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糖糖醒了
蘇糖從洗手間出來，手裡還拿著擦臉的毛巾，腳步忽然釘在了原地。對面病床上的小女孩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抱著被子坐在床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她。
洗漱杯從蘇糖手裡滑落，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水花濺了一地。她像是被人點了穴，渾身僵直地盯著那張臉。
那張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
她像是站在一面能倒映出時光的鏡子前面，看到了四歲的自己。
糖糖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開口：「姐姐好。」
蘇糖還沒來得及回應，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秦晉大步走了進來。他顯然是剛出去接了個電話，手機還捏在手裡，領口微微敞著，呼吸有些急促，像是一路跑回來的。他走到糖糖的病床前，微微彎下腰視線和糖糖齊平，聲音壓低了許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到幾乎虔誠的溫柔。
「糖糖，你醒了。」
糖糖仰著小臉看著他，眉頭皺成一團，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皺著眉試探地喊了一聲：「秦晉……哥哥？」
秦晉用力點頭，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有些啞：「是我。」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
糖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張成一個O型，然後伸出兩隻小手在空中比了個誇張的尺寸，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秦晉哥哥，你怎麼偷偷長這麼——大了！你是不是趁糖糖睡著了，偷偷吃了好多好多飯？糖糖也要長高高！」
秦晉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那笑容極輕極淺，卻像是冰封了太久的湖面終於裂開了一道縫。他抬手揉了揉糖糖毛茸茸的小腦袋，聲音柔和：「好，糖糖也長高高，長得比我還高。」
他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確認那張小臉上有了幾分血色，才開口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糖糖搖了搖頭，腦袋後面的小辮子跟著甩來甩去：「糖糖好著呢，沒有不舒服。」
「你還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提這個，糖糖的小臉立刻鼓成了包子，兩隻小手往病床上一拍，氣得辮子都快翹起來了：「是那四個壞老頭偷襲我！」
她氣鼓鼓地揮舞著小拳頭在空中比劃，「糖糖明明已經把二舅舅救出來了，我們正要從那個大妖的幻境裡出去，結果他們躲在出口那裡打我！他們是故意的！那個出口根本就是他們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嗯。」秦晉點頭，「那個大妖幻化成你的樣子，企圖欺騙我們，已經被師叔滅了。」
糖糖很聰明，立刻明白了，二舅舅被抓從一開始就是為她設的局。
「嗯。」秦晉點頭，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被解決的小事，「那隻大妖變化成你的樣子企圖騙過我們，已經被師叔處理掉了。」
糖糖眨了眨眼，小臉上的憤怒慢慢收斂起來，換上了和年齡不符的沉思。
她忽然伸出手，掐了一個極簡單的訣。一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金光在她指尖一閃，像是水面上掠過的一圈漣漪，無聲地盪開。
她這是在用意識感知這個世界。
幾秒後，她睜開眼，目光落在蘇糖身上，歪著頭，發出了一聲困惑，「咦？」
她從床上滑下來，光著腳丫走到蘇糖面前，仰頭仔仔細細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伸出小手，牽住了蘇糖的手。
她回過頭，看向秦晉，「秦晉哥哥，姐姐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秦晉走了過來，目光在糖糖和蘇糖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略微思索之後，他明白了糖糖的意思：「你是說，這個世界是因為她，才衍生出來的？」
糖糖用力點頭，語氣歡快，「嗯！秦晉哥哥真聰明！」
秦晉又問：「那糖糖有辦法帶我離開這裡嗎？」
糖糖搖了搖頭，小辮子跟著左右甩了甩：「不能哦。」
她的話讓秦晉眉頭微蹙，但她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語氣歡快得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不過姐姐可以送我們出去呀。」
蘇糖一愣，對上糖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我？」
她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什麼衍生世界，什麼離開這裡。
糖糖打了個哈欠，剛才那股精神頭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眼皮開始往下墜，小身子也跟著晃了晃：「嗯，姐姐可厲害了……」
她一邊嘟囔一邊轉身往病床走，步子搖搖晃晃的，走到床前正要手腳並用地往上爬，秦晉已經快步走過來，彎下腰，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小屁股，把她輕輕放到了床上。
糖糖的腦袋一沾枕頭，眼睛就快睜不開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長大的秦晉哥哥真方便……」
話音還沒落全，人已經咕嚕咕嚕睡著了。
她剛醒來，身體還太虛弱，需要大量的睡眠來補充體力。
秦晉替她把被子蓋好，又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輕聲說道：「睡吧。」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看向蘇糖：「我們去隔壁說。」
蘇糖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經睡熟的糖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有一千個問題想問，但看著糖糖睡得那麼香，她還是壓低了聲音，點了點頭。
隔壁是一間空著的病房，秦晉等蘇糖進來後，輕輕帶上了門。
「你想知道什麼，現在我都可以告訴你。」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坦然，沒有了之前那些刻意維持的冷淡和疏離。
蘇糖站在病房中間，和他隔著一張空蕩蕩的病床。
「你是誰？」她問，然後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她是誰？」最後她把手收回來，按在自己胸口上，「我又是誰？」
「她叫糖糖，蘇糖。」秦晉對上蘇糖的眼睛，認真說道：「我們從另外一個時空過來……」
她把糖糖被算計掉進時空之鏡，以及他來這裡就是要找到糖糖帶她回去的事全告訴了蘇糖。
「所以，她是我？」蘇糖的聲音有些發飄。
秦晉搖了搖頭：「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