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雨霖鈴
管家眼裡閃過一絲失望,而後關上了門。
「海利爾。把所有門窗關上。」管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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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利爾屁顛屁顛地去。
李笑曉也關上莊園的門窗。同時她能夠感覺到腳上地毯變得更加柔軟。陳設變得更加新穎。不知道什麼地方出現了粉紅色的香爐,正在發出裊裊的松香。
管家正在馬不停蹄地收拾房間,莊園裡出現更多的虛影。沙發披上了白色的天鵝絨,茶几上鋪上了白色蕾絲桌布。
海利爾時不時顫抖一下四處看,被管家瞪了一眼後又低頭不說話。
某種恐懼在這個莊園內蔓延。
管家沉默,但是看上去心情不錯。李笑曉能夠感覺管家在刻意忽視她的存在。除非李笑曉動了些什麼東西,比如說茶几上的桌布,剛剛擺上的精緻小蛋糕。管家會過來默默把東西擺回去。
李笑曉坐在椅子上,忽然有一種去別人家做客,結果別人在打掃衛生。沒人願意對她說話,她想幫忙就會立刻被阻止。
被忽視的感覺並不好受。李笑曉有點煩躁,但是沒有在意。
這些只是前菜。李笑曉非常清楚,無論是管家的刻意忽視還是場景的變化,都只是某種感覺。她名義上依舊是莊園主,只要她心態夠穩,相信他們是在為自己服務就不會有真正的問題。
甚至即將回溯出來的那個「真正的莊園主」都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在於,那些黑影。
月圓之夜,那些黑影大概率是被增強的範圍。莊園原本就岌岌可危,再來一次,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應該怎麼對抗呢?
等等,莊園如果回溯,那麼物資……
李笑曉噔噔趕往起居室。
一邊正在收拾東西的手骨過來,站在起居室門口,瑟瑟發抖的看著李笑曉。
李笑曉以上視下,冷漠的看著海利爾。
「你知道誰才是莊園主。」李笑曉輕聲說。
海利爾五指亂爬,看看李笑曉,再看看二樓不知道在忙什麼的管家。最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爬開了起居室門。
李笑曉走進起居室,打開帳本。帳本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物資,是李笑曉不曾見過的富裕。
無視那些金錢綢緞,李笑曉翻到農作物上。
「烈陽草,方影草,方樹,靛藍青,歧紅,羅松,烈陽……」都有。李笑曉確定,趕忙上樓收取。
「主人。」管家抓住李笑曉的手臂,「你別太過分。」
李笑曉一把甩開手臂:「滾!」
管家眼睛變紅,手裡的劍刺向李笑曉的脖子。
李笑曉脖子一梗,迎上管家的劍。
「你來。」李笑曉喘著氣,「管家弒主。基礎規則被違反,莊園原本的能量直接消耗,今天月圓,我們一起死。」
管家被氣得直喘氣,雙眼通紅。李笑曉忽視意識內亂七八糟的想法,死死盯著管家。
「我不阻止你做什麼。你也不要阻止我。我得提醒你。」
李笑曉指著牆壁上巨大的越發清晰的人影。
「你的時間不多了。」
管家強行收回手,眼角繃得死緊,咬牙行禮:「是的。主人。」
李笑曉看著管家遠去的背影,忽然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想當年李笑曉被這種殺不死又勸不動的實體詭異折磨得不輕,時至今日,現在居然輪到我反過來用詭異規則折磨詭異實體了。
風水輪流轉啊風水輪流轉。
李笑曉滿意地哼著歌,準備進行下一步符文製備。
「主人。」管家在遠處,咬著牙提醒,「這東西做出來,小山村那邊會默認你是他們的徒弟了。」
李笑曉冷笑一聲:「莊園有規定莊園主不能進行一些手工活嗎?有規定莊園主不能進行迷信活動嗎?我做這個犯法嗎?」
管家沒有說話。
李笑曉攤手:「都不犯。那就無所謂了。」
「是的。主人。」管家臉都被氣紅了。氣呼呼地走下樓。
李笑曉看著管家的背影,有點心生不忍。畢竟管家這些日子也是兢兢業業,還冒著生命危險幫我解決了馬廄的問題。
要不是因為農場淪陷了,離開莊園暫時躲過這次危機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反正回溯能留存的時間並不多。
李笑曉埋頭進行符文製備。一些特製的墨水需要陰乾。她沒有這個時間。好在特質的墨水可以用靛藍青代替。
昂貴的寶石被磨成粉末,倒入草類混合物里,攪拌,原本青藍色的墨水居然變成了硃砂般的正紅色。
大火烘乾,粉末調上植物油,在剛剛做出來的黃草紙上畫上歪歪扭扭的符文。
李笑曉一口氣製作了六十張符文,幾乎掏幹了所有的靛青石。不過反正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版本限定,過了今晚大概率就沒有了。
「轟」,天色黑了下來,雷暴聲響起。
傾盆大雨嘩啦落下。
李笑曉後退一步,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砰。」門被打開,雨水混著塵土的味道湧進莊園。莊園外,玫瑰,茉莉,薔薇瘋狂盛放。
海利爾在一樓,躲在角落裡,瘋狂發抖。
一輛馬車停在花園主路上,一個女人打碎前廳貼滿符文的鏡子裡出來。管家在門後,朝她行禮。
這個女人足足有兩米高,金色捲髮,帶著帽子,和管家一樣的金髮碧眼,穿著華麗,帶著鑲嵌著珠寶的手杖。
她氣勢驚人,在雨夜下仿佛皇帝蒞臨。握著手杖,她睥睨周圍,看到了瑟瑟發抖的海利爾。
「不合格。」莊園主說。
「他是新來的僕役。」管家說,「還沒有學完所有的課程。」
「哼。」女人冷笑,「沒學完就收進來,塔,你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她暴怒,揮舞手杖,震動從她手杖傳來。管家悶哼,嘴角沁出鮮血。
「嗯?還有人?」女人看向二樓,對上李笑曉的視線。
「你也是新來的?」女人說。
「你好。」李笑曉說,無視管家警告的眼神,「我是比克莉絲莊園主,李笑曉。就是你偷了我的符文本?」
女人冷笑:「你是莊園主,那我是誰?」
說完,她的身影虛化,閃爍,像是被刪除的照片消失一會又出來,臉色扭曲,黑影縈繞在她身上。
「不清楚。」李笑曉說,「可能是某種被污染的病毒吧。」
聽到被污染三個字,她的臉開始瘋狂扭曲,像是沒幹的油畫潑上水。
「你……」她說話像是古老的收音機,「你居然……殺了……」
說完,她舉起拐杖。黑影在她身邊流轉,她面容扭曲,看著已經不像人了,而像是一團會蠕動的肥肉。
李笑曉也從包里掏出剁骨刀。
「如果你求我。」李笑曉說,「我可以考慮讓你留下了做個僕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