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攻城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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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一個年輕的士卒忍不住開口：「咱們..
」
嵬名吉利站在城樓最高處，面無表情的看著城下的慘狀。
他的身邊，副將阿綽滿臉不忍，低聲道：「將軍，放他們進來吧。都是咱們的百姓，大夏的子民啊！」
嵬名吉利沒有看他，只是冷冷道：「放進來？然後呢？城裡的糧食能撐多久？草原人就在後面看著，他們巴不得咱們開門。」
阿綽急道：「可是將軍....
」
「沒有什麼可是。」嵬名吉利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冷酷：「你知道草原蠻人為什麼驅趕他們來嗎？就是要讓咱們心軟，讓咱們開門，讓咱們把寶貴的糧食分給這些無用之人。一旦糧食耗盡，城破之日，死的就不只是這幾千人，而是全城這幾萬人。」
嵬名吉利轉過身，看向副將，目光如刀：「阿綽，你要記住，守城之將，有時候必須比敵人更狠。」
阿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城下的哭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悽厲。
嵬名吉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傳令，弓箭手準備。」
「將軍！」阿綽驚呼。
「放箭。」嵬名吉利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射退他們。要讓他們知道，靠近城牆，只有死路一條。」
副將還想再說什麼，但迎上嵬名吉利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阿綽低下頭：「是。」
片刻後，城牆上箭如雨下。
箭矢落在人群中，有人中箭倒地。慘叫聲、驚呼聲、哭喊聲更加刺耳。
百姓們終於絕望了。他們一邊哭罵著，一邊向後退去。幾個被射中的老人躺在血泊中，沒人敢去扶。
蒙古軍營的瞭望台上，丁鴻漸沉默不語。
拖雷站在他身邊，臉上帶著一絲不解：「老師，他們真不放人？」
丁鴻漸沒有回答。他看到了城樓上那個始終挺立的身影，即便隔著這麼遠，他也能感受到那個人的冷漠和堅定。
嵬名吉利。
此人比他想像的更難對付。
一連五天，同樣的戲碼反覆上演。
每天清晨，拖雷都會驅趕一批百姓到城下。每天，嵬名吉利都會下令放箭驅趕。每天，都會有人死傷。
城下的屍體越來越多，散發出腐臭的氣息。成群的烏鴉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聒噪聲。
城內的守軍也越來越沉默。
那些被迫向自己人放箭的士兵，眼中漸漸失去了光彩。他們機械的拉弓、放箭，仿佛自己只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嵬名吉利依然每天登城巡視，面無表情。
「這群蠻子，看看還有什麼招！」
第六天，丁鴻漸終於下令攻城。
不是真的想一舉拿下，而是想試探一下嵬名吉利的虛實，還有城中的士氣情況。
三千蒙古騎兵下馬，組成步卒方陣，扛著雲梯向城牆推進。哲別親自指揮，速不台帶人在後壓陣。
城牆上，西夏士兵嚴陣以待。
當蒙古軍進入射程，城頭箭雨傾瀉而下。哲別早有準備，讓士兵舉起盾牌，緩緩推進。箭矢打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
終於，雲梯搭上了城牆。
蒙古士兵咬著刀，開始向上攀爬。
就在這時，城牆上忽然潑下滾燙的熱油。幾個爬到一半的士兵慘叫著跌落，渾身冒煙。
緊接著，一支支火把扔了下來，熱油遇火即燃，雲梯被燒成幾截。
「換雲梯！繼續沖！」哲別厲聲下令。
第二波、第三波雲梯搭了上去。
但城上的防禦太嚴密了。滾木、礌石、箭矢、熱油，輪番而下，蒙古士兵一批批倒下，雲梯一架架被毀。
丁鴻漸見狀，下令撤退。
城下留下幾百具屍體，鮮血染紅了護城河邊的土地。
還有更多的傷兵，被人抬回來，在營中痛苦的呻吟著。
丁鴻漸心裡壓抑，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對攻城戰。
那些理論上的兵書，那些歷史上的戰例，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真實的戰爭，就是血肉與鋼鐵的碰撞，就是你死我活的絞肉機。
五天的驅趕，一天的攻城，肅州城下至少躺了七八百具屍體。有西夏百姓的，有蒙古士兵的，混在一起，難以分辨。
蒼蠅在屍堆上嗡嗡作響，烏鴉和野狗爭搶著腐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嘔。
丁鴻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嵬名吉利比他想像的更狠，也更清醒。此人知道，放百姓進城只會加速城內糧草的消耗，只會讓守軍多一份累贅。所以他寧可背負罵名，寧可讓士兵向自己人放箭，也要守住這座城。
拖雷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低聲道：「老師，繼續攻城吧。哪有攻城不死人的？」
丁鴻漸聞言，心中苦澀。
不管是嵬名吉利還是拖雷，都覺得這一切很正常。
呵呵，看來自己還是和這個蒼茫而粗糙的時代，格格不入啊。
當夜，蒙古軍營中一片沉默。
中軍大帳內，丁鴻漸獨自對著地圖，久久不動。
戰爭從來不是兒戲。那些書本上的三十六計，那些影視劇里的運籌帷幄，在真實的戰場上，都是用血肉寫成的。
遠處，肅州城的燈火依然明亮。
那座城，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蹲伏在夜色中，等待著下一場廝殺。
帳外傳來腳步聲，哲別的聲音響起：「將軍，斥候回來了。」
丁鴻漸說道：「進來。」
哲別掀簾而入，身後跟著一個滿身塵土的斥候。
斥候跪地稟報：「將軍，小的探明了，肅州城內的守軍確實不到四千。但嵬名吉利把城內所有能打仗的男人都編入了守城隊，現在至少能湊出六千多人。」
丁鴻漸點點頭，沒有意外。
哲別道：「將軍，不如繼續強攻吧？」
丁鴻漸站起身，走到帳口，望著遠處那座沉默的城池：「繼續圍。」
哲別道：「是。」
夜風吹過，帶來陣陣腐臭。
丁鴻漸看著地圖，終於變得冷靜下來。
這段時間的攻城拔寨，讓丁鴻漸無意中，開始被古代軍隊的戰爭邏輯所同化，滿腦子都是斷水斷糧，圍困勸降。
人都是有惰性的，如果這麼簡單可以一路打過去，那確實可以不用腦子，輕鬆的很。
但這不應該他丁鴻漸的邏輯，他應該再想想，真正屬於自己的辦法。
就這麼冷靜下來之後，丁鴻漸再看向地圖，倒是終於想起了很多。
歷史上蒙古軍隊面對西夏，面臨的情況也是一樣。西夏有堅城防守，而蒙古軍隊擅長野戰，所以當時辦法是什麼呢？
引蛇出洞，所以丁鴻漸思索片刻，露出笑容。
辦法......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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