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爹，這皇位還是得您來坐！
李寬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當今聖上雖然兵變奪位，殺兄逼父，背負了罵名，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昏君！」
「恰恰相反，若論平定亂世，救萬民於水火，他絕對是千古少有的雄主！」
「虎牢關一戰，三千破十萬，擒竇建德，降王世充！一戰定乾坤！」
李寬越說越激動，眼神里滿是崇拜。畢竟作為一個現代人，誰還沒粉過那個「天策上將」呢？
李世民聽得渾身一震，眼睛更是睜得溜圓，喃喃自語道：
「實至名歸！你認為朕...他當皇帝是實至名歸！」
這一刻，李世民眼眶微紅。
自從玄武門喋血以來，哪怕是心腹大臣，看他的眼神里都帶著一絲畏懼和閃躲。天下的風言風語，更是如刀子般扎心。
可沒想到，第一個對他毫無保留地表示認可的，竟然是自己這個寄養在外的「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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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來自親兒子的肯定，比萬民傘還要暖心！
只是...
感動歸感動，邏輯還是得理清楚。
李世民壓下心頭的激盪，皺眉問道：
「寬兒，你既然如此推崇當今聖上，甚至稱他為千古雄主...」
「那你為何還要造反？還要盼著他出事？」
這也太精分了吧？
李寬看著便宜老爹一臉困惑的樣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爹，這就是你不懂了。」
「崇拜歸崇拜，那是對英雄的敬意。」
「但造反歸造反，那是為了活命啊！」
「李二確實是雄主，但他現在也是真的難！難到...恐怕馬上就要跪著求人了！」
「你說什麼？！」
李世民臉色驟變，一股帝王威壓下意識地釋放出來：
「大唐如今兵強馬壯，李靖大軍坐鎮北疆，誰能讓朕...讓他跪著求人？簡直一派胡言！」
李寬被這氣勢嚇了一跳，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
「爹！小聲點！隔牆有耳！」
「您是生意人，看的是眼前的買賣；我看的是這天下的大勢！」
李寬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爹，您只看到大唐兵強馬壯，卻忘了李二剛剛乾了什麼。」
「六月玄武門喋血，八月剛登基。」
「這皇位，他坐得穩嗎？」
李寬豎起幾根手指，一一數道：
「幽州的羅藝，手握重兵，那是前太子的死黨，他反不反？」
「朝堂之上，那些世家大族，看李二得位不正，心齊不齊？」
「長安城內，兵力空虛，精銳都在邊疆。」
「這些，就是血腥味！」
「而北邊的突厥頡利可汗，就是那匹餓極了的狼！」
李世民心中一緊。
這些確實是他目前最頭疼的問題，但他自信能壓得住。
「就算內部有些不穩，突厥人也未必敢南下吧？畢竟大唐軍威尚在，若是惹惱了大唐...」
「惹惱了又怎樣？」
李寬冷笑一聲，打斷了老爹的幻想：
「頡利可汗是什麼人？貪婪成性，卻又精明狡詐。」
「他比誰都清楚，現在是李二最虛弱的時候！」
「一旦等李二坐穩了皇位，收拾了內部，那就是突厥人的末日。」
「所以，頡利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一定會趁火打劫，而且是傾巢而出！」
「我敢斷言，不出半月，突厥二十萬鐵騎，必將繞過李靖的防線，直插長安，兵臨渭水便橋！」
李世民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二十萬鐵騎？直插長安？兵臨渭水？
這畫面太真實，太恐怖了！
因為長安現在的防務...真的很空虛！主力都在外圍，京師只有幾萬禁軍！
如果突厥真的孤注一擲...
李世民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但他還是強撐著問道：
「就算...就算突厥來了，聖上身為天策上將，難道不會背水一戰嗎？」
李寬搖了搖頭，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目光看著老爹：
「爹，李二不敢打。」
「這一仗要是打了，長安城就得打爛，大唐的元氣就得打沒。」
「而且一旦戰事膠著，各地的野心家就會蜂擁而起，大唐瞬間就會回到隋末的亂世！」
「李二是個聰明人，更是個狠人。」
「為了保住皇位，保住大唐的根基，他只有一個選擇——」
李寬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吐出四個字：
「掏錢！求和！」
「把國庫里的金銀財寶，全都送給突厥人；甚至還得賠上幾萬女人和工匠。」
「在渭水河畔，簽下一份受盡屈辱的城下之盟，以此來換取突厥退兵，換取幾年的喘息之機。」
死寂。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臉色蒼白如紙，死死盯著眼前的兒子。
因為李寬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心上。
如果突厥真的來了，這確實是他唯一的選擇！
這種被人扒光了看透底褲的羞恥感和無力感，讓這位新晉帝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你是說...」
李世民聲音沙啞：
「聖上...會忍下這口氣？」
「忍！必須忍！」
李寬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就是李二最可怕的地方！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但正因為他忍了，他的威望也會在那一刻跌入谷底！」
「百姓會失望，百官會質疑，世家會看笑話。」
「爹，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啊！」
李寬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老爹已經快把茶杯捏碎了。
「等到李二威望掃地，國庫空虛的時候。」
「咱們拿出咱們準備好的錢糧，收買人心！再利用這莊子裡的精銳，趁亂而起！」
「爹，這劇本我都寫好了，就差您點頭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中的震驚已經化為了一抹深邃。
好小子！
雖然是個逆子，但這眼光，這格局...真特麼像朕！
「寬兒...」
李世民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
「如果...我是說如果，聖上真的忍辱負重，簽了那什麼盟約。」
「那你覺得，他以後還能翻盤嗎？」
李寬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能！」
「知恥而後勇！」
「只要給李二三年時間，休養生息，積攢國力。」
「三年後，他必能滅了突厥，把頡利抓到長安來跳舞！」
「所以我才說要趕緊造反啊！再不反，等李二緩過勁來，咱們就沒機會了！」
李世民：「......」
本來聽到前半句還挺感動，後半句直接把感動餵了狗。
「行了！」
李世民霍然起身，他怕再聽下去，自己會忍不住現在就動手清理門戶。
但他心裡更清楚，當務之急，不是管教兒子，而是回去備戰！
必須立刻回去調兵遣將，防備突厥突襲！
「爹，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李寬關切地問道。
「沒事，可能是...被你的計劃嚇到了。」
李世民深深看了李寬一眼：
「從今天起，這座莊子交給你打理。我再給你黃金萬兩。」
「想造反...咳咳，想幹大事，沒錢不行。」
李寬大喜過望：
「爹！您終於想通了？！」
「太好了！您放心，這錢我一定花在刀刃上！」
「行了，我還有急事，得回城一趟。」
李世民擺擺手，也不讓李寬送，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帶著一股決然和殺氣。
祥伯在門口候著，見家主出來，連忙迎上去。
李世民把他拉到一邊，沉聲道：
「祥伯，看好這小子！」
「另外，如果長安方向傳來戰報，立刻封閉莊子，護好他的安全！」
「哪怕朕...哪怕我真的簽了城下之盟，也不能讓他少一根汗毛！」
「是！」
祥伯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感受到了那股凝重，連忙應諾。
李世民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莊子裡的燈火。
「逆子...你若是說准了，朕記你一大功。」
「若是說錯了...朕非把你的屁股打開花不可！」
「駕！」
戰馬嘶鳴，一行人如離弦之箭，沖入茫茫夜色，直奔長安而去。
這一夜，大唐的命運齒輪，因為這父子倆的一場談話，悄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