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要吃魚
廚房從之前蔬菜雜亂鐵鍋生鏽變得乾乾淨淨。蔬果被安置在籃子裡，肉類被掛起。清水放在走廊盡頭，潺潺的水流從水管流到大缸，又從大缸滲透到不知道何處。
「呃，就做一個西紅柿炒蛋吧。」李笑曉，「你會做嗎？」
「是。還要點別的嗎？」管家說。
「嗯，再來一碗大米飯。加一條，清蒸魚……」李笑曉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管家捂住了嘴。
「對不起主人。」管家笑笑，眼睛剎那變得血紅，周圍暗了下來，「這裡沒有魚。一條都沒有。」
李笑曉震驚，瞳孔地震。
沒有魚……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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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窗戶外瞬間黑了下去。耳邊傳來溺水時候的嗡鳴聲。遠處幾縷微光滲透後又散去，她似乎又看見了「月亮」。
管家隔開了李笑曉和窗戶外的世界。巨大的，如同擂鼓聲的心跳在耳邊響起。
眼前黑暗在蔓延。
「不要想。」管家說。
「不要想什麼？」李笑曉心想，「我是比克莉絲莊園的莊園主，當有外人入侵我的家園，我應該做什麼？」
她顫抖地摸出腰間別著的剁骨刀，意識被凝練到極致。
她揮出刀：「什麼東西。給我滾！」
刀光劈開夜色。下一瞬間黑暗褪去。李笑曉喘著粗氣，被管家放開。
剛剛那刀她真的劈了出去，刀下有某種粘稠的凝重感，像是劈開了什麼史萊姆之類的東西。
那是什麼？李笑曉心想。而後這個問題在腦子裡由淺變淡，最後只剩下一根模糊的概念。
管家的眼睛由紅變藍，他整理自己被刀劈開的衣袍：「主人。您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隨便吧。」李笑曉盯著窗戶外，冷聲，「你看著做。」
管家收到指令，麻利地收拾案板，切刀剁菜。
火從爐灶里熊熊燃燒。米飯蒸好，飯菜炒好。不一會，菜被端上餐桌。
「主人。」管家拍下餐鈴，「請。」
李笑曉自從劈出那一刀後一直雙手抱胸靠在牆面上，面色凝重。困意時不時襲來，肚子也在抗議。昨夜的睡眠不足終於反噬，她滿腦子都是吃完飯回去睡一會。
聽到餐鈴聲，李笑曉打了個哈欠，站到餐桌前。她摸了摸脖子上銜接的部分，肌肉已經部分連接起，但是依舊不穩定。
希望食物能順利到達胃。不要從脖子那裡露出來。
一切相對順利。
李笑曉吃完飯，天色是正午，剛好午休。
「我上去睡一會。」李笑曉說。
「嗯。」管家說，「床鋪已經收拾好了。」
李笑曉狐疑地看了管家兩眼：「你不會又給我搞什麼血契吧？」
「不會。」管家說，「血契需要雙方同意。我已經過了下咒的最佳時機了。」
「這還差不多。」李笑曉說完，噔噔上樓了。
上樓後，她仔細檢查了一下被子和床，確定沒什麼問題才睡下去。
睡之前，她想或許不需要這麼謹慎。畢竟管家作為莊園的一部分，如果強制血契有用的話，睡眠只是他動手機會中很小一部分。
防是肯定防不住的。不如相信他。
想著想著，李笑曉進入了夢鄉。
夢裡，她又回到了早上看到的，亮著暖光的小閣樓。這次沒有邊緣捲曲的油畫畫質。小閣樓上，透過窗戶，能夠看見一盞暖黃的，點亮的煤油燈，兩張壓在煤油燈下的符紙，和一個上吊的老太太。
「沒有上吊的老太太。」李笑曉心想。
眼前場景一陣扭曲，上吊的老太太不見了。李笑曉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老人腥臭的氣息就在鼻尖。
樓下。
管家收收手，收回了餐盤。
他走到花園口，看著盛放的花園。
「確實很厲害。」管家心想，「但是在沒有定下血契，只能單承受我們的情況下。她又能堅持多久呢？」
管家伸出手，像是想要接住陽光。
「不想再回到冰棺了。」管家嘆息，修長的手指在陽光下搓動，摸出一片陰影。火光在他手中跳躍，搖曳的黑影消失在他的手裡。
另一邊。李笑曉感覺到周身一暖。明亮的火光從閣樓燒出，蔓延到她的全身，而後和身邊泛著腥臭味的不知道什麼的東西一起，消失在黑夜裡。
視線里只剩下閣樓跳動的火焰。
困意襲來。
李笑曉疑惑，我不是在做夢嗎？怎麼還會困？
意識消失前，李笑曉最後的念頭是。
「下次一定要想辦法偷一張符文來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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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
天邊晨光熹微，李笑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東西的緣故，脖子上的傷口長勢良好，已經可以脫離綁繩單獨固定了。
不過為了不嚇到可憐的管家，李笑曉選擇將綁帶綁回去。
推開門，李笑曉準備進行今天的工作。
推開門，管家站在門口。他換了身更黑的燕尾服，看上去配上他金色的頭髮，看上去有點陰鬱。
「主人，早上好。要進行今天的任務布置嗎？」管家說。
說實話，從昨天的對話中，李笑曉大概能猜到「布置任務」很可能是爭奪莊園權限的條件之一。擅自將這項權力讓渡出去，後果可能不太好。
當然，不是不信任管家的意思。他作為莊園的一部分，肯定對某些東西更加敏感。但是詭異這東西吧，前面說過了，沒有什麼確切的智商，只會依依照底層規則運行。
前面幾個完全信任管家的前輩失敗了。由此可見，管家靠譜的皮囊背後是屢戰屢敗的事實。
但是昨天的陰影事件給了李笑曉一點打擊。她雖然有權限，但是靈感不足，並不能準確地發現問題，而後布置任務。要是再出現昨天的意外，她不確定能不能再砍一刀。
「要。」李笑曉說，「去起居室。我們商量著來。」
想來想去，還是只有合作才有機會成功。就像規則裡面反覆強調的，必要時候請與管家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