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跟李治的王皇后有關？
光線透過牙帳頂部的天窗，將塵埃照成了金色，卻驅不散帳內陰森、詭異的氣息。
烏質勒的靈柩已經移走了。索葛站在牙帳中央，身後跟著華欣、張之輔、錦娘、康薩寶四人。
他們面對的，是蘇祿、忠節等十四個部落的首領。
索葛不容置疑地說：「我父汗不幸被奸人所害，國不可一日無主，我希望各位首領能支持我繼承汗位，為父汗復仇，重振我突騎施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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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一名首領便冷冷地開口了：「索葛王子，依我看，你弟弟遮弩鎮守邊關多年，比你能征慣戰，他才適合繼位！」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另一名首領也大聲說：「沒錯！索葛王子戰功並不足以服眾，如何能統領我們？」
牙帳之內，瞬間嘈雜起來，支持與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時，忠節忽然大步走向索葛：「索葛王子雄才偉略，誰敢不服？來來來，讓我擁戴你坐上黃金王座！」他的聲音真誠，臉上堆滿了恭順的笑容，邊說邊用左手挽著索葛，往牙帳後方的黃金王座走去。
索葛開懷大笑，跟著忠節走向黃金王座。
突然，忠節的笑容凝固，大喝一聲：「動手！」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經抽出了彎刀，直取索葛的頭顱。
同時，有六名首領也突然動手，向毫無準備的其他首領砍去……
索葛身形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過了忠節的致命一擊，順勢也拔出彎刀，不退反進，與忠節纏鬥在一起。
轉眼，帳中已是屍橫遍地。而一些懦弱的，或者首鼠兩端的首領，則趁亂逃了出去！
更糟糕的是，牙帳外的士兵也相互打了起來，兵刃的交擊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名首領向華欣砍來。只見銀月般的刀光一閃，華欣已經搶占先機，波斯彎刀在那名首領肋下划過，後者慘叫著倒地。
錦娘長劍在手，格擋開另一名企圖從後方偷襲華欣的首領。
而康薩寶則揮舞著一柄細長的粟特劍，刺向一名進攻索葛的首領。
那首領仰身讓過了康薩寶的劍，手腕一轉，彎刀已經砍在了康薩寶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幸好，張之輔的橫刀從後方砍來，一刀給那首領爆頭。
這時，被忠節收買的叛軍，已經殺散了昔日的同僚，衝進了牙帳……
索葛一個分心，被忠節砍中左肩胛，悶哼一聲，連退幾步。
忠節得勢不饒人，提刀上前，想要活捉索葛，幸好，華欣和張之輔都搶著把索葛護在身後。
忠節也不急著進攻，只是略帶欣賞地看著華欣說：「姑娘，你真地只是這位張大人的表妹嗎？」
華欣微微一笑，用拇指指了指張之輔：「你只要知道，他是太子賓客就夠了。至於我是誰，不重要。」
忠節也微微一笑：「我看你有勇有謀，是個人物。」他邊說邊猛地扯開了自己漢式的圓領袍和打底的白棉襖，露出胸前的狼頭刺青，驕傲地說：「我姓阿史那，是突厥黃金家族的直系後裔！
「而烏質勒不過是一個牧羊人的兒子，連姓氏都沒有！他竊據汗位，已經構成僭越，他的兒子還想繼位？
「只有我，才能實現突騎施的榮耀，保障絲綢之路暢通無阻！
「漢家的使者，只要你們肯支持我成為突騎施可汗，你們之前對我的不敬，就統統勾銷！」
華欣心想：我之前也沒對你不敬啊，反倒是你想嫁禍我殺了老可汗！更何況，你還勾結突厥、吐蕃，你到底想腳踏幾船啊？你的話，我能不能信啊？但人在屋檐下……
正當華欣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錦娘撒了一把石灰出來！
忠節和他身後的五六個叛軍連忙捂住眼睛、鼻子。
等石灰散去，他們發現，華欣、索葛、張之輔、錦娘、康薩寶五人，已經割開牙帳逃走了。
「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密道。」寒風中，錦娘冷靜地對大家說。
她帶著大家逃進了王宮的花園中。此時，花園的皚皚白雪上，已經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痕；屍體到處都是，無聲地訴說著慘烈的政變。
錦娘、華欣一行在銀裝素裹的樹木、假山間東躲西藏，終於，來到了一座石狼雕像邊上。
「就是這裡。」錦娘伸出手，握住石狼口中的一顆石珠，用力向左轉了三圈。
隨著「轟隆」一聲悶響，整座石狼竟然緩緩地向一側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誰有火摺子？」錦娘問大家。
「我有。」康薩寶用沒有受傷的右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摺子——那是一截由細竹管包裹，兩端用銅帽封口的精緻物件。
他拔開一端的銅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由硝石等製成的引火藥紙。
最後，他對著藥紙用力一吹，暗紅的火星「噗」地一聲復燃，亮起一小團橘黃色的火焰。
四人沒有絲毫猶豫，由康薩寶帶頭，然後是錦娘、索葛、華欣、張之輔，大家依次魚貫而入……
在幽微的火光映照下，他們發現密道內潮濕而狹窄，石壁上滿是滑膩的青苔，空氣中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淡淡的硝石味。
「你怎麼會知道這條密道？」索葛忍不住問。
「這條密道，是我父親當年，建造碎葉城的時候，秘密挖掘的逃生之路……」錦娘黯然地說。
「你父親是以前的安西大都護王方翼？」索葛大驚失色。
「是的，我本姓王，是王方翼的女兒。」錦娘的聲音有些顫抖，「整個碎葉城都是我父親一手建造的，可是……可是後來，我姑姑，我父親，接連被武如意殺害，我家破人亡、流落江湖……」
「你姑姑是高宗皇帝的王皇后？」張之輔忍不住大叫起來。
錦娘默默地點了點頭。
華欣心想：我終於知道錦娘為什麼要加入桃花冢了！她跟武如意有不共戴天之仇，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
華欣一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了一絲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