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唐軍也是敵軍？
出口在一口枯井中。眾人攀爬而出，發現身處在一戶普通民房的院子裡。
地上積滿了雪，牆角堆著一摞摞已經風乾、準備用作燃料的牛糞餅。
突然，四周的院牆上，冒出三百名面蒙黑布，身穿鎖子甲，手持角弓，腰插彎刀的死士。
箭矢破空之聲驟然響起，箭矢密如飛蝗！
更令人心悸的是，箭雨中夾雜著數支箭頭形似哨子的鳴鏑，尖銳的呼嘯聲撕裂空氣，既是攻擊信號，也對人心造成了極大的震懾。
張之輔怒喝一聲，橫刀舞成一團銀光，將射來的箭矢磕飛。
突然，一支箭矢幾乎從天而降，射在了張之輔身上！
不過，張之輔的淡藍色勁裝下，披著魚鱗甲——弧形甲片把箭頭的衝擊力向四周分散，最終，這支箭只給張之輔造成了輕傷。
這時，華欣已帶著索葛等人，逃進了民房。
民房客廳的牆壁是土坯的，四根胡楊木柱撐起了房頂，柱身上貼著的漢文祈福帖，硃砂寫的「平安」二字已褪成了淺紅色。
幸好，民房裡的主人不在，不然又徒增殺戮。
三百名死士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不斷地湧入民房。
激戰中，錦娘為保護華欣，被一名死士的彎刀劈中大腿，慘叫一聲倒下。
索葛背上中了一刀，單膝跪地，勉強用彎刀支撐著身體。
華欣也被一腳踹中胸口，飛撞在牆上，再摔下來，口吐鮮血。
要不是張之輔及時衝上去，殺死了一個攻向華欣的死士，後果不堪設想。
「束手就擒吧！」一個冷酷的聲音響起。來的人面蒙黑布，只露出了一雙大眼睛。
又一輪圍攻後，康薩寶手中的粟特劍被盪飛，張之輔的橫刀也被兩柄彎刀死死卡住。
死士們一擁而上，將華欣一行死死按在地上，用牛筋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大眼睛」見華欣似曾相識，就走上前去，用刀鞘抬起她的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華欣從這些人的鎖子甲和身手上，猜測出他們是桃花冢死士，便對「大眼睛」說：「我們去隔壁柴房說話。」
「大眼睛」見她雙手被捆，諒她也翻不出什麼花來，就拽著她來到了柴房裡。
柴房的土坯牆被熏成了紅褐色，一個泥灶頭占據了一半空間，灶頭上還放著一盤香噴噴的烤饢。
華欣壓低聲音說：「我是桃花冢的少主庫娜，我們是不是在黑沙南庭見過？」
「大眼睛」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殘忍的審視變成了震驚與敬畏。但他還是謹慎地問道：「桃花開盡，春歸何處？」
華欣鎮定地回答：「冢中藏春，靜待東風。」
「大眼睛」微微眯眼，心道：接頭暗語沒錯！
但他還是不放心，皺著眉問：「一別兩年，我不敢保證你就是少主，你還有什麼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嗎？」
華欣冷冷一笑：「我腰上掛著的可汗金刀，你總認得出吧？」
「大眼睛」猛地摘下了華欣腰上的匕首——那匕首造型詭異，正是突厥王室的「可汗金刀」！
「確特勤親王給你的？」兩年前，「大眼睛」去黑沙南庭的時候，華欣正跟確特勤在一起。
華欣默默地點點頭，心中突然一動：確特勤，關鍵時刻，你送我的可汗金刀，一再救我……可我們這輩子，終究是有緣無分了……
「大眼睛」終於相信了華欣的身份，他連忙對華欣行抱胸禮：「少主，失敬失敬！」說完，他就把可汗金刀插在自己腰上，伸手去解華欣手上的牛筋繩……
華欣心想：如果我向他要回可汗金刀，他就會對我有所戒備，不如……
就在「大眼睛」解開華欣牛筋繩的瞬間，只見華欣手腕一抖，看似要去奪「大眼睛」腰間的可汗金刀。
果不其然，「大眼睛」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就在這一剎那，華欣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大眼睛」的右腕，右手直戳在他的咽喉上，同時，右膝狠狠地頂住了他的下體要害。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縱然「大眼睛」身經百戰，此刻也受了傷。
「別動！」華欣這才抽出「大眼睛」腰上的可汗金刀，迅速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同時，扯下了「大眼睛」的蒙面黑布，認出了他的身份：「你是碎葉城分舵舵主，阿史德霆！」
緊接著，華欣押著阿史德霆來到民房客廳。
死士們見舵主被擒，頓時投鼠忌器，舉著刀不知所措。
「給我的同伴們鬆綁，快！」華欣一聲令下，同時，冰冷的刀鋒在阿史德霆的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死士們立刻為張之輔、錦娘、康薩寶、索葛四人解開繩索。這四人也趕緊從地上撿回了自己的武器。
隨後，張之輔特意把華欣的波斯彎刀也撿了起來，而康薩寶則連忙用牛筋繩捆住了阿史德霆的雙手。
「放我們走！」華欣又對阿史德霆下達了命令。
「讓他們走！」阿史德霆臉色鐵青。
一行人以華欣和阿史德霆為核心，快速向城門方向前進。
張之輔和康薩寶一左一右，不斷擊退試圖靠近的零星叛軍。而錦娘跟索葛傷勢較重，已經沒法繼續戰鬥了，只能相互攙扶，緊跟華欣。
終於，在各自添了幾道傷口後，華欣一行看到了前方高大的城門。
詭異的是，此刻，守衛這個城門的士兵，竟然穿著唐軍的標誌性鎧甲——明光鎧！
張之輔震驚地說：「是漢家碎葉鎮守使周以悌的人馬吧？」
華欣嚴肅地點點頭：「應該是的。」
錦娘喘著氣問：「是友軍嗎？」
索葛苦笑著搖搖頭：「周以悌向來跟忠節關係很好，如果周以悌支持我的話，現在已經跟忠節開戰了，怎麼可能來幫忠節守城？」
康薩寶琢磨著說：「碎葉城有十二個城門！想來，是忠節的兵力不夠了，才要周以悌幫忙把守。」
突然，被華欣挾持的阿史德霆大叫了起來：「救命啊！有叛軍要殺我！」
張之輔趕緊從身上扯下布條，塞住了他的嘴巴。
不過已經晚了，一名校尉聽到了阿史德霆呼救，帶著十名士兵，向華欣一行走來：「什麼人？」
華欣等人都握緊了手裡的兵器，只有索葛突然眼前一亮：「小徐……徐將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