?」
祝沉舟長腿勾過凳子坐下,命令的語氣,「給我上藥。」
房間裡充斥著男人的氣息,壓迫感十足,江穗光是在裡面站著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懊惱自己就不該在書房門口偷聽,報應來得太快。
「藥箱在樓下,我去拿。」
說完不等祝沉舟反應,抬腳就溜出了房間。
手錶分針從1走到5——
額角的血跡都快乾涸結痂了,江穗還沒上來。
祝沉舟輕扯唇角發出一聲冷笑,起身朝樓下走去。
就在他走後沒多久,旁邊房間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初一看向那扇打開的房門,漂亮的眼睛裡閃過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