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石門.兄弟
天沒亮透，林守就站在石門口了。
那道裂隙橫在面前，邊緣發著幽幽的藍光，像一道豎著的傷口，從地面一直裂到半空。
身後站著寒，懷裡揣著火紅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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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狼月站在核心圈邊緣，手按在刀柄上，盯著那些人影。
她今天把那把刀擦得鋥亮，刀身泛著冷光，映出她那張野性的臉。
火蛇站在她旁邊，握著那把紫色的刀。
腿上的傷已經徹底好了，但那道疤痕還在，粉紅色的，從膝蓋一直延伸到小腿，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白羽抱著胳膊靠在一根木樁上，目光從那隊人身上掃過，又落在殷狼月嚴肅的臉上：
「你還不放心？」
白羽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風裡飄得很輕，像雪沫落在雪地上那種聲音。
「林守那麼厲害，死不了。」
殷狼月終於轉過頭，盯著她。
白羽迎著她的目光，聳了聳肩：「行，我不說了。」
「但你那表情，跟看見自己男人上戰場似的。」
殷狼月切了一聲，白羽沒再說話，只是嘴角還掛著那點笑。
火蛇在旁邊突然開口：「他會回來的。」
火蛇沒躲她的目光，只是盯著石門方向。
「他在裡面，那個叫寒的也在，夠了。」
白羽吹了聲口哨：「喲，火蛇都會安慰人了。」
火蛇沒理她，遠處，那隊人已經走到石門口了。
他站定，靴子在雪地里踩出一個深坑。
火焰男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就你們兩個？」
火焰男的笑聲很短，從喉嚨里滾出來，在冷空氣里凝成一團白霧：
「行，信你。」
他回頭朝身後揮了揮手。
那二十多個人立刻散開，在石門兩側站成兩排，個個手握刀柄，面色陰沉。
火焰男走到石門口，第一個跨進去。
那道藍光在他身上晃了一下，然後吞沒了他。
林守回頭看了一眼，隨後收回目光跨進裂隙。
裂隙後面還是那個灰白色的世界。
腐爛的甜腥味撲面而來，比上次更濃，林守皺了皺眉，盯著前方。
遠處那些模糊的影子還在，密密麻麻的，比上次多了至少一倍。
寒走在他旁邊，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盯著那些影子，一眨不眨：
「比以前多了，霜語者知道我們要來。」
火焰男往遠處看了一眼，又看看那些朝兩邊退的影子，嘴角彎起來：
「那還等什麼？直接殺過去？」
林守沒理他，用手指著那些影子，它們在動，但不是朝這邊爬。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它們撥開，給這群人騰出一條路來。
火焰男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露出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它們……在讓路？」
寒點頭：「它們認識我。」
火焰男猛拍一下大腿，罵了一句：「操！早說啊。」
走了大概一刻鐘，那些影子退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林守停下腳步，盯那座黑色廢墟就在那裡。
占地至少有一里地，黑色的石牆高高聳立，牆面上布滿裂紋，裂紋里透出幽幽的藍光，像黑夜裡的螢火蟲。
廢墟頂上站著一個人，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輪廓，和寒有七分像。
寒的手握得很緊，緊到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血來。
「是他！」
那人笑容從嘴角慢慢爬到眼角，爬到整張臉上，讓人看了心裡發毛。
「林守，我知道你，你把那顆透明的還回去了，你把它殺了。」
「謝謝你。」
那人繼續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
「它困了我三年，你殺了它，我就自由了。」
他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那灰白色的天空開始變色。
那藍色從天邊蔓延過來，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地涌過來。
那些無頭人形身上的光也更亮了，它們開始動了。
寒還站在原地，盯著那個人，一動不動，那個穿白袍的人看著他，笑著：
「你不是要殺我嗎？」
他張開雙臂：「來啊！」
寒往前走了一步，林守拔出星雲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那一聲輕吟在廢墟里撞開，撞到穹頂彈回來，一下一下疊在一起。
那些無頭人形聽見這聲音，沖得更快了。
林守沒等，一劍劈在最前面那隻身上，從肋下切出來，那隻無頭人形裂成兩半！
旁邊兩隻已經撲過來了，九條手臂同時朝他抓過來。
林守側身用劍擋住兩隻，反手砍斷那四隻手臂，斷臂還掛在他肩上，手指還在動。
寒從後面衝上來，一拳砸在一隻無頭人形胸口。
火焰男拔刀衝進來，一刀砍翻一隻，回頭朝身後吼：
「還愣著幹什麼！」
那二十多個人衝上來，刀光炸開，悶響連成一片。
無頭人形一隻一隻倒下，碎塊在地上堆起來，堆成一座小山。
林守一劍砍翻三隻，抬頭看了一眼廢墟頂上。
那個人還站在那，穿著白袍抱著胳膊，像在看戲。
寒在旁邊殺瘋了，那雙拳頭比刀還硬，一拳砸碎一隻，身上濺滿了那些黑色的液體。
廢墟門口的裂縫裡，又爬出來一批無頭人形。
比剛才那批更多，密密麻麻的，像螞蟻一樣往外涌。
寒站起來，喘著粗氣，手臂上被咬掉一塊肉，血往下淌。
「我沒事。」
林守點點頭，兩人背靠背站著。
身後，火焰男帶著人在砍，砍得滿地的碎塊，但他們的人也在倒下。
火焰男殺出一條血路，衝到林守旁邊。
「這麼殺不是辦法！太多了！」
林守咽了咽唾沫，從懷裡掏出那顆火紅核心。
那些無頭人形看見那顆核心，突然停了，像被定住一樣。
那個人臉上的笑也停了，林守盯著他，舉起那顆核心。
「你不是想要這個嗎？」
林守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著一塊無頭人形的碎塊：
「那就下來拿。」
火焰男張嘴想說什麼，門縫裡傳出霜語者的聲音：
「你瘋了？」
門縫越裂越大，藍光從裡面湧出來，像潮水一樣。
那些無頭人形突然停了，開始往後退，一隻接一隻，被吸進門縫裡。
火焰男站在原地，握著刀，喘著粗氣：
「這……這他媽怎麼回事？」
寒走過來，站在林守旁邊：
「門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