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的漢奸師父,要出使故國
「明天天不亮就把我叫起來,我要親自去一趟張說府。」
第二天,東方微紅,華欣就跟錦娘微服出宮,帶著十名便衣禁軍,直奔張說府而去……
張說府在一條僻靜的小巷裡,青磚灰瓦,看起來很低調。
華欣和錦娘走下馬車,敲了敲門。
張說睡眼朦朧地打開了門,然後便愣住了:「華欣郡主!」他二十出頭,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棉布袍,眉宇間帶著幾分文人的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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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欣恭敬地行了個叉手禮,小聲說:「借一步說話。」
張說點點頭,把華欣、錦娘引入書房。
華欣環顧四周,只見書房陳設簡樸,牆角立著一個兵器架,上面斜靠著一柄古樸的長劍,看來張說雖是文人,但也喜歡舞刀弄劍。
「張大人看似清高,但沒想到竟願意屈尊,替張昌宗代筆編書……」華欣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
張說不卑不亢地說:「我是替國家編書,不是替張昌宗編書。」
華欣話鋒一轉說:「二張那兩個奸佞小人,讓你在皇祖母面前做偽證對不對?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要幫誰吧?就二張那水平,能扳倒太子嗎?」
張說淡淡道:「如果你覺得兩位張大人不足為懼,還來找我幹嘛?」
「張大人,你要是向著我父王,我們將來絕不會虧待你!否則,你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後果很嚴重!」華欣緊緊盯著張說,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許動搖。
「郡主,我只說真相。」張說毫無畏懼地迎上了華欣的目光。
「好一個『只說真相』!那張大人自便吧。」華欣本來還相信魏元忠、武慎行他們是被誣陷的,現在卻被張說搞得有點發毛了,心想:該不會魏元忠、武慎行他們真地想不開,有什麼陰謀吧?
「那郡主,我們一起面聖去吧,請!」張說說著便朝書房門口做了個「請」的動作……
晨曦中,御書閣里的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皇祖母,我帶張大人來了,他說有要事啟奏。」華欣認真地對武如意說。
二張兄弟躲在屏風後面,目不轉睛地盯著張說。
武如意嚴肅地問:「張卿,你有何事要奏?」
張說上前一步,朗聲道:「聖人,昨晚,兩位張大人親自來找臣,威逼利誘,強迫臣出面指證御史大夫魏大人,跟梁王他們勾結,圖謀不軌。臣不敢欺君罔上,特來澄清事實,請聖人明察。」
華欣聽到這裡,不由鬆了口氣。
張昌宗衝出屏風大叫道:「聖人,張說是魏元忠他們的同黨,他們早就串通好了,想要一起陷害我們兄弟!」
張易之也連忙走出屏風:「聖人,您可千萬不要相信他的鬼話啊!」
武如意抬手,示意安靜。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張說、華欣以及二張臉上一一掠過:「夠了,朕都聽明白了——婉兒,進來。」
「是,聖人。」上官婉兒落落大方地走了進來。
「魏元忠拉幫結派、擾亂綱紀——婉兒,你查查南方哪個縣的縣尉要致仕(退休)了?查好了就起草詔書,讓他即刻赴任,不得有誤。」
華欣忍不住辯護說:「皇祖母,哪來的證據證明魏大人拉幫結派、擾亂綱紀了?全憑二張亂說嗎?」
上官婉兒趕緊給華欣遞了個眼神,對武如意道:「郡主年輕不懂事,臣這就去查哪兒可以安排魏大人。」
武如意又轉向張說:「張說,你誣陷二張,流放嶺南,以儆效尤。」
張說身形微微一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慘然一笑,跪下道:「臣……領旨。」心想:女主當政就是不行,但願這老太婆早點死了吧。
最後,武如意看著二張,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警告:「魏元忠提出的貪污一事,朕會令人徹查,你們好自為之。」
二張如蒙大赦,連忙跪下:「臣謝聖人隆恩,定當痛改前非,忠心侍奉聖人。」
華欣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她終於明白,她所崇拜的一代女帝武如意也是人,也會因為自己的私慾,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
這時,女史「賀婁月」走了進來:「聖人,靈武有信使來了。」
「傳信使進來。」武如意點點頭,對華欣、張說揮揮手說:「你們先下去吧。」
「是!」賀婁月快步走了出去,張說也悵然若失地走了。
只有華欣因為「靈武」兩個字,磨磨唧唧,走得很慢,因為她知道——靈武是漢家跟突厥經常交鋒的地方。
華欣剛走到門口,賀婁月就引著一名信使進來了。
信使穿著黑色的麻布衫,風塵僕僕。他向武如意單膝跪下,抱拳道:「啟稟聖人,靈武傳來急報,突厥達干『暾(音同吞)欲谷』送來了上千匹好馬,並親率使團進入我大周境內,正向洛陽而來。」他說完從懷中掏出一份火漆封口的奏報,遞給了武如意。
華欣聽了他這話,心想:師父終於來了!
武如意眉頭微微一皺,接過奏報,迅速看了一遍,對上官婉兒道:「使團約有一百多人,走的是朔方道,說是前來朝貢……」突然,她又想到了什麼:「聽說,暾欲谷以前在我們漢家當過官?」
上官婉兒尷尬地笑了笑:「是的,暾欲谷以前的名字叫鄧逸鴻,葛邏祿人,出生在漢家,也在漢家當過官,後來因為犯事入獄,越獄後逃到突厥去了,以突厥諸葛亮自居。」
武如意點點頭,對賀婁月說:「你也趕緊起草一份詔書,命禮部尚書(武慎行)負責接待事宜,命兵部尚書密切關注邊境動向,加強戒備。」她冷笑著說:「鄧逸鴻……你不尷尬,我們有什麼好尷尬的?」
回到東宮瑞華殿,華欣就立刻就拿出2兩黃金對錦娘說:「錦娘,太子一家回洛陽不久,這已經是我的半數積蓄了。你去一趟魏元忠府和張說府,把這些黃金送給他們,禮輕情意重。」
「是。」錦娘接過黃金便走了。
轉眼,五天過去了。
第六天,李重潤在永福殿裡,神神秘秘地對全家人說:「父王、母妃、裹兒,我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