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草原小親王
那天，庫娜（華欣）親眼看到，契丹使團帶來了豐厚的禮物，什麼金銀器皿、漢錦、玉器，整整十車，排在可汗金帳前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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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娜青梅竹馬的戀人叫阿史那確特勤，是她的師兄，也是默輟的侄子，守衛可汗金帳的狼衛之一。庫娜很喜歡他琥珀色的眼睛，那麼迷人。
根據確特勤前前後後的描述，庫娜大概可以在腦海里推演事情的全貌：
契丹使團邀請默輟夾擊漢家，並許諾事成之後，共享中原富貴。
默輟一聽，立刻就像餓狼看到肥羊一樣興奮起來，拍著胸脯爽快答應。
然而，就在契丹使團以為大功告成之際，事情發生了詭異的轉變——使團中，竟混了兩名漢家派出的內衛！
這兩名內衛，悄悄地向默輟透露了一個驚天秘密：契丹主力盡出，其囤積糧草錙重的新城，防禦極為薄弱。
默輟聽了，眼中精光一閃，前一刻還與契丹使團長稱兄道弟，下一刻就立刻翻臉。
他對契丹使團嚴刑拷打，得知內衛所言非虛後，便親率精銳，讓契丹使團帶路，偷襲了新城！
城中留守的契丹人猝不及防，很快便城破人亡，無數糧草、牛羊、人口落入突厥之手。而其他留守的契丹部族，眼見突厥勢大，也紛紛選擇歸附突厥。
契丹跟漢家對峙的前線也跟著崩潰，可汗孫萬榮在逃亡途中被部下所殺，頭顱被獻給了武如意。
這場聲勢浩大的契丹叛亂，最後竟以這種看似荒誕的方式迅速終結！
戰後，鄧逸鴻認真地對庫娜說：「漢家的禁軍分為北衙禁軍和南衙禁軍，其中北衙禁軍又可分為左、右羽林軍。
「而南衙禁軍就多了，共有內衛，千牛衛，監門衛，金吾衛，左、右衛等十六衛，其中，內衛是一個及其神秘的諜報組織，就相當於突厥的桃花冢。
「而武如意又把內衛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連我也自嘆不如——現在，你知道諜報組織的重要性了吧？」
事後，漢家自然對默輟感激涕零，派遣使團攜厚禮前去感謝。
豈料，默輟竟又一次變臉，反手將漢家使團扣押，成功討回了先前歸附漢家的突厥部族。
確特勤講到這裡的時候，正跟庫娜在黑沙南庭郊外的草原上散步。
天空湛藍如洗，遠處的雲朵像綿羊般悠閒地移動著。
庫娜不無憂慮地說：「可汗如此反覆無常，以漢家史籍來看，國家有這樣的君主，不是好事。」
確特勤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低聲道：「庫娜，你我都是通讀漢家史籍的人，你說的，就是我想的。自從我父汗——前任可汗去世後，叔叔自立為汗，我跟哥哥默矩就如履薄冰。
「哥哥為了保護我，多年來一直伏低做小，甚至……甚至常年為叔叔親身試藥，以證忠心。」確特勤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痛楚：「草原上的勾心鬥角，比起漢家，也毫不遜色……」
半年多後，華欣（庫娜）躺在瑞華殿的床上，回想著確特勤那雙迷人的眼睛，心道：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大漠，確特勤，你保重吧。我們將開始各自的新生活，過去的戀情，就讓它隨風消散吧！
三天後，一輛豪華的馬車，跟著三十個騎馬的千牛衛禁軍，馳向了武慎行位於洛陽東區的府邸……
車上，左衛中郎將「武崇訓」滿臉堆笑地說：「父王已經備好了酒宴，只等太子入座。」他的年紀比華欣略大一些，面容俊朗，穿著一襲藍色翻領錦袍。
「讓你父王費心了。」李頓頗為感動地說。
韋敏則迫不及待地問：「你父王呢？」
「哦，父王去接二張兄弟了。」武崇訓邊說邊看了華欣一眼。
李重潤露出不滿的神色道：「兩個男寵有什麼好接的。」
「重潤。」李頓趕緊拉住兒子，「三思一片苦心，你不要亂說。」
「郡主，您脖子上的吊墜好有個性呀，你也喜歡胡風？」武崇訓開始跟華欣搭話，眼睛裡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是的。」華欣客套的點了點頭。
武崇訓像是找到了什麼共同語言，馬上說：「那我們倒是志趣相投了，我也收藏了很多胡人的飾品服裝、兵器鎧甲，等會到了我府上，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謝謝崇訓兄的好意，但我就不去看了。」華欣以前在草原上天天看胡人的東西，還有什麼好看的？
很快，馬車就到了梁王府門前。
華欣一家走下馬車，只見梁王府門楣高大、氣派非凡。
武慎行的堂侄，美如妖孽的武延秀早已在門前恭候多時。
雙方正在寒暄，另一輛豪華的馬車也跟著一群千牛衛禁軍緩緩而來。而執鞭駕駛馬車的，竟然是梁王武慎行本人！
在華欣一家懵逼的表情中，武慎行停住馬車，向他們行了個叉手禮，然後恭敬地從馬車裡，請出了兩位年輕人。
這兩人都面若桃花，眉如遠山，身上羽衣飄飄，恍如優雅的仙鶴。
「太子，你看我把誰接來了？這位是張易之大人，這位是他的弟弟張昌宗大人。」武慎行殷勤地介紹道。
張易之行了一個標準的叉手禮：「下官見過太子、太子妃、邵王、郡主……哦，還有封國公（武崇訓）、恆國公（武延秀）。」
張昌宗隨意地行禮問候一番，末了，還輕佻地誇了一句：「郡主真是美若天仙。」
李頓他們也忙著回禮，但李重潤回得十分敷衍。
眾人來到花園落座，周圍假山疊石、曲水潺潺，遠處的水榭上，樂師們正在演奏《好春光》，輕快的絲竹聲在園中迴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武慎行父子堂侄跟二張兄弟聊得很嗨，但李頓一家卻不怎麼接話。
武慎行語重心長地對二張兄弟說：「兩位張大人啊，想必你們都聽說過戰國時期，呂不韋遊說華陽夫人的故事——
「華陽夫人是秦國太子安國君晚年娶的妻子，年輕貌美，卻沒生孩子。呂不韋勸她說：『您將來想依靠誰呢？不如認在趙國當人質的嬴異人為兒子，這樣安國君百年之後，也好有個依靠。』」
張易之連連點頭：「我們也早就有依靠太子的打算了。」他說著趕緊向太子敬酒，張昌宗也跟著他敬酒。
李頓夫婦、華欣都笑著回應他們，但李重潤毫無表情。
「換上胡樂，我來給大家跳胡旋舞！」武延秀自告奮勇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