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送情郎出塞和親
武慎行罕有地嚴肅起來：「堂哥，延秀這次去和親，不僅有利於國家，還為武家找了一個好親家。」
武延秀也忍不住回馬，趕到了武承嗣身邊，跳下馬說：「父王，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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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嗣不理兒子，對武慎行撒潑道：「滾！你還真以為延秀能娶到突厥公主啊？萬一人家找個婢女，冒充公主和親，再趕上兩國交戰，第一個殺他祭旗！」
武慎行大義凜然道：「即使和親不成功，武家也為國家立了大功！」
周圍的人都議論紛紛：「梁王這是頂級陽謀啊。」「反正不是梁王的兒子。」
但武慎行的下一句話擲地有聲：「當初，我臨危受命，去鎮守榆關的時候，我說過一個『不』字嗎？」
周圍的輿論立刻反轉了：「國家有難，梁王是真的上啊！」「魏王格局小了。」
武承嗣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怎麼不送武崇訓去和親啊？」
武慎行忽然笑了，笑得溫潤如玉：「延秀是武家下一代最優秀的孩子，而和親說到底也是一項交流活動，要是崇訓有延秀的本事，我絕對送他去和親！」
武延秀心道：堂叔真地這麼大公無私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父王，我覺得堂叔說的……沒錯！」武延秀也擲地有聲地說。
武承嗣老淚縱橫，卻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武崇訓看著武延秀大義凜然的樣子，心中的妒忌也煙消雲散，反而暗自喟嘆：我不如他。
這時，張之輔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用力地捶了一下武延秀的肩膀：「到了那邊，要是受了委屈，就寫信回來，我帶大兵去給你撐腰！」
「放心吧。」武延秀心裡一暖，捶了回去：「我聽說你升任中郎將了，你加油啊，漢家的未來，要靠你們了。」
隨後，武惠也走了上來，把一大袋藥材塞到了武延秀手裡：「二哥，這是一些補藥，北邊冷，你……你多保重。」她說著眼眶一紅，心道：大哥剛剛沒了，二哥又要遠赴異國，老天啊，你對我們家太刻薄了！
武延秀接過藥材，摸了摸妹妹的頭，柔聲說：「惠，二哥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在家裡，也要好好照顧父王。」
最後，武延秀的目光落在了華欣身上，眼裡帶著一絲不舍和決然。
華欣也是百感交集，兩人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突然，華欣嘶聲大喊道：「淮陽王，祝你永遠不要回來！」
武延秀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了一句：「郡主……保重！」
說罷，他毅然上馬，轉身，揚鞭而去。
馬蹄捲起一陣塵土，他俊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華欣心道：默輟可汗適婚的女兒只有琵加公主，我在大漠的時候，跟她也沒什麼交情，但我知道她能征慣戰、驕奢淫逸，但願延秀厲害，能征服她吧！
和親團一路向北，長途跋涉近兩個月，終於，抵達了突厥的權力中心——黑沙南庭。
武延秀放眼望去，只見無數頂白色的氈帳，如散落的珍珠，點綴在枯黃的草地上。牧民們趕著成群的牛羊，悠揚的牧歌在寒風中迴蕩，帶著一股原始而粗獷的生命力。
「小子，你不是有心上人嗎？為什麼要來和親？」確特勤率十名狼衛策馬而來。他們各個肩背角弓；腰上的彎刀裝飾著狼圖騰；身上的狼皮上批著札甲：長方的甲片，用繩子編在一起，不固定在內襯上。
「國事為重。」武延秀恭敬地抱拳行禮。
確特勤嘆了口氣，多少有點同病相憐：「你們跟我來吧。」他帶著和親團來到可汗牙帳外，然後，只帶著武延秀、閻知微等五個重要的和親團成員，進入可汗牙帳。
可汗牙帳高大寬敞，以白羊毛氈為頂，以波斯毯鋪地，帷幕都是蜀錦，極盡奢華。
帳中的黃金王座上，坐著四十出頭的默輟。他八字鬍，短髮齊肩，狹長的眼睛裡透著狡黠的光芒；頭戴金鷹皇冠，一身紅色皮裘，領口和袖口都鑲著金絲，腰間懸掛著一把鑲滿了紅寶石的長柄彎刀。
默輟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武延秀他們：「你就是來和親的皇孫？」
武延秀上前一步，對著默輟行了一個標準的叉手禮：「大周淮陽王武延秀，拜見可汗。」
默輟側頭問一旁的女兒：「琵加，你看這小子怎麼樣？」
琵加容貌艷麗，長發上纏繞著珠串，身穿華麗的皮裘。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武延秀一番，突然站起身來，指著武延秀喝道：「冒牌皇孫，我阿史那琵加，要跟正宗的李氏嫡孫和親，你們武家小門小戶，也好意思來這裡羞辱我！」
此言一出，和親團眾人無不變色。閻知微那張國字臉瞬間漲得通紅。
武延秀卻面不改色，朗聲道：「公主，我是大周天子親封的淮陽王，跟天子同姓同宗，怎麼就成了冒牌皇孫？
「自古以來和親的，大多是宗室女子，甚至是宮女。如果可汗是真心為了兩國和平要和親，又何必故意找茬？」
「放肆！」默輟給確特勤使了個眼色。
確特勤抽出腰間的彎刀，遙指武延秀道：「敢對公主無禮，信不信我把你們全部殺光！」
「確特勤親王，刀下留人。」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鄧逸鴻站在牙帳左側，一襲白衣，遺世獨立。
他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對閻知微等人說：「武如意篡奪了李家江山，殺光了李氏宗族，如今只剩兩位皇子尚在人世。
「我們可汗不忍見李唐正朔斷絕，想幫助李氏皇子復國。諸位如能幡然醒悟，歸降我主，共扶李唐，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閻知微等人還沒反應過來，武延秀已一聲怒喝：「住口！不要在這裡妖言惑眾！我們漢家的皇帝姓李姓武，那是我們漢家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當初，太宗皇帝（李世民）代隋，突厥不是也說過要幫隋朝復國嗎？」
確特勤看武延秀一身傲骨，眼中閃過一絲敬意，但還是揮了揮手道：「把他們都在露天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