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小弟兩腿發軟，哭喪著臉回頭看老大：「大哥，我……我害怕……」
「怕什麼怕！你們兩個人一起過去！」老大一腳踹在他後腰上，又揪著另一個小弟的領子往前搡，「都給老子過去！看看她們到底是人是鬼！」
兩個小弟對視一眼，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哆哆嗦嗦地湊上前去。拿樹枝的那個手抖得厲害，枝條在蘇糖肩膀上戳了兩下，軟綿綿的，帶著體溫。他猛地縮回手，又去探了探蘇糖的鼻息——溫熱的，還有氣。
「活的！大哥，她是活的！」小弟回頭大喊，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老大的臉色變了幾變，先是驚疑，再是恐懼，最後那點恐懼被一股狠勁兒壓了下去。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殺了她們。」
兩個小弟同時僵住了。
「大哥，這……這太邪門了……」剛才探鼻息的那個小弟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樹枝啪嗒掉在地上。從海底活著升上來、渾身發光、還憑空多出個小女孩——這種事誰見過？誰知道殺了會招來什麼？
「她們不死，死的就是我們！」老大的聲音又沉又狠，「這單生意搞砸了，你們以為僱主會放過我們？那筆酬勞你們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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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酬勞，兩個小弟的眼神變了。恐懼還在，但貪婪已經蓋過了恐懼。他們各自從靴筒里抽出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一步一步朝崖邊那兩個昏迷的身影逼過去。
刀高高舉起——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在一起，兩個小弟的額頭上同時炸開一個血窟窿。他們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匕首脫手掉在地上，噹啷兩聲脆響淹沒在海浪聲里。
老大瞳孔驟縮，轉身想跑，又是連續幾聲槍響，他和剩下的幾個手下全部應聲倒地。
秦晉把槍扔給身後的保鏢，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崖邊。當他看到蘇糖身邊的糖糖時，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腳步頓了一瞬，然後猛地跪在她身旁，把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撈起來，緊緊箍進懷裡。
他的手臂在發抖，嘴唇貼著她濕透的發頂，聲音里是失而復得的喜悅，「糖糖！」
幾個黑衣保鏢迅速散開，檢查現場、處理屍體，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交談。
這些人都是秦晉這些年秘密培養的底牌，從未動用過——今天是第一次。為首的保鏢隊長多看了一眼秦晉抱起那個小女孩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他們只知道這次任務是營救蘇小姐，但老闆衝過來第一個抱起的，竟然是這個從沒見過的孩子。
隊伍里唯一的女性保鏢彎下腰，將蘇糖穩穩地打橫抱起，走到秦晉身邊，低聲提醒：「老闆，蘇小姐嗆了水，得趕緊送醫院。」
秦晉將懷裡的小女孩抱緊了一些，站起身來，聲音簡短而果斷：「去西城醫院。」
這是一家位於京都近郊的私人醫院，從外表看只是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但內部的設備和醫護人員全部經過嚴格篩選。
院長接到電話時已經等在門口，看到秦晉懷裡抱著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旁邊還跟著被保鏢抱進來的蘇家大小姐，瞳孔微微一縮，什麼也沒問，直接把人推進了急診室。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蘇糖只是肺部嗆了些海水，加上後腦受到撞擊，昏迷但沒有生命危險。
院長親自把報告遞到秦晉手上，斟酌著措辭：「蘇小姐身體底子不錯，休養幾天就能恢復。但是——」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另一張病床上安靜躺著的小女孩身上，「這個孩子，我們做了全套檢查，她毫髮無損卻昏迷不醒。」
秦晉站在兩張病床之間，低頭看著糖糖那張蒼白的小臉。她睡得沉沉的，呼吸均勻，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問：「除此之外，她身體有沒有其他問題？」
「沒有。」院長如實回答，又補充道，「不過這種情況我從來沒見過——她的身體指標全部正常，但意識就是不清醒，像是……只是睡著了。」
秦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她的情況我知道了，你們不用再查了。這個孩子的事，不許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院長垂下眼，不敢多問：「是，我明白。」
秦晉之所以把兩人送到這裡，而不是去其他醫院，就是因為料到會有這種情況。
秦晉拉了把椅子在糖糖床邊坐下，寸步不離地守著。保鏢來匯報現場後續、院長來送檢查報告，他都沒有離開那張椅子超過三分鐘。
糖糖的手很小，蜷在他的掌心裡，手指冰涼，他用自己的體溫暖了很久，那隻小手才慢慢有了溫度。
隔壁病床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蘇糖正費力地睜著眼睛，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鼻子裡的氧氣管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慘白的天花板，看清了掛在床頭的輸液瓶，最後看清了站在床邊的秦晉。
「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秦晉站在病床前。
蘇糖又咳了兩聲，喉嚨里全是海水灌過之後的灼痛感，聲音沙啞得厲害：「是你救了我？」
秦晉點了點頭：「放心，那些人都被我解決了。」
「……謝謝。」蘇糖撐著床墊想坐起來，秦晉伸手扶住她的後背，又彎腰把枕頭豎起來墊在她身後。
他轉身去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裡。
蘇糖喝了幾口水，感覺喉嚨舒服了一點，整個人也有了點力氣。
她轉頭把杯子放下的時候，目光越過秦晉的肩膀，忽然愣住了。
對面那張病床上躺著一個陌生的小女孩，四五歲的模樣，蜷縮在被子裡，由於角度問題看不清長相。
可不知道為什麼，胸口忽然悶了一下，像是心臟被一根無形的手指輕輕撥了一下。
「這是誰家的小孩？」蘇糖抬頭看向秦晉。
秦晉走到對面病床前，彎下腰，把糖糖露在外面的小手輕輕放回被子裡，又把被角掖好。他伸出手，用指背極輕極輕地碰了碰糖糖的臉頰，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就是我要找的人。」他說，聲音里有一種蘇糖從未聽過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