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尉張之輔:太想幹大事
華欣低頭道:「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錦娘搶著解釋:「我們在邙山遇到了刺客,小姐摔壞了腦袋,失憶了!」
張之輔轉頭對監門衛校尉說:「這位校尉,我們金吾衛負責儀仗、巡邏,以及緊急情況下的逮捕、審訊……既然她們遇到了刺客,那就讓我帶她們去金吾衛大營登記調查吧。」
監門衛校尉猶豫片刻,如釋重負地再次抱拳說:「那就交給金吾衛處置了。」
張之輔把自己的馬讓給華欣、錦娘,自己跟麾下禁軍共乘一騎,一行人往金吾衛大營而去……
金吾衛大營位於洛陽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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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欣只見大營被高大的夯土牆包圍,牆頭遍插著繪有猛虎圖案的赤色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大營正門懸著一方鎏金匾額,上書「金吾衛」三個大字,透著森嚴與威武。
眾人在正門下馬後,錦娘猶豫片刻,從裙袋中掏出一塊銅牌。
銅牌上赫然刻著「華欣郡主」四個字,背面是東宮的青龍圖案,紋路清晰,並無偽造痕跡。
「實不相瞞,小姐是微服私訪的郡主!你們金吾衛管不了這案子,還是趕緊送我們回東宮再說吧!」錦娘嚴肅地說。
「如果你們冒充郡主,我可負不起責任!」張之輔皺了皺眉,一把搶過了銅牌看了半天,最終還是不容置疑地說:「走,跟我進去,登記調查了再說,如果情況嚴重,我們會移交給大理寺處理。」
這時,一匹通體雪白的西域良駒飛馳而來,在張之輔身邊停下。
「之輔,你的銅角(號角)落在我府上了!要是遇到警情,你怎麼鳴角?」左羽林錄事參軍「武延秀」翻身下馬。他也跟華欣差不多年紀,頭戴金冠,身穿的黑袍上配著褐色的大翻領,腰掛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波斯彎刀。
華欣望著武延秀的臉,就想到了八個字——盛世美顏,人間妖孽!
武延秀也看著華欣的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錦娘以前見過武延秀,連忙撲通跪下道:「恆國公,郡主昨天出城看百戲,沒想到在邙山遇到了刺客,摔壞了腦袋,失去了記憶……」
張之輔打斷了她:「既然是郡主,為什麼拿著崔家小姐的門籍?」
錦娘無奈地說:「郡主微服私訪,當然得用假身份。」
張之輔又轉向武延秀:「延秀,你是聖人侄孫,肯定認識華欣郡主,你說這姑娘到底像不像郡主啊?」
「像,太像了!」武延秀喃喃自語。
「會不會是假扮的?」張之輔還不放心:「你說,萬一我抓到個冒牌郡主,從而揪出她背後的龐大勢力,算不算幹了大事?能不能讓我阿爺(父親)對我刮目相看?」
武延秀皺了皺眉說:「這……天下哪有如此相像的人?」
「但傳說,民間有一種易容術……」
「傳說?之輔,你也太思路清奇了!」武延秀以手扶額:「還不快向郡主道歉?」
張之輔只好向華欣單膝跪下,抱拳道:「郡主,多多包涵。」
武延秀也用右手握住左手拇指,行了一個叉手禮道:「郡主受驚了,我們這就送你回東宮。」說完,他牽來了自己的白馬:「郡主請上馬。」
華欣點點頭,翻身上馬。
武延秀也一個翻身,坐在了華欣背後。
華欣近距離看著他優美的臉部弧線,嗅著他身上好聞的茶香,又感受著肌膚相觸的溫度,心中多少有點異樣,十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韁繩……
而武延秀又何嘗不是心如鹿撞?
很快,他們就到了東宮正門——重光門前,紛紛下馬。
「東宮」金匾下,二十四名千牛衛禁軍個個儀表堂堂、身姿挺拔。金色的明光鎧上,鑲嵌著星星點點的水鑽;手持長槍,腰掛千牛刀——刀柄是神牛的頭,刀鞘鑲嵌著紫石英,全刀的長度,僅為橫刀的三分之二。
「延秀,你說過你認識郡主的女伴,保險起見……」張之輔還是忘不了「幹大事」。
武延秀想了想,終於點點頭,對華欣說:「郡主,稍等我一下。」他快步上前,跟一個千牛衛校尉嘀咕了幾句。
千牛衛校尉聽了立刻進門,隨後便帶了一個少女出來。
少女比華欣還略微年輕點,卻已經出落得嫵媚動人,鬢邊插一朵白芙蓉,嘴角邊加了兩點紅硃砂,身上穿著對襟鵝黃衫、淺綠裙,雙腕翡翠鐲子隨動作輕晃,叮咚作響。
「郡主受驚了。」少女行了一個叉手禮,而後,指尖划過華欣腰間的玉佩:「郡主,還記得這玉佩是從哪兒買的嗎?」
華欣故作任性道:「你是誰?為什麼如此無禮?」
錦娘連忙搶著說:「郡主失去記憶了。」她拉住華欣道:「這是您的女伴元兒,身份高貴,不是普通宮女。」
華欣好奇道:「有多高貴?」
「元兒是弘農楊氏女。楊氏可是千年的大士族,聖人的母親就出自楊氏。」錦娘雖然年長,但對元兒竟恭恭敬敬:「想當初,你母妃也曾是太平公主的女伴,現在已成了太子妃了。」
「為了郡主和東宮的安全,得罪了!」話音未落,元兒左手按住華欣的肩膀,右手在她身上一通亂搜。
華欣只覺她指尖力道沉穩,武功明顯不差,貿然反抗,恐怕要暴露身份。
「你們這也太……」錦娘大皺眉頭,卻不敢制止。
張之輔認真地說:「郡主既然遇到了刺客,身上萬一被塞了什麼毒的、燃的東西,我們可擔不起責任,還是搜一下放心。」
元兒的指尖,在華欣的左腰上停住——那裡有道三指寬的疤,是上個月真華欣在東宮練武時摔的,現在,這疤還在。
華欣暗暗鬆了口氣,心道:幸好,錦娘上個月就提醒我在腰上弄了個疤,要不然就穿幫了。
「放肆!」元兒的動作,在呵斥聲中驟然收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邵王「李重潤」正向華欣走來。他二十歲左右,英武挺拔,金色的錦袍帶起一陣風。
他伸手將華欣護在身後,怒懟武延秀道:「武延秀,裹兒剛遭刺客,你倒讓個婢女來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