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晏同學，方警官，我代表福利院給你們學校和單位各寫一封感謝信。」
第139章 「晏同學，方警官，我代表福利院給你們學校和單位各寫一封感謝信。」
三人跟著阿姨走到後面一排平房，在一間光線偏暗的小屋裡，見到了福利院院長。
院長叫唐桂蘭，五十出頭，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坐在一台老舊的腳踏縫紉機前，低頭縫補一件小孩的舊衣裳。
聽見工作人員介紹，她放下手裡的活，笑著招呼兩人坐下，又順手摸了摸丫丫的頭頂，一看就是個慈眉善目、心腸極軟的婦人。
晏央央簡單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從挎包里拿出一小盒蛋糕輕聲解釋，本來想給丫丫過個生日，又怕在院裡這樣做不合適，所以一直沒敢拿出來。
她說著把蛋糕放在桌上，丫丫仰著小臉，好奇地盯著這個從沒見過的東西。
唐院長聽完笑了：「謝謝你啊姑娘，有這份心比什麼都強。蛋糕可以給丫丫嘗一點，剩下的我分給其他孩子，讓大家都沾沾喜氣，你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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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晏央央立刻拿出裡面自帶的一個小勺子，舀了一小勺奶油和蛋糕，放到小姑娘的嘴邊。
丫丫張開嘴，用舌頭輕輕舔了下，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口把剩餘的奶油蛋糕吃掉，眉開眼笑。
晏央央只給她吃了一勺，指了指蛋糕，又指了指外面玩耍的小朋友，意思是這些蛋糕要給他們吃。
小姑娘似乎明白晏央央的意思，看著蛋糕戀戀不捨，但還是很聽話的點點頭。
看到丫丫很懂事的樣子，晏央央有些懊悔。
「哎......早知道我就買大一點了。」
「傻孩子，多大才算大？你有心就比什麼都貴重。」唐院長又看了看丫丫又輕聲說，「這孩子先天聾啞，咱們院裡像她這樣的，一共有八個，都很乖、很聽話。我們會盡全力照顧好她們，你放心。」
「唐院長，我想問一句。」這時方旭東插了話，「院裡有會啞語的老師嗎？」
唐桂蘭輕輕搖了搖頭，又補充：「有個老師懂一點點，不多。」
「那能不能麻煩那位老師，有空多教教丫丫啞語？能教多少是多少。」晏央央連忙說。
唐院長溫和一笑：「你放心，我們會的。。不光是丫丫，所有孩子我們都會盡最大的心。」
她說著望向窗外，看著院子裡追逐嬉鬧的孩子們，聲音輕輕的，卻很沉：「這些孩子，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被送到這兒的，從小沒體會過爹娘疼、家裡暖。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多給他們一點溫暖。」
「唐院長，院裡現在條件怎麼樣？政府有撥款嗎？」方旭東又問。
「有是有。」唐桂蘭看著他，「主要靠財政撥款，按規定每個孩子每月二十塊的人頭費，包括伙食以及其他費用，每年發兩套衣服。也有社會捐款只是很少，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
二十塊————
方旭東在心裡默算了一下。
這二十塊是孩子的人頭費，如果單算食品支出，估計頂多每月十六塊左右，餓肯定餓不著，蛋奶充足，蛋白質也夠，有肉吃，那是想都不用想，別說這些孤兒，就是普通工薪家庭也未必能天天見葷，而且今年物價漲得厲害啊...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唐桂蘭說，院裡現在一共二百一十四個孩子，最小的才幾個月，最大的十六歲；正式工作人員二十四個，偶爾也有熱心人周末過來搭把手。
這些孩子裡，少數能被好心人領養，大多數就要在院裡長大直到成年走入社會。
「其實啊，能送到這兒的孩子還算幸運的。」唐桂蘭輕輕嘆了口氣，「咱們粵省，還有六十五個縣沒有兒童福利院。那些地方的孤兒、殘疾孩子，日子更難。」
說到底，還是國家太窮。
晏央央又陪著丫丫玩了一會兒積木，直到中午兩人才準備離開。
臨走前方旭東特意看了一眼食堂的飯菜：一盆豬肉燉粉條，一盆白菜豆腐，一盆白米飯。
阿姨們拿著鐵勺，挨個給孩子們盛飯—每人兩塊肉，一勺白菜，一勺豆腐，粉條管夠，年紀大些的孩子能多舀一點。
帶他們出來的阿姨笑著說，現在還在過年，所以天天能沾點葷，平常日子一周才能吃上一回肉。
兩人自然不在院裡吃飯。阿姨一路送他們到門口，路上輕聲說：「你們就放心吧。唐院長從福利院建起來就在這兒工作，她自己也是孤兒一輩子沒成家，大半輩子都撲在這些孩子身上，比誰都上心。」
