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在墓碑上寫提示
這個巡山根本不是巡山,而是獻祭。人點燃蠟燭,朝著黑影前進,擴展道路。點燃蠟燭的地方是安全的,但是越靠近黑影的本源,會越危險。
至於詭異不會留死路。規則也確實點明了活路。在山之巔,石之心,月之芽燃爆靛藍青符文。這些地方大概率是黑影的弱點,貼上去就相當於給黑影幹掉。
李笑曉深吸一口氣,後怕地拍拍臉蹲下。
莊園太友好了,這讓她有點忘記詭異的恐怖。
再想到老太太。老太太從見面,見到黑水開始就在試圖殺我。
李笑曉又想到管家說的那句:對於人類來說,死亡並不是真正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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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試圖殺死我,也是因為這句話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笑曉靠在白色蠟燭邊,背過圓月,靜坐半晌。
再往前走是肯定不能了。且不說手裡的符文是依靠莊園回溯過來的有多少效果,殺死黑影的概率極低。二來根據經驗兩個詭異場景是重疊的,繼續往前走,在莊園那邊,或許會突破什麼禁忌。
但是回去也未必是一個好辦法。老太太的最後一句話雖然斷斷續續,但是也可以猜測出,回頭記憶會從頭開始。
「巡山路上是一個循環,請勿回頭,你有兩次巡山的機會。」李笑曉默念這條規則。
循環……照這麼說,她有機會回到原點。也就是最接近小山的時候。到時候只要不選擇下山,而是朝小山村前進,或許有機會進入到房間內部,找到小山村和莊園連結的通道。
可是,我應該怎麼才能判斷我回到原點了呢?要知道,這個詭異可是有誘導意識的能力。李笑曉精神抗性不弱,能夠讓她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倒著走了這麼久,到時候也可能會讓李笑曉誤以為還沒有到原點而錯過前進的最佳時機。
我不可能靠著隨時吹滅蠟燭來判斷位置。總有一不小心忘記的時候。
墓碑……
詭異世界不可能有殯葬人員,這裡的墓碑形成大概率是詭異場景的形成規則,黑影死了就刻下海洋,人死了就刻下遺言。
李笑曉抬頭看向山頂。到了終點大概率會再次被操縱意識,但是此局未必十死無生。
李笑曉深呼吸,將吹滅的蠟燭收回。將剁骨刀放在身邊,朝著小山村的方向猛衝。
周圍環境越來越森冷,腐臭味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周圍粘稠感越來越重,李笑曉像是在夢裡,想要跑步,怎麼都跑不快。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停滯一般,身體跑在前面,靈魂在身後追趕。
意識越來越沉重。那種詭異,深沉的安全感包裹著,像是最靜謐夜晚的搖籃曲,世界緩緩下沉,她也在問自己。
你在跑什麼?
為什麼不擁抱那靜謐的安眠?
世界在緩緩後退。李笑曉咬牙,丟棄了身上所有的符文。那幾張醜陋但珍貴的靛藍青符文隨風飄揚。
「嗷嗚!」李笑曉感覺到了小山村詭異的憤怒,她對此感覺到恐懼。
感性的那一面瑟瑟發抖,恨不能轉頭撿起符文,然後下山。
理性那一面猙獰的狂笑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自殘般的狂喜。憤怒吧,同在一個世界,悲哀憤怒的不能只有人類。
那張靛藍青的符文在空中飄蕩許久,周圍的粘稠感越來越重。李笑曉點燃了自己的那枚小型煤油燈。
濃厚的泡影從她手裡盪開,李笑曉能感覺自己清醒了些許。
但是那些粘液狀的東西依舊圍繞著李笑曉。敵強我弱。它不是不能吹滅這個燭火,只是它能量珍貴,它暫時捨不得。
衝到原點。李笑曉看到了那顆樟樹。
