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春風入戶這裡就是家 笑臉迎春每個都是寶
第138章 春風入戶這裡就是家 笑臉迎春每個都是寶
太陽再次升起時，花城火車站已經近在眼前。
方旭東帶著乘警組做最後一次車廂巡邏，提醒旅客：「看好自家小孩，別把行李落在車上了。」
晏央央背著旅行包，牽著那個叫丫丫的小姑娘，靜靜站在乘警室門口。列車穩穩停住，旅客們扛著大包小包、推著行李，擁擠著往車下走。
方旭東走過去，只見小姑娘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臉蛋已經洗得乾乾淨淨，不再是昨晚那副髒乎乎的模樣，顯然是晏央央細心照料過。
「阿東，我能跟你一起送丫丫嗎？」晏央央輕聲問。
「當然可以。」
晏央央抱起丫丫，跟著方旭東的乘警組下了車。先去值班室上繳警用裝備，填寫《行車日誌》，撿到棄嬰這一欄，自然是重點記錄的內容，方旭東一筆一划寫得認真。
之後，他帶著晏央央和丫丫，來到公安處的治安科，這裡專門負責處理此類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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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流程，先要登記備案：移交的車次、發現時間、車廂位置，還有孩子的體貌特徵、
隨身物品（那件縫著生辰八字的棉襖、那張紙條），都要一一記錄在案。
接著會通過車站廣播、聯繫周邊派出所，排查是否有家長報案尋親；最後若確認找不到親生父母，治安科會出具「拾撿棄嬰證明」，再由民警帶著證明和孩子的信息移交給花城民政部門。
像丫丫這么小的孩子，大多會送到社會福利院。
這些後續手續不用方旭東操心，把人交到治安科他的工作就完成了。
「央央，走吧。」方旭東催促道。
「嗯————」晏央央點點頭，剛要轉身，站在邊上的丫丫卻突然伸出小手，緊緊拽住了她的衣角。
小姑娘仰著小臉，清澈的眼睛裡滿是依戀，像是怕她走。
辦理交接的女民警見狀，連忙蹲下身，輕輕摸著丫丫的頭安撫：「乖，不怕不怕。」過了好一會兒，丫丫才慢慢鬆開手，但一雙大眼睛依舊看著她。
「丫丫乖，姐姐以後會來看你的。」晏央央摸了摸她的小臉蛋，被方旭東拉著離開。
走出辦公樓，晏央央抬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阿東，丫丫好可憐，她好像真的很依賴我。」
「你這麼善良熱心，小姑娘肯定喜歡你。」方旭東笑了笑安慰道，「別擔心，福利院是她現在最好的歸宿，政府不會不管她的。」
「嗯————」晏央央點點頭，又拉著他的胳膊，「那以後丫丫有什麼消息，你一定要告訴我。」
「放心吧，我會問的......走，先去我們食堂吃早飯。」
「好。」
吃完早飯方旭東送晏央央上了公交車，自己則回公寓樓休息，下午還要跟車返回郴江。
天地風霜盡，乾坤氣象和。
歷添新歲月，春滿舊山河。
1987年的春節悄然而至。
這年除夕，方旭東沒有執勤，難得在家陪家人吃了頓豐盛的年夜飯。飯後一家人圍在客廳的火爐旁，熱熱鬧鬧地看春晚。
今年的春晚格外精彩：姜昆、唐傑忠的相聲《虎口遐想》逗得全家哈哈大笑；馬季、
趙炎等人的《五官爭功》包袱不斷：最火的當屬費翔，他又蹦又跳地唱了《故鄉的雲》和《冬天裡的一把火》，尤其是後者，年後直接火遍了大江南北，走到哪兒都能聽見有人哼唱。
大年初一下午，方旭東和他的三人乘警組又踏上了執勤之路。
今天是大年初七，是年後開工的日子。從郴江前往花城的旅客再次多了起來，大多是背著被褥、提著蛇皮口袋的打工者，一年一度的奔波又開始了。
方旭東忙了一夜，早上到花城交班後，去食堂吃了飯準備回公寓補覺。
他剛走進單位大院，就看見木棉樹下站著一個姑娘，穿一件時尚的紅色羽絨服，配一條牛仔褲，格外亮眼。
是晏央央。
「阿東，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她背著斜挎包，俏皮地拱了拱手。
「同喜同喜。」方旭東笑著回應，隨口問，「是不是一塊去逛街？」
「不是呀。」晏央央眨眨眼，「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大年初七還能是什麼日子？」方旭東一臉茫然。
「哎呀！是丫丫的生日呀！你忘了？」
方旭東這才恍然大悟。
那個叫丫丫的聾啞小姑娘最後被送到花城社會（兒童）福利院，方旭東知道晏央央一直很關心小姑娘的去處，過年時告訴了她，沒想到過年後晏央央要給小姑娘過生日！