「好，謝謝您。我們以後還會常來看丫丫的。」晏央央說。
「那孩子，有你這麼熱心善良的姐姐，是她的福氣。」阿姨笑著說。
福利院位置偏僻，既沒公交也難攔到車，兩人只能沿著土路往市區走。
走著走著，晏央央忽然抬頭，望著方旭東：「阿東我想給福利院捐點錢。」
「捐錢？」
「嗯。」她眼睛亮亮的，「去年阿姨給我的三千塊設計費，我沒花多少，還剩兩千二，我想全都捐了。
「還有，利華公司給我的八千港幣，我想換成人民幣也捐出去！等他們把提成給我結了，我再捐一部分！」
方旭東有些意外，這姑娘是真大方。
他笑了笑：「央央，你心好我知道。但港幣那筆就算了，港幣以後會升值，現在換成人民幣不划算。」
「那————兩千多塊，夠嗎？」她小聲問。
「肯定不夠院裡全部的開銷，但能解一部分急。」方旭東說，「其實做善事，細水長流比一次砸完更好。這樣吧，我再出七千八，咱們湊夠一萬塊能幫他們解決不少問題。」
「你？」晏央央驚訝地看著他，「你工資才一百多點哪來這麼多錢？問阿姨要的？」
「瞧你說的。」方旭東笑了，「我一個大男人，做點好事還要伸手跟家裡要？實話跟你說，我跟小舅合開了一家鐵路貨運服務部，去年賺了幾萬塊。」
「哇————萬元戶啊！」晏央央眼睛一亮，笑起來，「阿東，看不出來你寫詩厲害，賺錢也這麼厲害。」
寫詩————
方旭東心裡有點汗顏，那都是抄的。
可說到賺錢，他是真有底氣。
「這只是小錢。」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自信，「將來，肯定能賺更大的。別的不敢保證，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那以後，我們給福利院捐更多！」晏央央開心地說。
「那是一定。」
「好，我們回去就準備，下次把錢送過來。」晏央央又雀躍起來，「對了，我還要給丫丫買一身漂漂亮亮的衣服，這個可以吧？」
「當然可以。」
兩人並肩走在土路上，牽著手說說笑笑。
路邊的迎春花開得正盛，一片嫩黃，映得整條路都亮堂起來。
一周後，兩人再次來到福利院。
這次他們帶來了一萬塊現金。晏央央還特意給丫丫買了新衣服。
唐桂蘭連連道謝，同時也有些吃驚：兩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一個大學生，一個乘警，怎麼拿得出這麼一大筆錢？
兩人早就商量好了說辭。
晏央央的錢是服裝設計的酬勞，本就是事實不用隱瞞。
方旭東那部分則推到了母親趙紅霞身上，說是母親聽說了丫丫的遭遇，心裡不忍，特意拿出五千讓他代為捐贈。
「我媽承包了郴江一家服裝廠，效益還不錯。」方旭東補充道。
唐桂蘭這才放下心。
「晏同學，方警官，我代表福利院給你們學校和單位各寫一封感謝信。」
「別別別————不用這麼麻煩。」方旭東連忙擺手。
可唐桂蘭很堅持：「不行，這是院裡的規矩。大額捐款我們必須登記還要向單位致謝。」
方旭東心裡一陣無奈。
早知道有這規矩他就全算在晏央央頭上了。
除了捐款晏央央還給丫丫帶了一整套新衣：粉色開衫、薄外套、兩套換洗內衣，還有兩雙新鞋。
她親手給丫丫換上，又在頭上扎了個粉色蝴蝶結。
原本怯生生的小姑娘，一下子變得乾淨漂亮，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
兩人待到中午，才返回市區。
從此，福利院又多了一個他們常去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這件事還是傳到了蘇芸耳朵里。
這天早上，方旭東跟車回到花城站，交完班在食堂吃早飯。蘇芸端著碗徑直在他對面坐下，似笑非笑。
「可以啊，方旭東，又幹了件大好事。」
「什麼好事？」方旭東一時沒反應過來。
「給福利院捐五千塊啊。」蘇芸挑了挑眉，「感謝信都寄到單位了，現在整個公安處都傳開了。」
「那是我媽的錢不是我的。」方旭東立刻否認，「我只是幫忙轉交。」
「切，騙別人還行，想騙我？」蘇芸撇撇嘴，故意拖長語調，「方——老——板。」
方旭東不接話，埋頭猛喝稀飯。
「我聽說，那個聾啞小姑娘是晏央央在車上撿到的，你們一起送到福利院的？」
「是。」方旭東簡單把經過說了一遍。
「嗯————看得出來，她是個很善良、很熱心的姑娘。」
「是。」
「我也想捐點，只是我可沒你這位方老闆有錢。」蘇芸笑道。
「多少都是心意不用比。」方旭東認真道，「還有，學姐，別叫我方老闆我穿著警服呢。」
「好，聽你的。」蘇芸乖乖點頭，眼底卻藏著笑意。
時間一晃到了三月。
花城早已春光明媚，木棉花開得火紅一片。
這天早上方旭東趕回花城，匆匆吃過早飯換上便裝，又去隊裡請好了假。
他要去一趟鵬城。
不是去看小姨父，而是想找一個人，想投資他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