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送宗室嫡長孫去和親？
李頓夫婦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心想：只要不是我們的裹兒就好。
韋敏甚至下意識地抓緊了丈夫的手臂，臉上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達乾的心意，朕領了。但此事關係重大，我們大周也得好好商量一下。你們使團既然明天要走，那……三思，好好送送達干。」
武慎行連忙湊了上來：「聖人放心。」
「靜候佳音。」鄧逸鴻意味深長地說：「去年漢家跟契丹的戰爭……我們都看在眼裡的，大周現在的狀況，實在不適合再打一場大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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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深了，洛陽南區的「積玉莊」里，今晚卻迎來了兩位皇孫。
這是一處極盡奢華的私家豪宅。大堂中立著六根紫檀木柱，牆上掛著一幅巨型山水畫。
真正的太子庶次子李重俊，一臉怒氣地嚷嚷著：「那個李裹兒，居然敢趁著我生病沒到場，冒用我的名字，去跟突厥比馬球。她要是輸了，肯定不會說她是李裹兒，丟人的是我李重俊！」
李操不緊不慢地說：「堂兄，你生這麼大的氣幹嘛？郡主畢竟是太子的嫡女，做事難免出格了點。」
「嫡女？」李重俊一聽這兩個字，火氣更大了：「太子家的庶子就跟家奴一樣賤！我二哥李重福失蹤了，父王去大理寺報了個案就完了，一點都不當回事。
「我的生母，被韋敏那個妖婦趕去了尼姑庵，在窮困潦倒中病死。我父王壓根就不管我，就連李裹兒那個黃毛丫頭都能隨便欺負我！」
「這些囂張的女人！」李操嘆了口氣，同病相憐地說：「說起來狗血，當初，有個女史追求我父王，被我父王一口拒絕。
「那個女史，竟跑去我皇祖母面前誣告我母妃，說她跟我外婆家串通一氣，要幫我父王光復李唐。
「沒過多久，我母妃就病死了，死的時候，連屍都不讓驗，匆匆忙忙就火化掉了，說是怕傳染。
「後來我皇祖母后悔了，就沒動我外婆家，把那個女史也賜死了，還讓她的長子——孝敬皇帝的遺孀收養了我，但我母妃終究是活不過來了……」
李重俊一聽，不禁感慨：「你也不容易啊。不過至少你生父，還有你母親都很疼你，不像我……」
李操語重心長地說：「堂兄，要我說呢，你得多交些朋友，發展自己的勢力，這樣才能不受人欺負。」
李重俊頓時覺得找到了知己，一個勁地點頭說：「隆基，你說得太對了！」說著，他的臉扭曲了起來：「我要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李操趕緊招招手，讓積玉莊的主人過來：「這位是錢毅，錢老闆。」
「小人見過衛王。」錢毅對著李重俊鞠了個躬，再行了個叉手禮。他三十來歲，長得一臉和氣，身材有點發福，穿著一身紅袍，上面繡著黑色的虎紋。
「錢老闆。」李重俊也客套地回了個禮。
李操滿臉堆笑地介紹說：「錢老闆的錢莊開遍全國，甚至開到西域去了，你需要用錢的時候，儘管找他。而且，他這人足智多謀，你有什麼問題，也儘管問他。」
錢毅連忙謙虛地說：「臨淄王過譽了。」
「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李重俊忽然想到了什麼：「我問你一個問題啊，突厥提出要漢家皇孫入贅……你說，朝廷會不會答應啊？」
錢毅沉吟了一會說：「按照眼下的局勢，我怕……是會答應的。」
李重俊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生氣地「啪」地砸在了地上：「有什麼好和親的，突厥肯定沒安好心！」
此時，東宮書房裡，李重俊的阿爺——李頓也正盯著沙盤，生氣地說：「和親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韋敏猶豫著說：「但是，去年打契丹都打成這個鬼樣子了……可見漢家實力不足，不應該接著跟突厥開戰。」
李頓擺弄著沙盤上的兵馬：「契丹叛亂能打成這樣了，不全是我漢家實力不足，曹仁師、武懿宗那些廢物將領也功不可沒——即使這樣，契丹可汗孫萬榮的頭，不是掛在我們洛陽四方館了嗎？
「母皇雖然是女中豪傑，可跟我皇祖父（李世民）、父皇（李治）比，就差了，因此人心還向著李唐。但她之前放縱武家爭太子位，來制衡李旋和擁李大臣，搞得全國上下人心惶惶，都不想為她賣命。
「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成為了太子；武家最能幹的三思，成了我最鐵桿的太子黨，光復李唐只是時間問題！
「狄相（狄仁傑）剛徵兵回來，他說，百姓聽到我成為太子的消息，都踴躍參軍、眾志成城。
「突厥那麼落後，經濟、人口都沒法跟漢家相比，我們怕它幹嘛？」
他這一番話說下來，有理有據，讓華欣跟韋敏都對他刮目相看。
不過，韋敏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說：「太子，我倒是有個好主意。」
「哦？敏，你有什麼好主意？」李頓立刻放柔了聲音。
「太子，您可別忘了，那個李操過繼給了孝敬皇帝，論起身份來，他是嫡長孫。如果按漢家最高法典——《唐律疏議》來，這皇位將來可是他的！」說到這，韋敏故意停頓了一下，瞅著李頓的臉色，見他微微皺眉，就接著說：
「本來嘛，他生父是太子，只要人家父子倆開心，肉爛在鍋里——但現在您是太子了！
「我看那個李操到處拉攏擁李大臣，早晚會對您，或者咱們的孩子不利。既然突厥想要皇孫，不如，就把他送去和親算了？」
李頓眼睛裡閃過一絲心動，但又有點猶豫：「這……我們把宗室的嫡長孫送去和親，會不會太丟臉了？」
「父王母妃，不能送他去！」華欣連忙制止：「雖然我們家都不喜歡李操，但要是真把他送去和親，萬一，突厥把他立成兒皇帝，打著光復李唐的旗號，來攻打我們大周怎麼辦？」她心想：我雖然是突厥人，也不知道師父的真實意圖，但我從小遍覽漢家史籍，知道戰爭有多可怕，我不希望兩國交戰！
「裹兒真懂事！」李頓連連點頭，不由琢磨起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說：「裹兒，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前幾天，三思跟我商量，希望李武兩家深入綁定，讓你嫁給他的兒子——崇訓。」
「武崇訓？不要啊。」華欣嚇了一跳：「我聽說，那個武崇訓除了吃喝玩樂找女人之外，啥都不會，我才不要嫁給他呢。」
「哦？真的嗎？」李頓有點糾結地說：「但是武家權傾朝野，三思又是我的知己，等我登基，我要讓他當我的首席宰相——右相，中書令！」
華欣見李頓對武慎行「一往情深」，就說：「中書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梁王是否能夠勝任另說，眼下，如果父王非要跟武家深入綁定，我能不能嫁給……延秀啊？」她的腦海里，閃過了武延秀那張妖孽，又帶著點憂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