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家葬兒子，墓地相逢
初冬的天空中，飄蕩著白色的紙花。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 t o 5 5.c o m
華欣帶著沉重的心情，跟李頓、韋敏，再一次踏上了邙山南麓。
他們身後，四名太監抬著棺槨，還有三十名千牛衛禁軍持橫刀護衛。
一行人都穿著白色的喪服、愁容滿面，卻不敢敲打，低調至極。
華欣想起自己不久前，還曾在這裡，親手殺了真正的華欣，而如今，又親手毒死了華欣的大哥李重潤，真是天意弄人！
很快，華欣他們就來到了一處墓地，周圍地勢開闊，松柏青翠，倒也是個難得的風水寶地。
不遠處，就是另一處墓地。墓地中站著魏王武承嗣，以及次子武延秀，女兒武惠，再加上武慎行、武崇訓父子，以及一些家奴、婢女、護衛。
武慎行遠遠地給李頓行叉手禮：「太子。」
李頓一家也對他點了點頭。
李頓夫婦看到武惠的時候，多少有點驚訝。
華欣連忙解釋說：「元兒是魏王的女兒，真名叫武惠。是皇祖母讓她，來我身邊……」
李頓夫婦恍然大悟。但此刻他們心情沉重，也沒再計較武惠潛伏東宮的事情。
很快，禁軍們就鏟了個大坑，一眾人手忙腳亂地把李重潤的棺槨埋葬下去……
「重潤，你才沒了三天，我們就匆匆忙忙把你埋了，連個像樣的葬禮沒有。」韋敏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墓碑。墓碑由上好的青石雕刻而成，碑文「愛子李重潤之墓」幾個大字剛勁有力。
寒風吹起了李頓的幾縷白髮。他拍著韋敏的肩膀安慰道：「等我……一定把重潤重新埋葬。」
武慎行父子，不知何時已經來李頓身邊，趕著給李重潤上香。
完事後，武慎行殷勤地問李頓說：「太子這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李頓連忙搖搖頭說：「沒什麼需要的，你忙你自己的吧。」
武慎行點點頭：「太子也知道，我跟我堂哥感情很好，就像親兄弟一般。」
武崇訓則討好地對華欣說：「郡主，我看你和太子妃都臉色慘白，我那邊有上好的嶺南紅糖，要不要我給你們送一些過來？」
「心意領了，但就不用送了。」華欣隨意應付。
忽然，華欣他們只聽見武延秀、武惠大叫了起來：「父王！」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武承嗣搖搖欲墜，武延秀、武惠正一左一右地扶著他。
武慎行父子和李頓一家急忙趕去幫助。
武承嗣看起來比武慎行老很多，臉色蠟黃、身形消瘦。
武延秀猛掐父親的人中，武承嗣這才幽幽醒來。
李頓同情心泛濫地說：「你們快送魏王回府休養，不要再讓他傷心勞神了——裹兒，惠是你的女伴，你跟惠應該情同姐妹，就像我跟三思那樣，你跟他們一起送魏王回去吧。」
武延秀感激地看了李頓一眼，又略帶羞澀地看著華欣：「多謝太子、多謝郡主。」
華欣本來因為武惠那封情書，對她有所牴觸，但現在看她這麼慘，加上又對武延秀有好感，便也沒有拒絕，只是心想：父王可能還不知道，我已經把武惠趕走了，他可能以為武惠只是告假回去幾天。
武慎行命人找了頂轎子回來，一行人七手八腳地把武承嗣抬回了魏王府。
魏王府就在武慎行的梁王府旁邊，也是一座規模宏大、雕樑畫棟的豪宅。
武承嗣的寢宮更是極盡奢侈，裡面的八根柱子全部用沉香木打造。價值不菲的青玉地磚上，鋪著鑲嵌滿金線的波斯毯，充滿了暴發戶式的高調。
武延秀把父王安頓在金絲楠木的床上時，武慎行父子已經帶來了府醫。
府醫把了把脈說：「魏王只是氣血攻心，並無大礙。」
武慎行鬆了口氣說：「那我跟崇訓先走了，延秀，有事隨時來找我。」
武崇訓看了華欣一眼，急著說：「不不不，我留下來陪陪他們。」
武慎行也意味深長地看了華欣一會，最後對武崇訓點點頭：「也好也好。」
但這時，一個家奴心急火燎地跑來說：「梁王，左衛的人，找到咱們魏王府門口來了！」
武慎行大皺眉頭。
武崇訓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武慎行父子、武延秀兄妹，以及華欣都快步趕到了大門口。
只見十名左衛禁軍畢恭畢敬地站在門口，各個身穿明光鎧、腰插橫刀。
為首的中郎將，不卑不亢地向武慎行抱拳道：「梁王，貴公子——咳，也就是末將的同僚武將軍，已經連續缺勤五天了。」
武慎行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武崇訓罵道：「前幾天你幹什麼去了？」
「我……我……」武崇訓瑟瑟發抖，「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
左衛中郎將嚴肅地說：「我們劉大將軍也是剛接到消息，得知武將軍跟幾個女道士打得火熱，前幾天都在慈心觀里鬼混，所以特地讓末將前來通告。」
武慎行趕緊給左衛中郎將抱拳行禮：「我管教不嚴，實在慚愧，替我轉告劉大將軍——按軍法處置，不要手下留情。」他說完嚴厲地呵斥兒子：「崇訓，還不滾回左衛大營去？」
武崇訓哭喪著臉，不情不願地跟著左衛禁軍走了……
武慎行苦笑著對武延秀道：「延秀啊，你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他要有你一半優秀，我就要去燒高香了——好了，這下我真該走了，明天突厥使團要在皇家馬球場跟我們比賽，我們禮部得去布置一下。哦，對了，武大將軍（武懿宗）說，你也會來參加比賽？」
「堂叔過譽了，我明天確實會去參加比賽。」
「好的好的，那你加油。」
武慎行走後，武延秀見華欣和妹妹都面帶倦容，便柔聲道：「郡主、妹妹，你們也辛苦了，我去柴房給你們做點吃的。」
華欣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武惠更是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二哥，你會做飯？」
「母妃沒了之後，你被聖人接進了皇宮撫養，我沒事的時候，就翻翻母妃的遺物，找出了幾本烹飪的書籍，自己學了一些廚藝。」武延秀說著便走向了柴房……
而武惠則領著華欣，來到了小食廳。食廳也以沉香木為柱，頂上掛著白玉連枝燈，中央是一張花梨木的長方形食案。
很快，武延秀便真地端來了幾樣精緻的小菜——一盤碧綠的炒青菜，一盤金黃的煎蛋，一碗用嫩豆腐和香菇丁熬製的羹湯，以及一鍋香氣撲鼻的肉粥，粥上還點綴著幾顆紅色的枸杞。
雖然比不上大廚的手藝，卻也色香味俱佳，透著一股家常的溫暖和用心。
三人默默地圍坐著，吃了起來。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了幾分蕭瑟和蒼涼。
華欣看武延秀今天一身素白，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張揚，多了幾分擔當；又看他不停地對妹妹噓寒問暖，心中不禁對他產生了一股莫名的好感。
最後，還是武延秀打破了沉默：「有時候我在想，要是我父王，也跟堂叔那麼樂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