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的婚禮:男跪女不跪
武慎行長嘆一聲,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還是謝謝聖人,是我家傻兒子太不成器了。」
武如意雙手一攤說:「你看,我也幫你提親了,但愛莫能助啊。」
不久,李頓帶著華欣回到永福殿。
韋敏見女兒頭部受傷,就趕緊找來紗布,細心地給女兒包紮。
李頓懇求地說:「裹兒,我貶房州十多年,在朝中沒什麼根基,甚至還不如你在洛陽長大的大哥。但現在你大哥又因為謀反被殺……讓我的太子位更加不穩!就算你不想嫁給崇訓,也希望你能為父王,為我們這個家,聯姻一個士族高門。」
華欣想起這對「便宜阿爺、阿娘」對自己的種種疼愛,以及自己竟然親手殺了他們的兒女,最終,心軟下來,點了點頭:「父王、母妃,我……你們安排聯姻吧。」
十天後,李頓夫婦特意在東宮花園的水榭中,給華欣介紹了一位叫崔曲的年輕人。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時值寒冬,水榭外的湖面結了一層薄冰。水榭四面掛著厚厚的錦帷擋風,中央還放了一隻鎏金的瑞獸炭盆,燒著上好的銀霜炭,溫暖如春。
炭盆周圍擺放著四張案桌,由華欣一家和崔曲分別坐定。
崔曲比華欣略大幾歲,身穿一襲天青色的圓領窄袖袍,雖不如武延秀那麼妖孽,但他眉宇間的憂鬱,竟跟武延秀有幾分相似。
李頓興奮地跟華欣說:「我跟大臣們商量了一遍又一遍,大家一致建議我把你許配給中書舍人『崔玄偉』的兒子,崔曲——清河崔氏可是天下第一高門!」
崔曲連忙說:「承蒙太子和諸王大臣錯愛。」
韋敏笑著說:「聽說崔公子出口成章,能否以《嚴冬》為題,給我們露一手?」
「我聽聞突厥南下,趙州已破,邊關將士正在冰天雪地中浴血奮戰……」崔曲沉吟片刻,竟緩緩吟誦起來:「玄甲寒霜結,旌旗凍不揚。遙望幽燕地,烽煙斷客腸。」
華欣不由一怔:「崔公子心懷天下,不是尋常的世家子弟,裹兒佩服。」
崔曲謙虛地說:「郡主過譽!古有班超投筆從戎,今有張仁願書生拜將,我跟他們比,還是差得遠了。」
隨後,華欣又跟崔曲天南海北地各種聊,覺得這人談吐不凡、見識廣博,總之,第一印象不錯。
崔曲走後,李頓得意地問華欣說:「裹兒,這崔曲還不錯吧?你看要不要跟他聯姻?」
華欣面帶桃花道:「父王,讓女兒再考慮幾天嘛。」
她回到瑞華殿,立刻請錦娘聯繫徐富貴,對崔曲進行調查。
五天後,錦娘回報說:「郡主,徐老闆那邊調查了,聽說崔曲自幼飽讀詩書,為人謙和有禮,沒什麼劣跡……」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笑了:「更沒什麼風流韻事。」
聽了這話,華欣才算放心,立刻找到李頓,表示可以跟崔曲聯姻。
接下來,就是繁瑣的六禮流程: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崔家送來的聘禮,光是各色絲綢便裝了整整五十車,還有各種金銀玉器、奇珍異寶,彰顯著天下第一高門的雄厚底蘊。
大婚當天的黃昏,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東宮重光門外。
華欣今天身穿綠色的百鳥裙,在李頓、武慎行、韋敏等的簇擁下,登上了一輛由八匹白馬拉著的華麗婚車。
婚車緩緩地駛向位於洛陽西區的崔氏府邸。道路兩邊,李千里率領金吾衛儀仗隊夾道歡送,全城百姓爭相圍觀……
婚車裡,華欣心情激動,時不時掀開車簾往外張望,連本該遮臉的紅色團扇也扔在了一邊。
崔府的大門是古樸的黑漆大門,門上懸掛著一塊書有「清河崔氏」四個篆字的烏木匾額,字跡蒼勁,透著一股歷經了幾百年風雨的沉穩與威嚴。
大門後,用青布帳搭建了一個舉行婚禮的青廬。
崔曲一身紅色,跟華欣配成紅男綠女。
他彬彬有禮地牽著華欣,踏著紅地毯,走進青廬,夫妻倆相對而立。
在儐相(主持人)「夫妻交拜!」的喊聲中。
華欣左手拿著團扇遮臉,站著鞠躬行禮;崔曲跪在地上磕頭——男跪女不跪,這是大周的新式婚禮。
行禮三次後,崔曲吟詩一首:「畫扇輕遮半面妝,春山含黛映紅妝。願得芳容常展笑,千年共守一爐香。」
華欣放下遮麵團扇。而儐相則及時地端來了一個鎏金的紅漆盤,盤上放著剖成兩瓢的卺(苦葫蘆),卺中是清澈的米酒。
「喝合卺酒!」
華欣跟崔曲各拿一瓢,交過手臂……
四目相對,崔曲卻低下頭去,眼睛裡略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婚禮還在繼續,華欣跟崔曲交杯喝下了,對方瓢中的米酒,從此結為夫妻。
喝完合卺酒,華欣就被崔府的婢女們送入了洞房。
洞房中,紅燭高燒、紅帳低垂,空氣中瀰漫著喜慶的合歡香氣。
華欣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床上,心想:我不是戀愛腦!過去的戀情,就都過去了,確特勤也好,武延秀也好,我都該放下了……雖然,我跟崔曲還接觸不多,不過沒關係,可以先結婚,再慢慢談感情!
夜深人靜,崔曲帶著醉意走進洞房。
那一夜,她熱情主動,他敷衍客套。
新婚一個月,華欣跟崔曲相敬如賓,彼此,好像是外來的客人。
一個平靜的夜晚,崔曲突然在華欣面前跪了下來:「郡主,我對不起你。其實……我早已跟一位青樓女子真心相愛,我想納她為妾,求郡主成全。」
華欣正對鏡卸妝,聞言動作一滯,隨即,一邊在心中吐槽徐富貴他們的情報刺探能力真弱,一邊轉身質問道:「你既然跟人家真心相愛,為什麼不娶她為妻,反而要來娶我?」
崔曲一臉懵逼:「良賤不婚,我怎麼娶她?」
華欣站起身,走到崔曲面前,一聲嘆息:「你連娶個青樓的姑娘都不敢,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崔曲眼眶一紅,哭了:「郡主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華欣冷笑:「你提前派人給我送信,我去求父王取消這門婚事,甚至,讓父王給你賜婚都行!」
新房裡沉默了很久,忽然,華欣好奇地問:「你去青樓,怎麼沒人發現?」
崔曲小聲說:「我們崔家管得嚴,但我……我會化妝,畫個眉毛,塗個臉,再黏點鬍子,別人就認不出來了。」
華欣忽然玩味地笑了:「既然你的化妝技術這麼厲害,教教我……」
她跟著崔曲學了五天化妝,便已把崔曲的化妝技術全部學走。
她對崔家也沒什麼眷戀,乾脆找錢莊貸款,在洛陽南區買下了一處名為「凝香榭」的幽靜別院——這別院依山傍水,亭台樓閣掩映在茂密的竹林之中,充滿了詩情畫意。
華欣住進凝香榭,跟崔曲分居後,又做了一件更為驚世駭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