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狄仁傑回來了


  韋敏不滿地嘟噥著:「延秀他父親武承嗣病病殃殃的,搞不好哪天就沒了。至於武承嗣不病病殃殃的時候,就是各種欺男霸女,沒幹過幾件拿得出手的事情,哪比得上三思?」

  華欣心想:我這對「便宜阿爺、阿娘」是被武慎行下了蠱嗎?她把臉一板說:「我就要嫁延秀,不然,我就不嫁了!」

  李頓跟韋敏對視了一眼,李頓笑著說:「延秀也行吧,我看那孩子一表人才、文武雙全,等明天下了朝,我就去跟武承嗣說。」

  這天晚上,華欣緊張得難以入睡。

  第二天,她早早地起了床,裝模作樣地看著史籍,卻壓根看不進去,乾脆去永福殿裡候著,就等父王退朝。

  終於,李頓回來了,但一臉惆悵。

  華欣跟韋敏見他這副樣子,心中大感不妙。

  韋敏關切地問:「太子,怎麼了?難道延秀已經跟別人定親了?」

  李頓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今天朝堂上,為了和親的事,吵翻了天——最終,母皇還是決定和親了。」

  韋敏不耐煩地說:「我現在不關心和親的事,我現在只關心武承嗣怎麼說?」

  

  「母妃,別急呀。」華欣忍不住問:「父王,狄相今天來上朝了嗎?他怎麼說?」

  華欣在突厥就聽過狄仁傑的大名,知道他以前曾在大理寺任職,因為辦案出色,才一路高升,最終,成為大周宰相。

  甚至,她很慶幸,之前她殺了真華欣,嫁禍張天浩全家的時候,狄仁傑不在,現在時過境遷,現場都面目全非,張天浩也被處斬,死無對證了。

  李頓點點頭:「狄相來上朝了。但今天狄相的門生『張柬之』反對和親,還說什麼『自古以來,只有送女子去和親的,哪有送男子去和親的』,讓母皇聽了很生氣,認為張柬之歧視女子,直接把張柬之貶去當合、蜀二州刺史了。狄相一看母皇這態度,就什麼都不說了。」

  華欣也不禁笑了:「哈哈,狄相也是千年的老狐狸了。」

  李頓無奈地繼續說下去:「武承嗣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提出要把李旋的親兒子李操送去和親。

  「結果呢,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李旋一黨立刻就炸了鍋,說武家的榮華富貴都是李家給的,當然得由武家子弟去和親。

  「他們一致認為武承嗣的兒子武延秀聰明能幹、伶牙俐齒,實在是和親的好人選!」

  韋敏一聽,急了:「那武承嗣的堂弟——三思他怎麼說?」

  李頓搖了搖頭:「本來母皇還有點猶豫,畢竟延秀他母親、大哥都沒了,武承嗣身體也不好……

  「但三思帶著武家一黨起鬨,強烈要求武家為國立功,送延秀去和親!

  「這下好了,朝中勢同水火的兩派勢力,居然雙向奔赴了!母皇也沒辦法,就答應讓延秀去和親了。」

  韋敏「啊」了一聲,來回踱步說:「我認真地想了一晚上,延秀那孩子確實不錯,必須留給我們自己的女兒!怎麼能便宜了蠻夷的公主呢?」

  忽然,她貼到李頓身上,玩弄著他的頭髮,吹氣如蘭地撒嬌說:「您就說小孩子不懂事,私定終身了……說不定,聖人心一軟,就不讓延秀去和親了。」

  李頓被韋敏說得有點動心了,咬了咬牙說:「好!為了裹兒的終身幸福,我就去試一試。」他說著便急匆匆地走了……

  此刻,御書閣里,上官婉兒正笑嘻嘻地對武如意說:「聖人,魏王(武承嗣)跟梁王(武慎行)雖然是堂兄弟,但這心思卻差得遠了。

  「想當初,他倆都想幫您登基,魏王就搞了一堆迷信活動,也就糊弄糊弄底層人了,我們這些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瞧不上這些。

  「可梁王就不一樣了,他一邊主編《則天實錄》,給您歌功頌德;一邊又號召四夷酋長出資,修建了『天樞』銅柱,象徵萬國來朝——這倆堂兄弟,高下立判。

  「不過呢,魏王的兒子恆國公,卻很有他堂叔梁王的風範;可梁王那個寶貝兒子封國公呢,就是個紈絝子弟。」

  武如意聽了,哈哈大笑。

  這時,李頓滿頭大汗地小跑進來:「關於送延秀去和親的事兒,我……我懇請母皇三思啊!」

  「為什麼?」

  李頓「撲通」一聲跪下說:「是我管教不嚴,小女裹兒,跟延秀……私定終身了!懇請母皇收回成命,另外挑個人去和親吧。」

  「私定終身?」武如意帶著複雜的笑意:「我們漢家的女子真開放啊。」

  李頓連忙磕頭:「既然已經這樣了,請母皇賜婚吧!」

  「皇祖母!別聽我父王的。」華欣也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然後跪倒在地說:「我跟延秀確實……確實相互間有好感,但不存在什麼私定終身!請皇祖母以國事為重!」

  武如意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讚許。她走上前來,伸手扶起華欣:「好孩子,起來吧,你比你父王母妃強。」然後,她才不屑地瞥了李頓一眼:「你也起來吧。」

  最終,武如意帶著君臨天下的霸氣,直視北方說:「婉兒,起草詔書,封左羽林錄事參軍武延秀為淮陽王,和親突厥!命右驍衛大將軍『閻知微』擔任和親使,率使團送淮陽王前往黑沙南庭!」

  初冬時節,寒風捲起枯葉,在半空盤旋。

  十里長亭外的柳樹禿了,也沒法折柳送別。

  淮陽王武延秀圍著狐狸皮披肩,穿著紅色翻領袍,披著黑色披風,騎著心愛的西域白馬,站在「獵獵」的寒風中,按刀四顧,心中感慨萬千:不久前,我還一身白色,送大哥下葬,但現在卻穿成這樣,要去和親……真可謂世事無常。

  跟在武延秀身後的,是和親使閻知微——這人年近四十,高大魁梧,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身穿紫色圓領窄袖官袍,肩披猩紅披風。

  再往後,是一百人的和親團,以及三十車金銀絲綢,人馬車全部披紅掛彩、喜氣洋洋。

  圍觀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武周怪事多,女人當皇帝,男人去和親。」「這世道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華欣跟張之輔,還有武家人都趕來送行。

  突然,武承嗣指著武慎行的鼻子,罵了起來:「武慎行,你這個小人!你居然為了自己的前途,來犧牲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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