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武延秀寧死不降
狼衛們衝進牙帳、一擁而上，把武延秀他們五個人押到了一塊空地上，用柵欄圍住，算是一個露天大牢。隨後，狼衛們又把和親團的其他人也趕進了露天大牢。
接下來的三天，和親團眾人喝不到一滴水，吃不到一粒飯，終日吹著寒風，晚上更是冷到伸出手指，就會凍成冰棍。
有十多個人死了，更多的人奄奄一息、精神崩潰。
第四天一早，鄧逸鴻緩步走向露天大牢，手裡提著一個皮水袋和幾個烤得金黃的饢餅。他跟負責看守的狼衛百夫長說：「把閻之微放出來，我要跟他講講道理。」
狼衛百夫長點頭稱「是」，很快就把閻知微帶了出來。
此時，閻知微已經面容憔悴，之前的威嚴蕩然無存。
「閻將軍，喝口水吧。」鄧逸鴻將皮水袋遞了過去。
閻知微毫不猶豫地接過水袋猛灌了幾口，才沙啞地說：「多謝達干。」
鄧逸鴻看著遠處蒼茫的天空，悠悠地說：「閻將軍，我聽說您的祖上閻立本大師，除了畫技絕倫外，更善於觀察人物，真乃神人。」
閻知微聽他提起祖上，精神稍振，嘆道：「家祖常說，畫人畫皮難畫骨。」
「說得好！閻將軍是名門之後，您觀察武如意是不是明主？她是個女的我們才誇她一句『巾幗英雄』，她要是個男的，哼，那得跟昏君們坐一桌去！」鄧逸鴻說著話鋒一轉，蠱惑道：
「我生在大唐，也曾是唐朝官員，卻無故獲罪入獄。越獄之後，幸得兩任可汗不棄，委以重任。可汗說了，只要閻將軍肯降，便封你為南面可汗，統領歸降的漢人部眾！」
閻知微本已心力交瘁，又被鄧逸鴻一番話攻心，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便被巨大的誘惑所吞噬。他看著露天大牢里奄奄一息的同伴，終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罪臣閻知微，願降！」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和親團眾人嘶聲勸道：「弟兄們，良禽擇木而棲，我們……降了吧！」
大部分人見和親使投降，便紛紛跪倒，山呼「願降」。
這時，默輟也在確特勤等狼衛的簇擁下，來到露天大牢。他見狀哈哈大笑說：「好好好，歸順我突厥的，一律封官！」
但武延秀跟和親團中的十多個人還站著，更有人破口大罵道：「閻知微，你這無恥叛賊！我裴懷古寧死不降！」
所有人都向裴懷古望去，只見他已年過半百，一頭亂糟糟的斑白頭髮，襯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默輟暴跳如雷：「殺光，殺光，把站著的人全部殺光！」
「可汗息怒。」鄧逸鴻連忙勸阻：「留著這些人放馬吧，將來萬一有什麼狀況，好跟武如意談條件。」
默輟再次哈哈大笑：「你多慮了，我剛剛不過是開個玩笑。」
二十天過去了，華欣還不知道和親團的遭遇，直到第二十一天……
這天，華欣帶著錦娘，又微服來到徐記茶館雅間，對了接頭暗號後，就把一封密信交給了徐富貴道：「老徐，信裡面是武如意、李頓他們的最新動向。」
徐富貴接過密信，讚許地點點頭：「少主辛苦了。」
「應該的。」
錦娘提醒徐富貴：「對了徐舵主，有沒有李重福的線索？」
徐富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搖搖頭：「沒有哎，他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錦娘意味深長地看向華欣：「少主希望他死了嗎？」
華欣答非所問：「再找找吧？」她心道：我不能讓錦娘、徐富貴他們知道我已經志在天下，畢竟，師父肯定不希望我有這麼大的野心——說到底，我不過是師父的棋子，棋子怎麼能有野心呢？
「好好好，我再找找。」徐富貴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華欣搖晃著茶中的清茶說：「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一事相求。」
「少主客氣了，請講。」
「我有個姐姐叫蘇勒婭，8年前被人牙子拐走了。聽師父說，姐姐被賣到了洛陽。」華欣搜腸刮肚，把蘇勒婭的所有情況，都告訴了徐富貴。
徐富貴連連點頭：「奴婢買賣歸太府寺管，我幫你去打聽下吧。」
「麻煩了，如果沒別的事了，那我先走了。」
華欣告別徐富貴，帶著錦娘從院子來到大堂，卻看到有個小眼睛的茶客高聲說：「大家聽說了嗎？默輟出爾反爾，不僅悔婚，還把和親團給扣押了！」
華欣聽到這裡，心中「咯噔」一下，不禁深深地擔憂起武延秀的安危來。
錦娘也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恆國公真是可惜了……」
「小眼睛」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就接著說：「那個沒骨氣的和親使閻知微，跟和親團里的大部分人都投降了，還全被封了偽官。」
他越說越誇張：「國家有難，還得靠武家人挺身而出啊！淮陽王武延秀寧死不降，橫眉冷對默輟五尺長的大刀……
「魏王武承嗣得知他兒子被默輟用釘子扎，用錘子打，奄奄一息、生死未卜，昨晚……沒了！武家人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茶客們聽得一愣一愣，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
「武承嗣平時不是各種欺男霸女嗎？」
「但他這兒子不錯！」
「小眼睛」順便補充了一句：「梁王武慎行也不錯的！」
馬上有人回應說：「武慎行如果不濫造那些天樞、行宮之類的工程，我就說他好。」
華欣聽得半信半疑，盲猜「小眼睛」是武慎行的托，在人群中帶節奏呢。但她相信武延秀沒有投降，也相信武承嗣真地死了……
回到東宮，華欣帶著錦娘穿過蕭瑟的花園，花園裡百花凋零，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突兀地刺向蒼穹。
假山旁，華欣聽到了一陣刺耳的嘲諷聲傳來：「那個武延秀，不就去和個親嘛，還沒成功。武慎行居然連這種破事都到處吹噓！誰知道武延秀在突厥有沒有跪舔蠻夷、搖尾乞憐啊？」
隨後，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話不要亂說！」
華欣怒火中燒，轉到了假山後面，只見李操正捂著自己三哥李重俊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