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操：我漢家不要臉了嗎

  「你們可能不知道，自從太子回京，父王就整天疑神疑鬼、唉聲嘆氣，唯恐將來會被太子和擁李大臣清算……最終，竟抑鬱成疾。

  「相反，堂叔卻在太子回京之後，活得更加滋潤了！真的，我一直很佩服我堂叔。

  「他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在東宮，逼著李旋讓出了太子位——當然了，李旋、李操父子在那天晚上的表現，也同樣讓我印象深刻！」武延秀望向窗外，眼神中帶著一絲崇拜：

  「那是今年年初的事情。我不知道李旋是不是真地勾結前宰相李元素謀反，但我知道，我們武家絕不能讓李旋上位！

  「我堂叔就趁著自己駐守榆關半年，有功於國家的時候，在姚琦等老臣的支持下，對李旋一黨展開了瘋狂的大清洗。而李旋本人，也被我們左羽林軍軟禁在了東宮裡。

  「當時，我剛剛參軍，擔任錄事參軍，負責文書工作。

  「那天晚上，我跟著我的族伯，左羽林大將軍武懿宗在東宮外視察。

  「忽然，當時擔任兵部尚書的堂叔，帶著一隊左羽林軍的人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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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跳下馬，滿臉是血——他平時挺俊朗陽光的，但那天晚上，他的樣子可怕極了，像魔鬼一樣，最詭異的是，他還帶著他的招牌微笑。

  「堂叔笑著說：『已經殺了三十六位朝中要員了，家也全抄了，但還是缺少李旋參與謀反的證據……我要跟李旋，講講道理了！』」武延秀放下湯勺，陷入了回憶中——

  那是一個冬日的寒夜，武慎行率領武懿宗、武延秀等黨羽衝進東宮。

  太監、宮女們尖叫著四散奔逃。

  然而，當武慎行他們衝進花園的時候，卻看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一株高大的桂花樹下，設著一張石桌，兩張石凳。

  李旋坐在石凳上，神情淡然地撫著琴，悠揚的琴聲在緊張的空氣中緩緩流淌。

  而他的對面，李操手持一支碧簫，正凝神吹奏，簫聲清越，與琴聲交相輝映。

  忽然，李操停下吹奏，李旋也跟著他停了下來。

  李操冷笑著對武懿宗說：「聽說武大將軍見了契丹人就逃，但殺起歸附過契丹的百姓來，那叫一個殘忍——你居然還有臉來東宮撒野？」

  武慎行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武懿宗一眼。

  武懿宗惱羞成怒，對武延秀喝到：「太子家沒有家教，我們替太子教育一下！」

  武延秀點點頭，「嗆」地抽出了波斯彎刀，卻把刀柄交給了武懿宗，自己拿著刀鞘砍向了李操。

  李操也以蕭代劍，跟武延秀鬥了二十多個回合，不分上下。

  最後，還是李旋緩緩地抬起手，止住了武延秀他們：「別打了。」

  接著，李旋走到武慎行身側，從袖中取出了一封早已寫好的上書，甩了過去：「你要的東西，給！帶著你的狗，滾！」

  武慎行一把搶過上書，展開一看，不禁喜上眉梢：「辭讓太子位？太子果然體面——當然，如果你不肯體面，我們也早晚幫你體面！」

  李旋側目死死盯著武慎行，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武慎行現在肯定已經千瘡百孔了：「對了，武慎行，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狄相已經勸動母皇，去迎我皇兄——廬陵王了。」

  武慎行突然大笑起來，甩著上書，步態風騷地往外走去：「好好好，迎廬陵王好……我也要上書，我要上書去做太子賓客！從現在起，我就是最鐵桿的太子黨！」

  近一年後，武延秀在魏王府小食廳，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對華欣說：「當時，李旋、李操、武大將軍，還有我都愣住了，堂叔想當『最鐵桿的太子黨』，但新太子要他嗎？誰能想到，他當時說的瘋話，居然被他說到做到了。」

  華欣也不禁苦笑道：「你堂叔確實是宮斗高手。」

  武延秀琢磨著說：「也許，武家借著『李元素謀反案』，清洗的不光是李旋一黨，還有士族高門。

  「其實，我們武家本是建築商，士農工商，最末等的。那些士族傳承百年，甚至千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連太宗皇帝（李世民）提出的聯姻都敢拒絕，哪會把我們武家放在眼裡？」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壓低了聲音：「我說的武家，包括聖人，沒有聖人的默許，『李元素謀反案』怎麼可能殺了這麼多人啊？」

  華欣不禁對武延秀刮目相看，心想：延秀不僅多才多藝、溫柔體貼，還武藝高強、見識過人，如果好好培養，將來絕不會輸給他的堂叔武慎行。

  「哦，對了，突厥使團看到了洛陽豪華的皇家馬球場，想要跟我們漢家一較高下。

  「聖人讓武大將軍從羽林軍中挑選了十個人，去參加明天的比賽。武大將軍要我也去……你會來看我吧？」武延秀充滿期待地看著華欣。

  「我一定來！」

  轉眼到了第二天。華欣跟著李頓夫婦，來到了皇家馬球場。

  馬球場占地極為廣闊，綠草如茵，平整如毯，周圍建有一圈高大華麗的觀台。此刻，觀台上已經人山人海，熱鬧非凡，叫好聲、吶喊聲此起彼伏。

  華欣一家登上了觀台，忙著給武如意和她身邊的鄧逸鴻行叉手禮。

  鄧逸鴻也客套地回著禮，就像不認識華欣一樣。

  擔任裁判的禮部尚書武慎行，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胡服，紅襖黑褲，顯得英氣逼人。

  隨著武慎行瀟灑地把一個木球拋向了場地中央；雙方球員立刻策馬疾馳，沖向木球落點，爭著用球桿擊球……

  突厥隊頻頻撕開漢家隊的防線，接連2次將木球打進了紅色的球門柱之間，輕鬆拿下了2分。

  漢家隊除了騎著西域白馬的武延秀，尚能支撐場面外，其他球員都表現平平，甚至有人還被撞下馬來。

  一時間，武如意和其他觀眾都尷尬不已，全場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我漢家不要臉了嗎？」一聲清朗而帶著怒氣的斷喝在馬球場入口處響起：「我，李氏嫡長孫李操，願為大唐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