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抽象的男寵
「彩!」武慎行父子、二張兄弟,以及華欣都紛紛喝彩,但李頓等還是略顯拘謹。
不一會兒,鏗鏘有力的胡樂響起。
武延秀踏著音樂節拍,像只飛翔的雄鷹,舞姿優美又不失剛勁。
華欣看著熟悉的舞蹈,恍惚中,仿佛看到了確特勤的身影,與武延秀重合在了一起……
「我來跟他對舞!」華欣情不自禁地站起來,跟武延秀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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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音樂節奏的加快,華欣和武延秀旋轉起來,動作越來越快,仿佛兩朵在大漠狂風中盛開的鳶尾花。
舞畢,武慎行父子、二張兄弟使勁鼓掌,李頓等也跟著拍了幾下手。不過,武崇訓鼓掌的同時,卻露出了妒忌的表情。
「裹兒,你什麼時候學的胡旋舞?」李重潤不解地問。
「哦,前幾天我溜出宮,去西市玩,隨便一學就學會了,不難的,大哥你要是想學,我教你啊。」華欣隨口瞎編。
「郡主英姿颯爽,延秀佩服!」武延秀由衷讚嘆,解下身側鑲嵌著紅寶石的波斯彎刀遞給華欣道:「聽說郡主從小習武,這把波斯彎刀就送給郡主了。」
「恭敬不如從命。」華欣接過波斯彎刀。她從小是玩彎刀長大的,如今來洛陽當細作,自然不方便攜帶異族彎刀,此刻彎刀在手,不由興奮起來,「嗆」地一聲抽刀出鞘,只見刀面寒光閃閃,果然是一把好刀。
華欣還刀入鞘。她也很久沒有這麼自由、熱烈地釋放了,今天能跟武延秀玩得這麼開心,也十分感謝他,便取下了脖子上的狼牙吊墜,遞給武延秀道:「延秀外柔內剛,這枚吊墜送給你,算是我的敬意。」
武延秀受寵若驚,雙手接過:「這……這太珍貴了,我怎能收下?」
華欣嫣然一笑道:「交個朋友,希望它能給你帶來好運。」
武延秀鄭重其事地將狼牙吊墜掛到脖子上:「我一定會珍惜的。」
「郡主、恆國公,我來敬你們兩杯。」張易之端起酒杯走向華欣、武延秀。張昌宗也緊隨其後。
眾人正喝得興高采烈,李重潤冷不丁來一句:「有的人,明明無才無德,卻當上了禮部的二把手,正事沒辦過,貪污沒停過……我是為你好,才勸你收斂一點,免得將來我父王也保不了你。」
「你說誰啊你?」張昌宗知道李重潤在說自己。
張易之見狀,連忙拉住弟弟道:「弟弟喝多了,邵王別往心裡去。」
武慎行也尷尬地端起酒杯說:「我身為禮部的一把手,一定會好好約束下屬的……啊呀,張大人主編了大型類書《三教珠英》,這麼大的功勞,怎麼能說正事沒辦過?」
李重潤哈哈大笑:「他會編書嗎?我聽說他不學無術,連詩都寫不好,還編書呢!」
「你胡說!」張昌宗惱羞成怒,指著李頓冷笑道:「你敢不敢讓你父王跟我斗詩啊?」
李頓一臉懵逼,其他人驚慌失措,而李重潤已經用力一個耳光扇了過去,「啪!」
張昌宗沒想到李重潤會動手,踉蹌後退了幾步。
李重潤還不過癮,又一腳踹把張昌宗踹翻在地:「你一個男寵好大膽子啊,誰給你的勇氣來跟太子斗詩?」
張易之連忙扶住弟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太子,你們家沒有家教的嗎?」
「重潤!」李頓站起身,厲聲呵斥:「快向張大人道歉。」
李重潤咬咬牙:「父王你真懦弱!連個男寵都怕,恕不奉陪了。」他說完竟自顧自地走了。
武慎行幾乎要哭了,心道:為啥這些人這麼抽風啊。他只好一邊讓兒子把二張送回宮,一邊又安撫李頓一家:「太子不要生氣,來來來,我們繼續喝。」
「三思,對不起了,我教子無方,無辜了你一片好意。」李頓尷尬地說。
「哪裡哪裡,太子被貶房州多年,期間邵王都被聖人扣留在洛陽,又不是在您身邊長大的,怎麼能說『教子無方』呢?」
「哎,我看時間不早了,我也得回宮了,你就忙你自己的吧。」
坐著馬車,回宮的路上,華欣一家心事重重。
華欣忍不住說:「父王母妃……你們說,二張會不會報復我們?」
韋敏眉毛一挑道:「這倆男寵也敢報復我們?」
「但願是我多慮了。」
轉眼,五天過去了,一切風平浪靜。
第六天下午,華欣走過東宮書房時,只聽見裡面傳來了武慎行跟韋敏兩個人的聲音。
李頓不在?他倆在聊什麼?
華欣一時好奇,就躲在窗邊,悄悄偷看,只見書案上堆滿了箋,而書案背後,是一面蜀錦屏風,上面畫著周公持鉞的身影。
武慎行埋頭替李頓批箋。韋敏坐在他身邊,一邊翻看批好的箋,一邊幽幽地說:「三思,你自己公務繁忙,還幾乎每天都來輔佐太子……真是麻煩你了。」
「我不是太子賓客嗎?伺候太子是應該的。」武慎行笑嘻嘻地說:「好了,這些地方官員送上來的箋,馬上就可以批完了,接下來,是批太師、太傅,還有東宮學士們送上來的箋——幫太子完成功課。」
韋敏咬了咬牙,終於忍不住開口說:「有件事情,我不問出口,就憋得難受——我跟太子在房州的時候,你是不是派了人來監視我們、恐嚇我們?」
武慎行放下筆,認真地看著韋敏:「你想聽實話?」
「我當然想聽實話!」
「是聖人下令,我堂哥武承嗣派人,你信嗎?」
韋敏嬌嗔道:「我幹嘛信你的?」
武慎行苦笑道:「女人啊,我說了實話,你又不信。」
「行呢,我信你了行吧?」韋敏把玩著手裡的箋,若有所思地說:「想當初,聖人不顧我即將臨盆,把我跟太子貶去房州,但扣留了重潤、裳秋(華欣的姐姐),還有另外兩個阿姨養的,作為人質。
「你送我們出京,還體貼地送了我一瓶藥。後來,我在顛簸的路要生了,太子趕緊去附近的鎮上找產婆……
「等產婆趕來,我已經昏過去了,要不是你的藥救了我,我就沒命了!」韋敏感激地看著武慎行,「等我醒來,我看到太子抱著小裹兒,條件有限,她身上就裹著太子的袍子,所以我們給她取名『裹兒』。從那以後,我就不能再生孩子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武三說著說著,忽然神色黯然起來:「我這人比較克妻,先後跟兩任夫人生離死別……」
「三思,你真讓人心疼!」韋敏向武慎行湊了過去,兩人越靠越近……
「不好了,出大事了!」女史「賀婁月」的聲音,把武慎行跟韋敏都嚇了一跳,兩人趕緊正襟危坐。
躲在窗邊的華欣轉頭一看,只見賀婁月正快步向書房跑來——此人三十來歲,髮髻盤成螺形,身上穿著男式的綠色圓領窄袖官袍,英姿颯爽。
由於走得太急,賀婁月還沒發現華欣,就已經衝進了書房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