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像撿錢一樣心虛


  李笑曉四下沒見到管家的身影,也沒有繼續找。

  她順著壁燈火光照映出的路線慢慢前進。

  農莊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焦土,空氣中混合著煤油和血肉燒焦的氣息。路邊的石頭被燎得漆黑,腳下的土地發出嘎吱的聲音。

  煤油燈的盡頭是一處小小的房子,房子潦草至極,既不遮風也不擋雨,說是房子都是吹牛了。但好在這是這一片區域內為數不多沒有變成碳的東西。

  推開門,吱呀一聲響起。幾隻紅眼睛的老鼠嗖的從桌子上跳下,消失在門縫裡。

  房間內亂得可以。桌子放在中間,木板放在桌子上,工具放在木板上,床放在木板旁邊。不出意外的話,那塊木板應該就是床板。

  李笑曉找了一圈,居然沒有找到規則。

  是本來就沒有規則,還是說,我沒有找到?

  抱著這樣的理念,李笑曉將房間簡單地收拾了一下。

  「我要休息了。」李笑曉對著身後的焦炭人說,「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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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弗農·力。這個農莊的負責人。」它說。

  是名單上寫著的金色名字的人之一。這些人果然是不死不滅的。

  「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嗎?」

  弗農拒絕說話。

  「好吧。」李笑曉揉揉腦袋,「你先出去吧。我先睡會。」

  弗農行禮,退出房間。

  夜晚。李笑曉很快陷入深眠。夢裡,李笑曉感覺看到了沖天的火光,火光中,管家塔·比克莉絲站在女主人身邊,眼前是一片深邃的幽影。

  周圍是深刻到讓人心悸的黑暗,沖天的火光下,游魚緩緩從火焰穿過。

  第二天。

  李笑曉起床後,馬不停蹄地叫來弗農。

  「所以。現在農莊還有什麼?」李笑曉問。

  「幾乎沒有什麼了。」弗農說,「早被大火燒完了。世界早就該毀滅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還活著。」

  說這一串話的時候,弗農眼神呆滯,像是恐懼又像是無奈。

  「為什麼世界早就該毀滅了?」李笑曉問。

  「因為天空……」弗農說,而後很快一個激靈,「您來了。您需要什麼?」

  李笑曉:「你這裡有什麼。都拿來看看。」

  「沒有什麼,沒有什麼。」弗農痛苦地說,前往小房間,不知道多久後拿出了一瓶水,一個腐爛的水果,一個死亡的老鼠肉。

  「種子?」李笑曉皺眉,「農作物?這些都沒有保存嗎?」

  「沒有。」弗農顫抖地說。

  「沒關係。」李笑曉說,「我們帶了。」

  「真的?」弗農眼裡閃過一絲冷光,「好吧。好吧。」

  「但是你們有沒有見過羊皮卷?」李笑曉問。

  「羊皮卷!!!」弗農憤怒起來,被燒成一團的拳頭揮舞著,「驅逐羊皮卷!驅逐它們!」

  「冷靜!」李笑曉大聲說,「冷靜下來!」

  「驅逐!驅逐!」弗農大喊大叫,然後頂開李笑曉,跑到農莊的地里。

  為什麼農場負責人這麼討厭羊皮卷?聯想到昨天的夢,一個不好的猜測在心中升起。

  這個農莊的大火,是前任莊園主親自燒的。

  依照記憶,跑過這個農莊被點亮的邊緣。

  這次,李笑曉真正看到莊園的「邊境」。那不是鐵鑄的圍牆,而是一片漆黑的「虛影」。能夠看見死魚和波浪在裡面輕輕晃動,時不時朝莊園這邊侵入,但是被壁爐的燈擋了回去。

  李笑曉看著深淵一會,感覺自己的san值在降低,轉頭離開這個地方,開始探索農場。

  農場真正意義上的焦黑一片。土地踩下去能夠明顯感覺到碳塊斷裂的聲音。土地翻下去一指都是黑的。

  不過也有好處。如果耕耘的好,今年的長勢會很喜人。

  不過這裡居然沒有種子。李笑曉有點驚訝。她離開前特地叮囑管家要把收藏比較多的種子帶上一部分。但是種子和行李一起都在管家那裡。

  令她比較驚喜的是,她所居住的小房子周圍長出了幾根翠綠色的小草。這說明這個地方還是有漏網之魚的。

  可耕種的土地範圍大約有三畝地,整體分為三塊,都是旱田。李笑曉挑了其中一塊,從房間裡找了鋤頭來挖土。

  說句實話,李笑曉不會種地。她對土地的概念一直停留在書上,最近一次是在圖書館看到的那一本。

  但是好在李笑曉對此頗有天賦,堪稱血脈覺醒。勤勤懇懇間,在熟悉了手裡的鋤頭後,李笑曉有一種她種地很多年的錯覺。

  挖到不知道哪裡,李笑曉挖出了一張殘破的羊皮卷。

  李笑曉一把按住羊皮紙,朝四周看看。弗農還在房間附近搜索什麼,李笑曉抓緊時間打開羊皮卷看一眼。

  「種子在閣樓上,請及時播種。

  6、確保弗農的精神狀態良好。一些行為會刺激……」

  後面就沒有了。

  剛剛還在搜索東西的弗農像是心靈感應般看過來。李笑曉趕忙將羊皮紙踩在腳底下,以一種路上見到錢當著人多的時候沒敢撿只敢對著人笑哈哈的表情看著弗農:「我在種地。」

  弗農面無表情:「莊園主為什麼要種地?」

  李笑曉拿不準他對莊園主感情是如何,只能打哈哈:「什麼?我當然要種地,不然我就沒有東西吃了。」

  「哦。」弗農離開了他搜索的原地。

  李笑曉鬆了一口氣,想要蹲下撿起羊皮卷。就在她準備移開腳的時候,弗農的腦袋衝到她面前的地上,與她四目相對:「莊園主會種地嗎?」

  「哇啊。」李笑曉有一種撿錢被人發現的恐慌,收回了手,「種地?會啊,我會種地。」

  弗農慢慢抬起頭,「哦。你會種地。你不是莊園主。等等,你是莊園主,你會種地。」

  他像是卡殼了的程序在不斷重複這句話。李笑曉在一邊急得要死,腳下一步都不敢動,生怕動了以後羊皮卷暴露出來刺激弗農,然後連羊皮卷一起被弗農扔出去。

  「啊,你是新人!」弗農一拍腦袋,不知道哪條程序更新了,在「會種地」和「莊園主」之間找到了某個讓人無法理解的平衡點,「我知道了,你是新人。」

  「是的是的。」李笑曉打哈哈,她也目前算是這個莊園的新人吧。

  「我喜歡新人。」弗農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你等著,我去給你找吃的。」

  說完,弗農興沖沖地往不知道哪裡去了。

  李笑曉長鬆一口氣,撿起了那張羊皮卷。

  那張羊皮卷上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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