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意識博弈
看完書，李笑曉坐在火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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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越來越冷了。說實話，詭異降臨後經常有能夠改變溫度的詭異，李笑曉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四季的變化。
希望之後如果能夠開墾農田，能夠恢復這種變化吧。
「叮鈴。」青銅鈴響起，管家出現在李笑曉身邊。
「主人。」管家說，「午餐好了。請用餐。」
李笑曉放下書，靠在椅子上蒙著眼。
莊園回溯，回溯會回什麼？過去的管家，過去的員工，還有……過去的莊園主。
那管家會是什麼立場？
是站在我這一邊，還是……站在「它」那邊。
「走吧。」李笑曉搓搓臉，感覺有點疲憊。
在離開圖書館的路上。
管家看到了牆上的坑坑窪窪，快速掃了一眼，移開了視線。
李笑曉注意到管家的這個小小的不自在，快步走過那面牆壁。在進入會客廳的時候，李笑曉翻開地毯。她的符文還是沒有回來。
「我的符文呢？」李笑曉試探性的問。
管家低頭：「什麼符文。」
「呵。」冷笑一聲，沒有解釋。快步離開走廊向餐廳走去。
「主人。」管家忽然叫住李笑曉，一向波瀾不驚的聲音裡帶上了急切，「和我簽訂血契吧。你的地位，權限都不會變。我會遵守您的每一條指令，這是我的本能。」
管家小心翼翼地湊上前：「我會保護你。莊園也會……月圓很危險。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危險。」
「安全。」李笑曉冷笑，「那花園裡埋著的那些前輩怎麼說？意外嗎？」
「生命的終點不是死亡。」管家說，「你們人類只是不能認識到這點。我們不是站在你的對立面。」
李笑曉思索，忽然笑了，她畫風一轉拍拍管家的肩膀：「既然不是對立面，那我們就算半個戰友了。」
她看著管家的眼睛：「既然算戰友，那就不應該什麼都由你們承擔。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能幫你。你知道我的能力，我能解決圖書館，也能解決別的問題。。
所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管家眼裡閃過一絲震驚，而後移開視線，閉眼。再次睜開眼時，眼底一片平靜。
他嘆了口氣，像是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行禮：「主人。用餐時間到了。」
行吧，真是油鹽不進。李笑曉心想，從善如流的收回手，走向餐廳。
她和詭異鬥智鬥勇五年了。五年的經驗告訴她，詭異，任何詭異都是不可信的。和解等於死，勉強和解等於死得透透的。
只有把權限，所有權限拿在手裡，遵守詭異場景的本源規則，才有機會在這些世界裡活下來。
吃完飯。
食物進嘴的感覺依舊不好。脖子上的肌肉差不多完全連接，食物暢通無阻。衣服很合身。李笑曉照例回到主臥休息。
主臥發生了一點變化。梳妝檯上出現了從來沒有用過的化妝品，地板上出現了奇怪的長髮。陽台長了一株漂亮的狐尾百合，散發著清香。
李笑曉打開衣櫃，裡面放置著一排的精緻的西歐式長裙和帽子。李笑曉心裡一慌，衣櫃內層的柜子。
還好，她原本的衣服和那本書沒有動。
她小心將衣服藏好放回。
「轟隆。」外面傳來雷聲，閃電像是爆裂的白熾燈在空中閃爍。天色暗得像是要掉下來，雨很快落下，在荒原的大地上敲出淺淺的水窪。
看著一望無際的荒原，李笑曉忽然生出了逃跑的念頭。
再去一趟小山村，偷走剩下的符文，走到地下室，偷走馬車，然後駕駛向荒野，回到剛剛死亡的地方。
那是她安眠的場所。鄰居沉默，同事友善，若世界上有輪迴，她再次睜眼，該是一個安靜和睦的世界。
跑吧，跑吧。跑到安全的地方去。跑到同伴的身邊去。跑到沒有危機和恐懼的世界，然後安靜下來。
李笑曉看著暴雨，撿起剛剛丟下的剁骨刀，甩開腦子裡的念頭。
跑個錘子。老娘還沒有剁了那個小偷呢。
我，是這個莊園的莊園主。李笑曉握著刀，心想。作為一個偉大的莊園主，我將留在這個地方，履行我的義務，執行我的責任，直到死亡將我終結。
李笑曉深吸一口氣，轉頭關上窗簾。在檢查窗簾確定沒有問題後回頭。
一個巨大的影子出現在李笑曉身後。她完全具備人形，捲髮，蛋糕裙，大約有兩米高，居高臨下的看著李笑曉。
「管家說得對。死亡確實不是生命的終點。」李笑曉說，「但是死人就不要插手我們的事情了。」
影子散去。
李笑曉本能地覺得它沒有離開。房間裡藏著隨處可見的窺視感。
但是李笑曉沒有在意。她當神經病那會，天天感覺有人在角落看著她，現在已經習慣了和這種窺視感和睦相處。
聽著雨聲，李笑曉沉沉睡去。
暴雨後。
李笑曉一覺睡到三點。
下樓的時候，管家坐在前廳前。門敞開著，雨打落進來，濡濕了他的衣服。
「管家？」李笑曉問。
管家聽到聲音，回頭看向李笑曉，露出稀薄的笑容。
「主人。您醒了。」管家坐著，沒有起身，也沒有行禮。
李笑曉有點詫異：「你還好吧？「
管家搖搖頭，起身拍拍衣服。李笑曉發現他的衣服破了，身前濡濕了的不是雨而是某種類似血的物質。他手邊的不是手杖，而是一把長劍。
「主人。」管家垂眸，眼裡帶著某種說不清楚的哀傷，「我剛剛收回了地下室的馬廄。您需要出行嗎？」
李笑曉瞳孔驟縮。她剛剛升起逃跑的念頭，管家就開闢了馬廄。這是巧合……
不對。我的意識被篡改了。那道黑影……
李笑曉捂著頭，劇痛傳來，拼命阻止她繼續想。
莊園開啟回溯模式。我不是這個莊園的成員，一個莊園不可能有兩個莊園主。
管家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李笑曉，沒有上去問候，也沒有阻止李笑曉的想法。
驅逐，催眠，或者殺戮。總之……
危險不僅來自外面！
不然跑吧……
「我不走。」李笑曉睜眼，剁骨刀砍向手腕，越過頭痛的肢體痛讓她找回了部分理智。她是莊園主，逃跑是莊園主絕對不會進行的行為。
最重要的是。她不可能立刻離開莊園。乘坐馬車只能到農莊，而農莊正被其他詭異污染她無法踏足。
而她不乘坐馬車離開，會視為她主動放棄莊園，就會被莊園認定為外來者而被莊園攻擊。
李笑曉看向作為莊園一部分的管家。他沉默地站在那裡，眼裡一片沉默的空白。這個管家從第一次見面就體現了他的爆發力。他完全有能力殺死李笑曉甚至反覆殺死李笑曉。
而真到那個時候，沒有莊園支持的李笑曉，又能復活幾次呢？
還沒到晚上，就是一個意識類殺招。真是……
「我不走。」李笑曉死死盯著管家，扯出一抹冷笑，「作為偉大的比克莉絲莊園主，我將會誓死守衛我的莊園。」
李笑曉在我的這兩個字加了重音。這是她自我催眠的經驗。
管家臉上閃過詫異的表情。
「待會會很危險。」管家說，「我未必保護得了你。」
所以為了完成任務你打算把我丟出去？
搞笑呢。
「不用你保護。」李笑曉收回手裡的刀，拍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我會保護好你。我，和我的莊園，會保護好所有人。
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