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農莊


  馬車緩緩前進。

  李笑曉蹲在狹小的馬車裡,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嘎—吱。」「嘎—吱。」馬車車輪每晃動一圈,就會發出一種陳舊的聲音。

  李笑曉在馬車上找了一圈,發現了一張羊皮卷。

  羊皮卷只有一半,上面寫著:

  馬車守則:

  尊敬的主人,您好。當你看到這個規則的時候,你已經走在了錯誤的路上。接下來您的行動將決定你到達的地方。

  1、您的周圍除了您沒有您的同類。

  2、馬行動的聲音為七下長一下短。當出現五下長一下短的時候,請放下帘子,躲在黑暗裡。直到出現七下長一下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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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出現三下長一下短的時候,請屏住呼吸,儘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當外面的聲音一直處於長頻的時候,請屏住呼吸,藏到馬車下面的箱子裡。

  箱子裡什麼都沒有。不要仔細看。

  3、當您在外面看到紅色的眼睛的時候,請謹慎,不要長期與它對視。那會讓你陷入幻覺。

  4、當您發現馬身上的肉開始脫落,出現白骨。請將自己綁在椅子上,無論如何,不要跳車。這是您所能觸及範圍內唯一安全的地方。

  5、本地禁止死亡!

  李笑曉收回規則,一邊側耳傾聽馬車外的動靜。

  最後一條規則,本地禁止死亡,是針對我的嗎?

  「嘎—吱。」「嘎—吱」。聲音聲音響了七下。第八下。

  「噶—吱」聲音長短和先前幾乎一模一樣。

  李笑曉心頭一顫,掀開腳下坐著的箱子,躲了進去。

  箱子裡包裹著濃郁的血腥味和魚腥味。

  魚腥味?李笑曉心頭一顫。怎麼會有魚腥味?

  「噠噠噠。」箱子外面傳來馬蹄聲。

  「嘎—吱。」短促的馬車聲,車停了。

  「管家?」李笑曉疑惑。

  接著是開門聲,然後李笑曉身上的箱子一重,透過縫隙,李笑曉能夠看見外面的白色紗裙。

  有點嚇人。李笑曉心想。

  白色紗裙,李笑曉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個月圓之夜出來的女主人。她雖然上身穿著鹿皮白襖,但是下半身好像穿著一件白色紗質半身裙。

  「嘎—吱,嘎—吱。」馬車重新啟動。

  「去王國。」女人說,「我要覲見國王。」

  李笑曉冷汗都下來了。真的是那個女人。

  「是。主人。」管家說。

  管家居然還答應了!還是說,門外面的不是管家?

  「這個該死的小奴。」女主人惡狠狠地說,「居然敢反抗我,還想把我從莊園趕出去!」

  「阿莉雅……可惡的阿莉雅……我要上報國王,我要讓國王殺掉她。」

  「規則不容觸碰。」

  女主人的聲音沙啞而虛幻,像是早期黑白電視放在山谷間迴蕩了幾回的回聲。但是好在聲音還是清晰的。

  「我就知道。人……我們就不應該來到人類世界。」

  「外面來的那些東西……毀滅了……又怎麼樣?」

  「世界……詭異……」

  「不必沉默。」

  聲音斷斷續續。馬車聲音一直是七下一停。

  「什麼情況?」女主人的聲音開始慌亂起來,「為什麼不……茲拉。」

  「有東西嗎?」

  李笑曉躲在箱子裡,手邊突然出現一片冰涼。那東西貼在李笑曉手邊,輪廓李笑曉非常熟悉,是那把剁骨刀。

  「嘎—吱。」「嘎—吱。」箱子出現了不明所以的響動。李笑曉小心翼翼地將手挪開。視線,感覺也是詭異追殺的環節之一。

  上面箱子一輕。李笑曉透過縫隙看去。

  突然一雙眼睛睜大看向李笑曉,女主人彎著腰,瞪大眼睛,發出刺耳的嚎叫:「找到你了哈哈哈哈……」

  就在李笑曉準備暴起拔刀反擊的時候,女主人眼裡一空,手邊的刀不見了。下一秒場景變幻,手裡的刀變成了女主人死不瞑目的頭顱,外面一把長刀血淋淋的露在外面。

  「箱子裡什麼也沒有。」李笑曉顫抖地躺回箱子,假裝沒有看見這個頭顱。

  這應該是莊園的場景重現。

  嘎—吱。……嘎吱。

  馬車的節奏規律了起來。李笑曉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裡出來。

  「管家?」李笑曉小聲說。

  「塔·比克莉絲?」李笑曉說。

  沒有回音。李笑曉掀開車簾,外面是黑夜,星星點綴在夜幕上,發著虛幻的光。

  李笑曉嘗試往前看。

  「主人。」一個皮膚黢黑,面孔英俊的臉從馬車上面落下來,眼裡夾雜著紅血絲,「您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他只有一個頭,頭後面的一切都透露著漆黑的焦塊。

  「有看到管家嗎?」李笑曉問。

  它歪頭,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不知道。不知道。什麼是管家?我不知道。」

  看它嚇得不輕,李笑曉抬手:「沒事。沒有也沒關係。你可以上……呃,回去了。」

  它的恐懼消失,臉色變得呆滯:「上去?上去。」

  然後把自己提上了馬車車頂。

  李笑曉鬆了一口氣。

  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李笑曉捏著規則,坐在椅子上默默欣賞外面一望無際的夜空。

  地平線很寬闊,灰色的草場和遠處漆黑的夜空畫出一條模糊不清的地平線,就如同現在風雨飄搖的人類世界,和不知去向的她。

  在這種時候,所有生存的意義都消失了。從詭異降臨的第一天起,人類生存的第一意義就成為了生存本身。

  馬車嘎吱嘎吱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馬車憑空拉開車門,門外,路上的邊緣放置著壁燈。火光照亮了一條路,沒有照亮的地方,幾個長條狀的黑夜悉悉索索,影影綽綽。

  馬車邊,放著一塊石碑。石碑底部焦黑,到處都是被火燎的痕跡。石碑上,刻著兩個字。

  「農莊。」

  其實農莊上面還有一個字,但是那個字被人划去了。劃痕有深有淺,從痕跡上看很暴力。劃這個字的時候,這個人很憤怒。非常憤怒。

  那個皮膚黝黑的人形怪物下車。它的下半身完全是焦糊狀,時不時有灰色的屑從它的身上掉落。

  它笨拙地行了個禮:「主人。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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