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唐陌刀陣
校尉愣了一下：「索……」他快步走到索葛身邊：「沒事吧？」
索葛壓低聲音說：「三年前，你還是個小兵，沒想到現在升任將軍了。」
「哪裡哪裡，我只是個校尉，談不上什麼將軍。」
索葛楚楚可憐地說：「三年前，你撿走了我射下的白雁，那是我父……設宴要用的。後來，我帶著人馬找到了你的營地，看你們條件艱苦，就一下子給了你們一袋金幣……」
徐校尉感慨萬千：「別說了別說了，您快走吧。」他帶著華欣、索葛一行來到城門邊，揮手令士兵們打開城門：「放他們出城！」
厚重的包鐵門「吱呀」洞開，華欣、索葛一行如漏網之魚般，沖了出去……
城門在華欣一行的身後，沉重地關上，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廣袤的積雪草原，風颳過，積雪飛揚，吹得人睜不開眼。
然而，華欣一行剛跑出不遠，身後便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康薩寶回頭望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追上來了！」
身後的煙塵之中，可以看到忠節的旗幟——一面繡著黑色狼頭與三叉戟的旗幟。
「不要讓他們跑了！」忠節親率上千騎兵追來。這些騎兵身穿皮甲，腰掛彎刀，肩背角弓，長矛的窄翼形矛尖，在陽光下閃著凶光。
絕望的氣氛，如同西域的寒風，一點點地侵入骨髓。
眼看追兵越來越近，一陣截然不同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那馬蹄聲沉悶、整齊，與追兵的雜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華欣一行都循聲望去，只見遠方蒼白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緩慢移動的黑線。
那條黑線迅速擴大、變粗，一面紅色的旗幟率先衝破風雪，映入眾人眼帘。
旗幟的中央，是「安西」兩個大字，是漢家安西都護府的象徵！
旗幟之下，一位大將策馬而來。他四十出頭，面容剛毅，明光鎧上，雕刻著西域特有的寶相花；背後的猩紅披風，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僅僅是他的出場，就帶著一股足以扭轉乾坤的強大氣場！
「是一代名將，安西大都護郭元振將軍！是從涼州向北，奪回一千里失地的郭元振將軍！」張之輔發出了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華欣緊繃的心弦，也終於鬆弛下來。她知道，這場生死追獵，結束了。
可汗金刀無聲地刺入了阿史德霆的後心。華欣心道：這個人質，我已經不需要了，留著他，反而可能把我庫娜的真實身份泄露出去，至於其他的桃花冢死士，他們也未必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阿史德霆身體一僵，便慘叫著，滾倒在積雪上。
華欣殺了阿史德霆，便迅速地帶著索葛等人，奔向了郭元振的安西本部軍……
與此同時，安西軍中的長弓手、陌刀手紛紛下馬，在雪原上列開軍陣。
軍陣的最前方，是八百位長弓手。他們身穿皮甲，手持桑木長弓，搭配三棱鏃破甲箭，讓人不寒而慄。
長弓手的兩翼，各有八百位騎兵，裝束、武器跟突騎施騎兵類似。胯下的戰馬，不停地打著響鼻，隨時準備發起致命的包抄。
軍陣的後方，是六百位陌刀手。他們身穿厚重的明光鎧；鐵盔的面甲下，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他們手中緊握的陌刀，比他們的身高還高；寬厚的刀刃排開，像一面無堅不摧的刀牆。
忠節勒住戰馬，看著眼前軍容鼎盛的安西軍，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心道：沒想到郭元振會來得這麼快，比吐蕃軍快多了！
「退回城中！」忠節審時度勢，立刻調轉馬頭，率軍往碎葉城狂奔……
然而，當忠節的人馬趕到碎葉城下時，迎接他的，是緊閉的城門。
碎葉鎮守使「周以悌」長得賊眉鼠眼，身上穿著雕花的明光鎧。他在城上大喝道：「阿史那忠節，你這個小人，居然暗中勾結吐蕃、突厥，還矇騙我支持你！」
「周以悌，明明是你蠱惑我聯合吐蕃，爭奪汗位！你才是卑鄙小人！」忠節跟周以悌對罵起來。
他們沒罵兩個回合，安西軍陣已經整整齊齊地推進到附近了。
「放箭！」郭元振冷靜地揮下了手中的紅色令旗。
八百長弓手立刻齊發，破甲箭穿孔的鏃葉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遮天蔽日地覆蓋了忠節的騎兵。
突騎施騎兵紛紛中箭落馬，慘叫聲、戰馬的悲鳴聲此起彼伏。
「陌刀陣，進！」郭元振又揮下了手中的黃色令旗。
「喝，喝，喝！」六百名陌刀手向著敵人碾壓過去，陌刀斜指前方，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沖，衝散他們！」忠節大聲呵斥，帶著倖存的突騎施騎兵，發起了死亡衝鋒。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一場屠殺。
陌刀陣的第一排士兵齊齊低吼一聲，手中的陌刀猛然揮下，刀鋒精準地斬向馬腿。
戰馬發出悽厲的悲鳴，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兵重重摔下。後續的騎兵躲閃不及，紛紛撞上倒地的同伴，人仰馬翻。
「殺！」陌刀陣的第二排、第三排士兵踏過同伴的間隙，手中的陌刀過處，人馬俱碎！
白茫茫的雪原，變成了紅得觸目驚心的血原。
郭元振再次揮動了藍色的令旗。兩翼早已蓄勢待發的安西騎兵，如同一把鋒利的剪刀，從兩邊猛然殺出，截斷了潰散敵軍的退路，開始了最後的收割……
忠節眼中充滿了絕望。幸好，他身邊還有上百名死士活著。
這些死士身手詭異，悍不畏死；頭戴鬼面面具；身上的氂牛皮上覆蓋著札甲；手上的古司刀比橫刀更寬，更硬，刀刃上布滿了反覆摺疊鍛打形成細密紋路。
他們沒有愚蠢地去沖陌刀陣，而是在戰場邊緣，點燃了五六顆火蒺藜，並把火蒺藜投擲進西安軍陣中——這些火蒺藜的外殼是瓷質的，每一個都有兩手一起握拳那麼大。
火蒺藜裡面的硝石、硫磺等爆炸時，碎瓷片四濺、濃煙滾滾，帶來了不小的殺傷力和干擾。
而且，火蒺藜裡面的砒霜、狼毒等混合在濃煙中，導致安西軍呼吸困難、皮膚潰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