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理智被撕成了兩半
「祝同志，你的傷口不處理了嗎？」
江穗看向突然起身往外走的男人。
她的手已經重新包紮好了，不會把病菌帶給他。
「不用了，我自己處理。」祝沉舟背對著她，嗓音低啞。
這人怎麼跟六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
江穗心裡嘀咕。
但不用跟祝沉舟待在一個空間也挺好的，這男人可是原書中最大的反派，思維縝密、眼神毒辣，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會被他發現破綻。
「藥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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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穗把藥水和紗布裝進箱子遞給祝沉舟。
她靠近的時候，一股清幽的香氣緩緩飄進祝沉舟的鼻腔。
剛才坐在床上的時候他就聞到了，只是這會兒香氣更明顯。
怎麼會有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不可能記錯。
祝沉舟感覺自己的理智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說江歲不是她，一半又叫囂江歲就是她。
他接過藥箱，視線掃過門後的臉盆架，只有一個搪瓷臉盆、一塊毛巾、一個搪瓷杯和一把牙刷。
沒有女同誌喜歡用的香皂、雪花膏，或者其他帶有香味的東西……
「對了祝同志，你讓我給馮小姐蒸的黃花魚還在鍋里，但我剛剛出來沒看見她人。」
「太晚了，她等不及走了。」
江穗攤手，為自己解釋道：
「魚要現殺現蒸，還要收拾八個人的碗筷，我已經儘快了，你不能因為這個扣我工資。」
而且她真的沒用多少時間，最多最多二十五分鐘，馮亞菲不是巴不得和祝沉舟膩在一塊嗎，怎麼這會功夫都等不了。
「嗯。」祝沉舟應了一聲。
江穗點頭，不扣她工資就好。
「那魚怎麼辦？海鮮不能隔夜，這麼新鮮的黃花魚倒掉可惜了。」
她很喜歡吃魚，尤其刺少的海魚，但在別人家當保姆她有應有的自覺，飯桌上沈嵐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她就跟著嘗一口，自己是不會主動伸筷子的。
「在祝家不允許浪費食物，你把它吃了吧。」
說完，不等江穗反應，祝沉舟就拎著藥箱上樓了。
江穗摸摸鼻子，是她感覺錯了嗎，怎麼覺得祝沉舟情緒突然變穩定了？
不過，三十歲的祝沉舟不毒舌冷臉、陰陽怪氣、冷嘲熱諷的時候還挺好的。
「不管那麼多了，浪費可恥，吃魚！」
一樓祝振華和沈嵐夫婦已經熄燈休息了，江穗拿了個小馬扎，就那麼坐在廚房裡獨享一整盤清蒸大黃魚。
而原先這條魚的「主人」馮亞菲，還在辦公室她的工位上摔東西發脾氣。
「不就是一份兩千字的報告，讓新來的小張幫我寫不就行了！」
辦公室主任何芳語氣嚴肅，「亞菲，你自己工作沒完成，憑什麼讓人家小張替你加班？」
「何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晚去祝家吃飯，實在是沒空寫。」
「而且我讓小張寫，也是給新人鍛鍊的機會啊，她還應該謝謝我呢~」馮亞菲說得理所當然。
「那你怎麼沒說把工資分點給小張呢，她會更謝謝你。」
何芳對這個老同學的女兒很無奈。
你說她安安分分地上班打卡也行，偏要在辦公室里攪風攪雨，小張是燕大的高材生，好好培養未來肯定是部門骨幹人才，可剛來上班一周就被馮亞菲欺負得哭三回了！
要不是她東西掉在單位回來拿，小張今晚又得加班替馮亞菲寫材料。
本來這件事她是打算留到明天再找馮亞菲說的，可她接到了祝家打來的電話。
「何姨，報告能不能下周再交啊，我馬上就要和沉舟哥訂婚了，不能熬夜寫材料，會變醜的。」
馮亞菲挽著何芳的手臂撒嬌。
何芳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抽開手，「不行，明天必須交，完不成部門大會點名批評。」
「何姨~」馮亞菲氣惱跺腳。
何芳沒理她，拿著東西走了。
和祝家那位訂婚，她看未必吧。
真是那種關係，怎麼會讓她特意打電話到祝家把人喊走？
祝家那位做事也挺有意思的。
*
二樓。
祝沉舟一上來就察覺到不對勁。
走的時候忘關門，他房間進人了。
壓低步子回到房間，桌案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誰在那？」
祝沉舟一聲厲斥。
桌案後的人嚇得一哆嗦，「砰」地從凳子上摔下來。
「初一？」祝沉舟看著四仰八叉倒在自己腳邊的小傢伙。
他彎腰一把將人拎起來，「你來我房間……」
「做什麼」三個字還沒問出來，視線落在兒子小手緊緊抓著的照片上。
初一顧不上疼，眼眶紅紅的興奮地抓住祝沉舟。
雖然沒說話，但父子倆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問什麼。
「她不是。」
初一擰起眉頭，固執地用手指著照片上的女人。
她就是！
祝沉舟煩躁地按著眉心，「她們不是同一個人，只是長得像。」
這話不知是說給初一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初一那雙酷似照片中女人的眼睛迅速泛起一層淚光。
爸爸騙人，江阿姨就是媽媽。
祝沉舟伸手，嗓音很疲憊，「照片給我，你回房間睡覺。」
初一緊緊抿著唇，搖頭。
握著照片的小手背到身後，眉眼中流露出的倔強和那人一模一樣。
外界都傳初一是祝沉舟的私生子，可只有祝沉舟自己知道，這個傳言有多麼的可笑，多麼的……諷刺。
初一五官很漂亮，越長大就越像他的母親，卻找不出半點和父親相似的地方。
那是因為，初一根本就不是他祝沉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