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同意相親
蘇景延把車停在大門口，剛推開鐵藝門，就看見顧小禾蹲在花園的小徑上，正跟園丁伯伯聊天。
她今天穿了一條碎花裙子，馬尾扎得高高的，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蹲在地上幫園丁伯伯翻土，臉上沾了一小塊泥巴，笑得眼睛彎彎的。
園丁伯伯笑得滿臉褶子都皺在一起，顯然被她哄得找不著北了。
顧小禾一抬頭看見蘇景延站在門口，眼睛瞬間亮了。她把小鏟子往園丁伯伯手裡一塞，拍拍手上的泥土，從腳邊的花叢里摘了一朵小雛菊，蹦蹦跳跳地跑到蘇景延面前。
她踮起腳尖，把花往他警服口袋裡一插，仰著臉沖他笑：「蘇警官，花是剛摘的，心意是新鮮的，你什麼時候也讓我在你心裡紮根呀？」
蘇景延低頭看了看胸前那朵歪歪扭扭的雛菊，又看了看面前這張笑得狡黠的臉，面無表情道：「想都別想。」
說完繞過她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頓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那個花瓣都蹭掉了兩片的小雛菊，最終還是沒把它揪出來。
顧小禾一點也不惱，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蘇警官，我終有一天住到你心裡。」
蘇景延頭也沒回，但腳步明顯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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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糖糖的時候，小丫頭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了一堆符紙和硃砂，胖丫蜷在她膝蓋上打盹。
她把最後一張符紙畫完，抬頭看見蘇景延，歪了歪腦袋，一眼就看到了那朵小雛菊，彎起眼睛笑：「三舅舅，你也喜歡花啊。」
「……先說正事。」蘇景延在她對面坐下來，揉了揉眉心，「舅舅最近老是做一個夢。十里紅妝，八抬大轎，滿街紅綢，花轎里坐著一個新娘。每次我想再看清楚一點，夢就斷了。連著半個月了，天天如此。你幫舅舅看看，這夢到底什麼意思？」
糖糖放下符紙，拍了拍手上的硃砂粉，伸出小手掐算了起來。
不一會，她皺著小眉頭，收回手，表情有點困惑：「三舅舅，糖糖算不出來。」
蘇景延愣了一下。糖糖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從前世今生到運勢吉凶，她掐指一算就能說個八九不離十。算不出來——這還是頭一回。
糖糖歪著頭想了想，把手覆上蘇景延的額頭，閉上眼睛，將一縷靈力探入蘇景延的意識深處，試著觸碰那個反覆出現的夢境。
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裡緩緩鋪開。
然後她就看到了。
白色的紙錢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鋪滿了青石板的路面。一具漆黑的棺木從街尾緩緩而來，送葬的白衣隊伍長得看不到盡頭。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捧著牌位，麻衣孝帽，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這是一場無聲的葬禮。
糖糖猛地睜開眼，小手從蘇景延額頭上收回來，指尖微微發涼。
她抬頭看著蘇景延，小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三舅舅，你看到的紅妝，是婚禮。但糖糖看到的，是出殯。白幡、黑棺、白衣送葬。」
她頓了頓，聲音輕輕的：「前世因，今生果。三舅舅，這個夢不是無緣無故找上你的。要想知道它到底要告訴你什麼，還得等等。」
蘇景延皺眉：「等什麼？」
糖糖歪了歪頭，小手點了點自己的眉心：「等時機。」
蘇景延將信將疑，但還是在蘇家住了下來。說來也怪，他在局裡辦公室的行軍床上睡了半個月，那個夢夜夜準時來報到，可在家裡一夜無夢，安眠到天亮。
第四天傍晚，蘇景延在書房裡翻案卷，沈清韻端著一杯參茶推門進來，把茶放在桌上，然後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一副要長談的架勢。
「老三，你跟媽說實話。」沈清韻開門見山，「你對小禾，到底是什麼心思？」
蘇景延翻案卷的手一頓，頭也不抬：「沒什麼心思。她就是小孩心性，三年前我救了她，她把救命之恩錯當成了喜歡，嚷著要以身相許。等她再大一點，見的人再多一些，自然就明白了。到時候不用我趕，她自己就走了。」
沈清韻看著自己這個在工作上精明得不像話、在感情上遲鈍得讓人想敲他腦殼的兒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三年前也是這麼說的。你說等她上大學就好了，現在人家大學畢業了，學位證都拿到了，她跑了嗎？」
蘇景延沒說話。
沈清韻最了解自己這個兒子。蘇景延要是真的對誰無意，斷然不會允許對方靠近半步。以前也有女孩子追他，他拒絕起來乾淨利落，連個笑臉都不給，人家連他身前三尺都近不了。
可顧小禾呢？他雖然嘴上說著無情的話，卻始終沒有真的驅趕她離開。
「也罷。」沈清韻站起來，語氣忽然變得雲淡風輕，「既然你對小禾沒那個意思，媽也不能強求。正好你趙阿姨的女兒從國外回來了，比你小三歲，也是搞刑偵的，你們肯定有共同話題。媽幫你安排了個飯局，就這周六，你去見見。」
蘇景延張嘴就要拒絕，話都到嘴邊了，忽然頓住了。他垂下眼，沉默了幾秒，然後破天荒地點了點頭：「行。我去。」
沈清韻剛端起來的參茶差點灑了，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蘇景延，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人是不是自己兒子：「你真的答應了？」
「真的。」蘇景延語氣淡淡的，重新把目光落回案卷上，「就周六，我去。」
周六轉眼就到。沈清韻效率極高，不到三天就把飯局安排得明明白白，餐廳訂在市中心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時間、地點、對方的喜好，全發到了蘇景延手機上。
這蘇景延難得沒有穿警服。他從衣櫃裡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搭白襯衫，扣子鬆了一顆。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表情平靜。
他下樓的時候，顧小禾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跟糖糖一起拼樂高，兩個人為了一個紅色積木該放哪兒爭得不可開交。
糖糖說放屋頂上，顧小禾說放門口當郵筒，最後顧小禾舉起雙手投降，把積木遞給了糖糖。
「行行行，你贏了你贏了，誰讓你是小可愛呢。」她笑著颳了一下糖糖的鼻子，一抬頭，正好看見蘇景延從樓梯上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