「翁」強烈的嗡鳴聲響起,手裡的壁爐驟然熄滅。所有的恐懼,絕望,掙扎都消失了,只剩下無盡的安逸。
在失去意識之前,李笑曉隔斷了自己的脖子。
血光沖天,但是一點都不痛呢。
身後的蠟燭被吹滅了,半條山路重新回到寂靜。
原地出現一座新墳。
「沙沙沙。」月亮還沒有完全西沉。一隻手從墳墓伸出。
她抬手摸索,撿起自己的頭。
場景如此的似曾相識。李笑曉抱著自己的頭,放回脖子上。
「嗯?這是哪裡?我不是在莊園嗎?」李笑曉疑惑,「脖子好痛,為什麼突然又斷了。」
「怎麼又是月圓?不是剛剛度過嗎?」李笑曉揉揉太陽穴,心想頭斷裂可能和圓月有關。
她在四周找了一圈,在樟樹下找到那張規則。
「又要打工?我的莊園才剛剛有點起色。」李笑曉心想,點燃蠟燭,往外走。
奇怪,怎麼有這麼強的既視感?好像一切都經歷過一樣。
路邊的墓碑?我看一眼。
李笑曉朝墓碑看去。墓碑上,血淋淋地刻著:
「吹滅蠟燭。回頭!」
墓碑下,是兩個倒三角和一條橫線。
李笑曉很久沒有見過這條線了。這是她和戰友們失散時候約定的,以後要在世界各地畫下這個符號,代表這個是我走過的地方。
知道這個符號的只有三個人,一個不知所蹤,一個死了。還有一個是我。
墳墓一寸寸斷裂,化為飛灰。
意識像是黏上一層粘液。
李笑曉吹滅蠟燭。回頭,小山村就在眼前,一口青銅棺材懸掛在村口。
圓月高懸。
「咳呵。」棺材發出詭異的,像是人咯痰咳嗽的聲音。
粘液一寸一寸地從它的棺材裡滲出。李笑曉感到恐懼,又從棺材上感受到憤怒。
「獻祭……」棺材發出無理的亂碼,但是李笑曉依舊聽懂了部分含義,「何必……罪人!」
李笑曉摸向口袋裡的小型煤油燈。沒有。
粘液下生出金色的符文朝李笑曉襲來。下一秒,火光凌空而起。
劍芒帶著暖金色的火焰劃開李笑曉身前的空間,沖天的火焰燒向身前的黑色粘液。
火焰灼燒腐肉的味道傳來,下一秒管家提著煤油燈站在李笑曉身前。他上前一步,四隻手從他身上探出,身後單側隱約有一張纖長的翅膀。
「管家?」李笑曉問。
管家回頭,丟出海利爾。它攀爬在李笑曉身邊,捂住李笑曉眼睛。她只來得及看見管家的側臉,臉頰和唇邊分別長著一隻金色的眼睛。
火光,戰鬥聲,粘液泡沫破裂聲,刀鋒划過血肉聲。
李笑曉勉強反應過來,拉開捂著眼睛的海利爾。
管家面如惡鬼,血肉破碎,原本常年穿著的整齊得體的服飾破敗,衣服附著下的軀體大部分被金色火焰包裹著,上面流轉著金色的條紋。肩背上長著金色的眼睛。身後一側長出亮金色骨質單側翅膀,尾翼破敗不堪,火焰飄動在破碎翅膀的尖銳處。
「管家?」李笑曉能感覺到管家身上的沖天憤怒和幾欲同歸於盡的心態。
管家停手,身體急速變幻,火焰劇烈燃燒擋住李笑曉的視線。等李笑曉看清他的時候,他收回手,恢復以前溫文有禮的模樣。
「這裡月圓。我們先回去。」李笑曉有點虛弱地說。她能夠感受到管家沉靜的外表下滔天的憤怒。
「主人。」管家擋在李笑曉身前往後退,他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棺材,冷聲,「我們走。」
「咳呵。」火光後,巨大的棺材再次發出詭異的聲音。
李笑曉聽懂了幾個詞。
「合作……不可能……拯救……」
管家將衣服披在李笑曉身上,回頭冷漠地看了棺材一眼,用一種音節詭異的語言說了一串話。翻譯過來大概是:「如果合作沒辦法拯救我們。那我們就一起去死吧,」
說著,管家攬過李笑曉,走進了火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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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小山村重新融入寂靜。
這個月圓之夜它損失了太多能量。好在那個人走得夠遠。
棺材重新陷入寂靜。周邊一堆吊死的屍體在靜靜等待。
絕對的寂靜中,傳來一抹撕裂的聲音。
「咔嚓。」某個老太太脖子上的吊繩又斷裂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