「阿東，你昨晚執勤是不是沒睡好？臉色不太好。」晏央央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心疼，「福利院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去睡覺吧。」
方旭東心裡嘆了口氣。
換作別人這會兒他肯定一口回絕，只想回去補覺。可來人是晏央央，還是為了那個可憐的小姑娘————她這麼善良，自己怎麼忍心讓她一個人去。
「沒事，看完丫丫回來再睡也不遲，走吧。」
晏央央立刻笑開了花，她本來就盼著方旭東能一起去。
「阿東，我給丫丫帶了她愛吃的麵包！」她邊走邊喜滋滋地說，「還有一個小蛋糕和蠟燭，我想給她過個生日—雖然她聽不到，但我想給她唱生日歌讓她吹蠟燭。」
方旭東停下腳步，輕輕嘆了口氣。
「央央，福利院的阿姨，恐怕不會同意你這麼做。」
「為什麼呀？」晏央央一臉不解，「這樣能讓丫丫感受到溫暖呀，就算父母遺棄了她也有人關心她。」
「那其他孩子呢？」方旭東反問，「福利院裡條件有限，不可能每個孩子過生日都有蛋糕、吹蠟燭。你給丫丫過，其他孩子看到了會怎麼想？」
「啊？這————」晏央央愣住了，她確實想得太天真了。
「那怎麼辦呀？」
「先去福利院吧，把東西交給福利院阿姨，她們會妥善處理的。」
兩人出了單位大門，方旭東攔了輛計程車，直奔福利院。
花城社會兒童福利院在天河龍洞，這個年代還是郊區。車子開到地方時，窗外是大片的農田和山坡，空氣里飄著泥土的清香。
福利院門口是常見的鐵柵欄門，門頂上有一道弧形鐵條，焊著七個字，前面幾個已經鏽得模糊，只能看清「福利院」三個字。門兩旁的水泥柱上貼著一副對聯：
上聯：春風入戶這裡就是家下聯：笑臉迎春每個都是寶橫批：新春快樂門楣上還掛著兩個大紅燈籠，添了幾分節日的暖意。
鐵柵欄關著，值班室里坐著一位老頭在曬太陽。晏央央上前說明來意，老頭立刻開了門，兩人登記後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有兩棟L形的紅磚三層樓房，後面還有一排平房，看著像是五六十年代建的，樣式樸素，木框窗戶上的綠漆已經剝落，牆面上能看到雨水洇出的深色痕跡。
水泥鋪就的院子裡很熱鬧：年紀小的孩子在水泥滑梯上爬上爬下，年紀大些的有的坐在石凳上看書，有的追逐打鬧，笑聲、喊聲此起彼伏。
方旭東和晏央央剛站穩，就有一位穿白大褂的阿姨迎了上來。兩人自我介紹後，說明是來看望丫丫的，阿姨立刻笑著點頭：「你們說的是周丫丫吧？那個聾啞小姑娘，跟我來。」
跟著阿姨上了二樓，走廊長長的，光線不算亮，水泥地面拖得乾乾淨淨，卻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毒水的清冷、孩子們的體味，還有一絲淡淡的奶香，混在一起，是福利院獨有的氣息。
丫丫在一間活動室里。
她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正安靜地玩著一堆掉了漆的積木，因不和其他孩子扎堆而顯得有些孤單。
「周丫丫剛來的時候不太合群，再加上她聽不到又不會說話，總喜歡一個人待著，不過這孩子挺乖的，不鬧人。」阿姨輕聲介紹。
晏央央輕輕走進活動室。
坐在小板凳上的丫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清是晏央央，她原本平靜的小臉瞬間綻開笑容，立刻從凳子上站起來，伸著小手朝她跑過去。
晏央央蹲下身子，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在她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親。
「丫丫，你看，姐姐給你帶了愛吃的麵包！」她不管丫丫聽不見，自顧自地說著，從斜挎包里拿出一塊用紙包著的麵包。
丫丫看到麵包眼睛一下子亮了，雙手接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慢點吃，別噎著。」晏央央輕輕拍著她的背。
旁邊的阿姨本來想阻止，見狀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等丫丫吃完，阿姨才開口：「晏央央同學，以後可別再給她帶這種麵包了。她吃慣了這個，福利院的飯菜就不肯吃了，對身體不好。」
「我明白，阿姨。」有了路上方旭東的提醒，晏央央立刻懂了其中的緣由，乖乖點頭。
「對了阿姨，你們院長在嗎？我想找她聊一聊。」
「在呢，跟我來吧。」
晏央央抱著丫丫，跟著阿姨走出活動室，方旭東自然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