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兩個一模一樣的糖糖
「是，也不是。」秦晉靠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整理措辭，「這個世界是因為糖糖的到來而誕生出來的。但這個世界卻是因為你的意識而繼續延續。所以糖糖才會說，你是這個世界的中心——因為你承載著這個世界存在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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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著蘇糖，語氣難得放軟了幾分：「糖糖是糖糖，你是你。」
蘇糖沉默了很久。走廊里的燈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落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光影，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當然。」她說，聲音不大，卻很篤定。
她沒有追問那些玄之又玄的時空法則，也沒有為自己的存在意義陷入混亂。她只是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秦晉，問得很直接：「你們有什麼打算？需要我做點什麼？」
秦晉微微怔了一下。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接受，更沒想到她會主動問出這句話。
「我也不知道。」他如實回答，語氣里少了幾分平時的沉穩算計，多了幾分罕見的坦誠，「要等糖糖醒來再問問她。她比我們都了解時空之鏡的法則。」
他頓了一下，看著蘇糖，鄭重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蘇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把房間裡沉甸甸的氣氛衝散了幾分。她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得像是三年前在林城那個破舊出租屋裡，答應他住下來的那個傍晚。
「這幾年你也幫了我很多。」秦晉幫他搞垮鍾麗雅，幫他找到爸爸，幫他趕走傅家明一家，幫他在傅氏站穩腳跟。
「就當是我報答你吧。」她把門拉開一條縫，走廊的光湧進來，映得她半邊臉微微發亮。
糖糖是被一陣飯菜香給勾醒的。小鼻子比意識先醒來，在被窩裡抽了兩下，然後一骨碌翻身坐起來，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邊那張臨時搬來的摺疊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飯菜，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口水都快滴到被子上去了。
「好香香！」她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下來，光著腳丫就往桌邊沖，「糖糖要吃！」
秦晉一把撈住她，把她抱到椅子上坐好，又把筷子塞進她的小手裡，語氣縱容得毫無底線：「慢點吃，都是你的。」
蘇糖坐在對面，看著糖糖以風捲殘雲的速度掃蕩了第一碗飯、第二碗飯、第三碗飯……到第八碗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看向秦晉耳，語氣裡帶著真實的擔憂：「她這樣吃……不會撐著嗎？」
秦晉搖了搖頭，顯然對這場面已經習以為常：「沒事。她每次消耗過大，都需要靠大量進食來恢復體力。」
糖糖從飯碗裡抬起一張沾著米粒的小臉，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含糊糊地替自己辯解：「姐姐別擔心……糖糖的肚肚，不會撐破的……」
蘇糖嘴角抽了抽，乾巴巴地應了一聲「那就好」。
一開始看到秦晉點了滿滿一大桌子菜，她還在心裡腹誹他太驕縱孩子，現在看來原來是真的需要。
等糖糖終於把最後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滿意地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她從椅子上滑下來，噔噔噔跑到蘇糖面前，仰著小臉，認認真真地道了個歉：「姐姐對不起，糖糖剛才吃得太多了，是不是嚇到你了？」
蘇糖看著她那張吃得油光光的小臉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忽然就軟成了一灘水。她伸手抽了張紙巾，彎下腰替糖糖擦了擦嘴角，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沒關係，能吃是好事。」
她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敲響了。下一秒門被推開，傅庭琛拄著拐杖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蘇家四兄弟。
「糖糖，我們來看看你……」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蘇糖身邊那個小女孩身上。
病房裡安靜了三秒。
蘇景瀾的輪椅從蘇景延身後滑了出來，他歪著頭盯著糖糖看了好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蘇糖，然後一拍輪椅扶手，脫口而出：「糖糖，這是你的孩子？」
話音未落，傅庭琛、蘇景行、蘇景延、蘇景川四個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齊刷刷地扎向秦晉。
傅庭琛握著拐杖的手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蘇糖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十六年人生里所有的涵養才沒有當場翻白眼：「我今年才十七歲，哪來這麼大的孩子？」
所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蘇景行反手就往蘇景瀾後腦勺上招呼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讓他閉嘴：「老四，不會說話就別說。」
「不賴我啊……」蘇景瀾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嘟囔，「誰讓這小丫頭跟糖糖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他這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了糖糖身上。
眾人再次把目光落在那個正仰著小臉好奇地打量他們的小女孩身上——太像了，簡直是從老照片裡摳出來的。
蘇家老宅客廳里還掛著糖糖三歲時和蘇婧怡拍的合照，照片上的那個小丫頭和眼前這個小女孩，除了衣服髮型不一樣，臉蛋、眉眼、連歪頭看人時的角度都如出一轍。
如果不是蘇糖本人就站在旁邊，他們幾乎要以為時光倒流了。
糖糖的視線一直落在蘇景瀾身上。從傅庭琛和蘇家四兄弟進門開始，她的眼睛就黏在了那台輪椅上。
她看著看著小嘴一癟，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她滑下凳子，吧嗒吧嗒跑過去，一頭扎進蘇景瀾懷裡，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領，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四舅舅——四舅舅——」
蘇景瀾被這個小奶娃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嚇了一跳，兩隻手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
那哭聲又響又委屈，把他的衣服哭得透濕。他慌慌張張地低頭看她，聲音都軟了八度：「哎哎哎，你別哭別哭啊，不然他們會以為是我欺負了你。」
糖糖從他懷裡抬起頭，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一隻小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蘇景瀾的膝蓋，摸到那毫無知覺的雙腿，哭得更大聲了：「四舅舅……你的腿……是哪個壞蛋乾的？糖糖要打死他！糖糖要把他打進十八層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