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挾我爹以令天下？
「什麼事？」韋敏站起身，鎮定地問道。
「張易之、張昌宗兄弟聯合朝中二十多位大臣，上書聖人，要求廢太子啊！」
武慎行跟韋敏對望了一眼，都是驚異萬分。
就連躲在窗外的華欣也大吃一驚，心道：二張真的瘋了！
「他們上書說，太子不學無術、懦弱無能，凡事全靠梁王出主意。太子妃……太子妃舉止輕佻、毫無婦德，將來就是賈南風一樣的妖后。而且太子夫婦教子無方：兒子們勢同水火、不懂禮數，女兒們更是無法無天、窮奢極欲……」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韋敏打斷賀婁月道：「別說了、別說了，一派胡言。」
武慎行沉吟片刻，冷靜地站起身說：「這樣吧，太子妃，太子還在打獵嗎？你趕緊把太子找回來。我呢，現在就去御書閣，給太子辯護。」
「梁王，我跟你一起去，為我父王辯護！」華欣推門進來，心道：事態緊急，看在李頓這個「便宜阿爺」對我還不錯的份上，我就幫他一把。
武慎行點點頭，帶著華欣，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御書閣里。
「聖人啊，大家是不是太抬舉臣了？太子怎麼可能全靠臣出主意啊？太子是有主見的。」武慎行依然微笑著：「詆毀臣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太子依然把臣當成知己？這不正說明太子有主見嗎？」
華欣補充說：「父王是個虛心納諫的人，所以我們勸他的，他經常能聽，他可不是只聽梁王一個人的啊！再說了，梁王是太子賓客，輔佐太子，不是他分內之事嗎？」
一張畫著仙鶴的屏風後面，傳來了張昌宗的聲音：「輔佐太子需要替太子批箋、做功課嗎？誰不知道要是梁王三天不去東宮，太子就要去梁王府上找他。」他冷笑著，邊說邊走了出來。
武慎行毫不客氣地反駁說：「太子英武，熱愛打獵、馬球等等各種運動。太師、太傅，還有東宮學士們送來的箋全是些老生常談，臣替他做這些功課，都覺得是在浪費自己生命。」
這時，一個洪鐘般的聲音響起：「張易之、張昌宗，你們這兩個禍國小人！」
御史台長官，御史大夫「魏元忠」匆匆走進御書閣。他人到中年，又矮又瘦，穿著一身過於肥大的紫色圓領窄袖官袍：「聖人，二張兄弟仗著您的寵信，竟然敢妄言廢太子，如果不加以嚴懲，恐怕會動搖國本啊。」
「只有我們兄弟倆要求廢太子嗎？是朝中二十多位大臣，一致要求廢太子！」張易之也走出了屏風，手裡拿著一份批好的箋：「來來來，大家看看，這是我們當朝太子親自批的箋——這太子到底有多不學無術啊？」
華欣一把搶過張易之手裡的箋，與武慎行、魏元忠快速地瀏覽了一遍。
箋的內容很普通，就是有關祭祀的一些批覆，但李頓寫的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簡直連小孩看了都要吐槽。
魏元忠都替太子感到臉紅了，倒是武慎行和華欣還很鎮定。
「這是狂草，嗨，你們不懂了吧？」武慎行哈哈大笑，但除了他，全場沒一個人笑得出來。
華欣認真地說：「皇祖母，是這樣的，書法這個東西嘛，小孩子比較容易學，我父王錯過了練字的最佳時機，字難免比較有個性——不過，只要父王能幹實事就行，何必非要練出一手好字呢？又不是要當書法家。」
魏元忠則轉移話題，從袖中取出一卷帳本，交到武如意御案上：「張昌宗獲封禮部侍郎三個月，就已經貪污了四百萬貫——這是臣暗中臨摹的禮部帳本，有問題的地方，臣都用紅筆圈出來了，您看，很多錢都莫名其妙地去了二張親戚開的錢莊、飯館、客棧……」
華欣看了武慎行一眼，見他倒是面不改色，心道：父王還說武慎行沒被彈劾過貪污，且不說武慎行是不是貪了沒被抓到而已，單說他的二把手貪成這樣，他就難逃其咎。
張易之臉色慘白。
張昌宗則媚眼一挑說：「你偽造帳本陷害我幹嘛？」他咄咄逼人地走向魏元忠：「魏元忠，聽說你跟武慎行，還有那個什麼千牛衛大將軍武攸宜、左羽林大將軍武懿宗……你們是不是都串通好了？
「你們謀害我們兄弟不過是第一步，你們真正的目的是要逼聖人退位，扶持懦弱無能的太子登基，挾天子以令天下，是不是？」
此言一出，御書閣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華欣臉色驟變；魏元忠氣得鬍子發抖；武慎行更是「撲通」跪下，慘叫起來：「冤枉啊，臣哪有能力幹這種事啊？」
武如意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淡淡開口：「這事，朕自有分寸，你們都下去吧。」
夜涼如水，華欣在瑞華殿中洗漱完畢，正打算就寢，便聽得殿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她心中一緊，連忙披上外衣上前開門。
錦娘快步走進殿中，然後反手拴上了門，把一封信塞給華欣。
華欣打開信封，裡面的信紙不是用胡蔥汁寫的隱形密信，可見不是特別重大的事情，但錦娘深夜來送信，說明事情也多少有點棘手。
信中的內容大概是：徐富貴安排在皇宮附近的眼線發現，今晚二張兄弟微服出宮，直奔侍御史「張說」府而去。
徐富貴想起張說曾替張昌宗編纂《三教珠英》，擔心他跟二張有什麼陰謀，便找個了梁上君子，埋伏在張說府的屋脊上偷聽。
果然，二張兄弟說張說不光身為御史台的侍御史，還是御史台一把手魏元忠的門生，如果張說願意出面指證魏元忠與武慎行等勾結，不但能保平安，還可以繼續進步，否則，後果很嚴重。張說表示他懂。
看完信，華欣秀眉微皺，心想：不論魏元忠、武慎行他們有沒有膽子逼武如意退位，玩什麼挾天子以天下，只要張說出面指證，肯定對魏元忠、武慎行他們，甚至是李頓都非常不利。
「郡主怎麼打算？」錦娘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