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毒氣爆發:滿臉血紅,這是拿人煉丹啊!


  寅時。

  李家莊,後院。

  夜色最為濃重之時,天地間仿佛被凍結在了一塊巨大的黑冰之中。除了風聲,整個莊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巡夜的護衛隊正裹著厚厚的皮襖,提著燈籠,縮著脖子穿過迴廊。

  當他們走到後廚附近時,領隊的護衛突然停下了腳步。

  

  「吸...吸...」

  他用力嗅了嗅鼻子,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頭兒,怎麼了?」後面的護衛問道。

  「別說話。」

  領隊臉色凝重,那種久經沙場的直覺讓他感到不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微弱、但又極其刺鼻的味道。

  像是臭雞蛋爛在了泥里,又像是道士煉丹炸了爐。

  「是從柴房那邊飄過來的!」

  領隊臉色一變,快步沖向柴房。

  此時的柴房,門窗緊閉,連縫隙都被稻草塞得嚴嚴實實。那股味道正是從門縫裡一絲絲滲出來的。

  領隊伸手推了推門。

  紋絲不動。裡面上了閂。

  「劉二!王麻子!開門!」

  領隊用力拍打著門板,大聲喊道。

  死寂。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那平日裡震天響的呼嚕聲都沒有。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領隊的心頭。他不再猶豫,轉身對身後的手下吼道:

  「快!去請莊主!出事了!」

  ......

  片刻之後。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後院的寧靜。

  李寬披著一件外衣,連髮髻都來不及梳,提著橫刀大步流星地趕來。祥伯和蘇婉兒緊跟其後,一個個臉色蒼白,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怎麼回事?」李寬沉聲問道。

  「莊主,門從裡面鎖了,叫不應。而且...」領隊指了指門縫,「這味兒不對,像是...像是那黑石頭的味道。」

  李寬湊近一聞,臉色驟變。

  二氧化硫!還有那該死的一氧化碳!

  「這兩個蠢貨!!」

  李寬罵了一聲,根本來不及解釋,後退半步,猛地抬起腳。

  「砰——!!」

  那扇本就不結實的木門,在李寬那經過「霸王體魄」加持的一腳之下,轟然洞開,甚至連門框都被踹裂了半邊。

  「呼——」

  一股濃烈刺鼻的黃煙混合著熱浪,順著門口狂涌而出。

  站在門口的祥伯被熏得一個踉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這...這是毒煙啊!」

  李寬屏住呼吸,用袖子捂住口鼻,二話不說衝進了那如同毒氣室般的柴房。

  借著門外的燈籠光,屋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柴房中央,那個簡易的陶盆里,幾塊黑煤已經燒成了灰白色的灰燼,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紅光。

  而在通鋪上。

  劉二和王麻子兩個人直挺挺地躺著,姿勢扭曲,顯然是在昏迷前有過掙扎。

  最恐怖的是他們的臉。

  那不是死人的慘白,也不是窒息的青紫。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極其鮮艷的櫻桃紅色!

  就連他們的嘴唇,都紅得像是剛喝過血一樣,嘴角還掛著白色的泡沫。

  「把人拖出來!快!!」

  李寬大吼一聲,一把抓住劉二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院子裡的雪地上。幾個護衛這才反應過來,忍著惡臭衝進去把王麻子也抬了出來。

  「蘇掌柜!醋!那一缸醋全都拿來!」

  李寬跪在雪地上,不顧地上的寒冷,瘋狂地解開劉二的衣領,用力按壓他的胸口,甚至狠狠扇了他兩個耳光:

  「醒醒!給我醒醒!」

  此時,動靜已經驚動了整個莊子。

  披著衣服的莊戶、丫鬟、還有住在外院的工匠們紛紛圍了過來。

  當他們借著火把的光亮,看清地上那兩個人的慘狀時,人群瞬間炸了。

  「啊!!」

  一個膽小的丫鬟發出一聲尖叫,捂住了眼睛:

  「紅...紅臉!那是被鬼吸乾了陽氣啊!!」

  「天吶!你看他們的嘴唇,跟吃了死孩子肉一樣紅!」

  「這哪裡是中毒?這分明是中了邪術!」

  恐懼,比毒氣擴散得更快。

  在這些沒有醫學常識的古人眼裡,一氧化碳中毒後的「櫻桃紅」膚色,就是最恐怖的妖異之兆。這跟傳說中那些邪道煉丹、用活人祭祀後的樣子一模一樣!

  「咳...咳咳...」

  隨著李寬的劇烈按壓,劉二終於身子一挺,吐出了一口黃水,眼皮微微動了動。

  人是救回來了。

  但這不僅沒有平息恐慌,反而讓場面更加失控。

  因為醒來的劉二,眼神渙散,手腳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裡發出一陣陣似哭似笑的怪聲。

  「瘋了...瘋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顫抖著喊了一句:

  「那是被奪了舍啊!」

  「我就說公子買那黑石山沒安好心!」

  一個平日裡就喜歡嚼舌根的老婆子,此時縮在人群後,聲音尖利地傳了出來:

  「你們看那黑煤山,像不像道士的煉丹爐?」

  「公子這是在拿咱們活人煉丹啊!這兩人就是藥引子!沒死也是廢了!」

  「什麼為了取暖?那就是騙咱們去送死!」

  「跑吧!這莊子不能待了!這是個吃人的魔窟啊!」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鍋里。

  原本就因為「塌方死人」、「黑山傳說」而緊繃的人心,徹底崩斷了。

  「殺人煉丹」這四個字,對於迷信的古人來說,殺傷力是核彈級別的。

  「我不幹了!我要回家!」

  「公子饒命啊!我們不想當藥引子!」

  甚至有幾個膽小的護衛,手裡的刀都拿不穩了,看著李寬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像看著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李寬站起身,滿手都是泥雪。

  他看著那個還在抽搐的劉二,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面露驚恐、步步後退的莊戶。

  他知道,解釋「一氧化碳」已經沒用了。

  在「櫻桃紅」的死人臉面前,科學就是個笑話。

  「都給老子閉嘴!!」

  李寬猛地拔出腰間的橫刀,一刀砍在旁邊的拴馬樁上。

  「咔嚓!」

  木屑紛飛。

  暴怒的吼聲壓住了嘈雜的人群,卻壓不住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恐懼。

  蘇婉兒站在李寬身後,看著這失控的場面,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最可怕的不是這兩個人的死活。

  而是那座剛剛建立起來的「工業信任」,在這一夜,徹底塌了。

  謠言,已經像毒氣一樣,鑽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如果不解決這件事,別說洗煤廠開工,恐怕明天一早,這莊子就得散得乾乾淨淨。

  李寬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如鐵。

  「祥伯!把這兩個蠢貨給我綁起來!堵上嘴!」

  「既然他們說是煉丹,那明天...」

  李寬看向那座黑漆漆的煤山,聲音透著一股狠勁:

  「我就當著全莊人的面,給你們煉一爐真正的『丹』看看!」

  「到時候,是鬼是神,自然見分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