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旋跟武慎行誰對
「我聽說那個張昌宗跟姑姑（太平公主）走得很近，眉來眼去的，誰知道他們有沒有什麼陰謀啊？皇祖母也年老昏聵了，我看，是時候讓皇祖母……」李重潤說到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李頓擺擺手說：「再忍忍，再忍忍。」
韋敏卻突然站了起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李頓說：「你忍了這麼多年，還沒忍夠嗎？連兩個男寵都能隨便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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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欣連忙把韋敏拽回胡床上：「母妃，別激動，我們從長計議。」
李頓也拉住韋敏勸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敏受委屈了，以後等我登基，我一定補償你。」
「等父王？我每天提心弔膽的，我受夠了！」李重潤氣呼呼地走了。
華欣連忙追了出去……
李重潤拽著華欣進了瑞華殿，拴上門說：「裹兒，父王太懦弱了，指望他是不行了，讓我們來替他幹大事吧！」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偏執的堅定；左手緊握成拳，指關節「咯咯」作響。
華欣輕輕嘆了口氣說：「你怎麼幹大事？你的人呢？武器鎧甲呢？再說了，叔叔跟南衙禁軍的一些大將軍關係很好，你就不怕他漁翁得利？」
李重潤冷冷一笑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想到了，也準備好了！明天，皇祖母要在皇家園林——神都苑設宴，款待突厥使團。神都苑那個地方，林木蒼翠、溪流遍地、道路狹窄，不方便騎馬，卻很適合埋伏偷襲，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華欣一聽花容失色，拉住大哥的手臂不斷搖晃：「大哥，你在說什麼？你瘋了嗎！」
突然，華欣聽到門外有輕微的衣料摩擦聲和呼吸聲。她連忙打開門：「誰在外面？」
李頓的庶長子「李重福」從門外摔了進來。他外貌普通、高高瘦瘦，穿著一襲普普通通的黑袍，完全不像個皇孫。
李重潤當機立斷，掐住了李重福的脖子，把他拖進了瑞華殿裡。
華欣也連忙再一次拴住了門：「被二哥聽到了，怎麼辦？」
李重潤眼中殺機暴漲：「我掐死這個阿姨養的算了。」
李重福大呼小叫起來：「大哥饒命、裹兒饒命……」
華欣趕緊找了塊抹布，塞住了李重福的嘴巴：「二哥，閉嘴！」她又轉向李重潤說：「大哥，他是我們的親兄弟啊，不如……不如先把他關起來，諒他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以後怎麼處置，再從長計議。」
李重潤想了想，咬牙道：「好，就聽你的，那你快找東西把他捆起來吧。」
華欣手忙腳亂地把紗幔撕成條，把李重福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大哥，東宮跟皇宮相連，人多眼雜，等天黑了，我們把他送去你邵王府關起來吧？」
李重潤點點頭。
日落月升，夜深人靜。
華欣跟李重潤用毯子把李重福一卷，扛到門口，丟上了馬車運走……
此時，與東宮裡的緊張、肅殺不同，相王府里卻一派悠然、祥和。
相王「李旋」正全情投入地彈著琴。他四十歲左右，面容清秀，身形修長，穿著一襲交領廣袖的灰衣，領是淡青色的。晚風吹起他飄逸的髮絲和輕盈的衣袂，更顯現出他遺世獨立的氣質。
李旋的背後，庭院深深，修竹掩映，假山流水間蜿蜒著幾條精心鋪就的鵝卵石小徑，仿佛是一個隱士的居處。
「有的人為了那點權勢，獠牙畢露、到處亂咬，跟瘋狗一樣，多傻啊？」李旋停下彈奏，側過頭看向跪坐在身邊的兒子：「阿瞞，你說是吧？」
臨淄王「李操」拿著曲譜的手垂下，但卻沒有回答李旋。他跟華欣年紀相仿，鵝蛋臉，眉宇間帶著一股銳氣；頭戴龍紋金冠，身上的白袍上配著紅色的大翻領，腰帶上懸著一枚墨玉龍形玉佩。
過了一會，李操突然問道：「父王，去年武慎行駐守榆關的時候，您是不是真地不顧大局，跟李相（李元素）他們一起……嗯，光復李唐？」
「阿瞞啊，武慎行散布的謠言你也信？」李旋皺了皺眉，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而且說起來，武慎行守的榆關也不是契丹的主攻方向，他的副將姚琦又是朝中老臣，相當給力，否則，嘿嘿，我看他還能不能活著回來散布謠言！
「真相根本不複雜，就是有個瘋子誣告李相在戰爭期間密謀造反，這下武家又嗨了，瘋狂屠殺了朝中三十六位高官，牽連上千人被殺被流放……
「左驍衛大將軍袁恕己，就曾上書控訴過當時刑部尚書姚琦——對，就是武慎行的那個副將，說姚琦在參與三司推事，聯合審理『李相冤案』的時候，濫用酷刑、屈打成招。但聖人護著姚琦，只是把他貶去了益州當大都督。」
李操若有所思：「袁恕己？他是父王以前的太子賓客。」
「袁恕己的出身重要嗎？他怎麼可能誣告姚琦！」
「嗯，我相信父王。」
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李旋身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他一向與世無爭的臉上，忽然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沉：「我受夠了武家那群瘋狗，就先退一步，看誰笑到最後！」
李操跟著點了點頭，伸手拿起腰間的墨玉龍佩，喃喃道：「我從小過繼給高宗皇帝（李治）和聖人的已故長子——孝敬皇帝（李弘），是李氏宗族的嫡長孫。李氏宗族的傳家墨龍啊，保佑我吧！」
月落日升，洛陽又迎來了新的晨曦。
張之輔率領二十名金吾衛禁軍，在大街上騎馬巡邏。
一隊穿著灰色僧袍的和尚，推著一輛大車緩緩而來。車上用黃布蓋著一個龐然大物，隱約能看出一尊大佛的輪廓。
張之輔從載著大佛的大車旁經過，突然，他發現大佛竟然把大車壓出了破痕，不由發問：「這大佛為什麼這麼重啊？」
「阿彌陀佛。」為首的中年和尚「覺慧」皮膚黝黑。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這位將軍，這大佛的泥是特質的，所以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