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王菲經紀人
後面鄭輝哪兒也沒去,兩個人的日子過得很安靜。
白天,高媛媛在書房裡打電話,和安溪那邊對接養雞場的事。雞苗的批次、飼料的配比、防疫針的時間表,她一項一項地核對,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晚上兩個人窩在一起,有時看碟片,有時什麼都不看,就靠在沙發上說話。
高媛媛問他北美那邊大概要待多久,鄭輝說至少到一月中旬,格萊美結束還有《海邊的曼徹斯特》北美上映宣傳,行程排得很滿。
說完北美的事情,鄭輝側過身,看著她:「媛媛。」
「嗯?」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那件事等柏林結束再說吧。」
高媛媛面露疑惑的看向他,但她知道鄭輝會給她合理解釋,所以沒急著發問。
鄭輝說:「二月初柏林電影節,你也要去。如果這段時間真懷上了,到時候你有肚子跟我飛來飛去,我不放心。長途飛行加上時差顛倒,對你身體不好。」
高媛媛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柏林之後?」
「柏林之後,隨你。」
高媛媛沒有不開心,也沒有失落。鄭輝不是在拒絕,他只是在說「等一個更合適的時間」。 而「等柏林結束後」這句話本身,就已經是承諾。
鄭輝摟著她,心裡盤算著,等北美忙完回國,那時候會和范彬彬說明這件事。他打算帶著高媛媛去領個證,不辦婚禮,但是證還是要給。
范彬彬那邊,他會和對方說,如果對方也願意,那等孩子周歲後,他會和媛媛說好,離個婚,和她也去領個證。
當然,這些都是建立在「順利」的前提之上的。如果萬一那晚一次就中標,那就只能一月就趕回來去領證了,他不打算讓孩子帶著私生子標籤來到世上。
十二月十五號,早晨六點,鄭輝從紫玉山莊出發。高媛媛沒有送到門口,她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車燈亮起來,然後慢慢駛出鐵門。
車尾燈消失在巷子盡頭的時候,她才轉身回到臥室,重新鑽進還帶著他體溫的被子裡。
……
首都機場公務機候機樓,王菲已經到了。
她帶著個墨鏡,臉上沒什麼妝,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裡拔出來的。
經紀人陳家瑛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在和助理低聲說著什麼。
鄭輝走過來的時候,王菲看了他一眼,算是打了招呼。
「走吧。」鄭輝說。 一行人登上了鄭輝的私人飛機,這是王菲第一次坐鄭輝的私人飛機。
她上來之後,掃了一眼客艙。真皮沙發、摺疊餐桌、小吧檯,還有擺好的毯子和雜誌,這些對她來說都不算稀奇。
空乘跟在旁邊介紹:「王小姐,前面是會客區和用餐區,如果您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吩咐。」
王菲目光落到了後艙那個門那邊。
空乘介紹道:「那間是鄭先生平時在飛機上休息睡覺的房間。」
王菲聽完,點了下頭然後抬腳直接走過去打開門。
裡面是一間臥室,床鋪鋪得平整,窗簾半合,燈光調得很暗,和外面的客艙隔出了安靜的距離。空氣里還有很淡的冷香,明顯是私人空間。
王菲徑直走了進去,回頭看了鄭輝一眼:「我睡會兒。」
說完,她就把門關上。
空乘根本來不及阻止,她趕忙看向鄭輝,鄭輝則是笑著對空乘說道:「給她準備一下睡覺用的東西,眼罩、耳塞、睡衣都拿過去,醒來洗漱的也送過去。」
空乘立刻應聲:「好的,鄭先生。」
客艙里安靜下來,只剩飛機爬升時細微的震動聲。 鄭輝坐在會議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CCA那邊發來了好萊塢項目的初步材料,五個備選項目,每個都附了簡要的故事梗概、預估預算和已經確認的主創陣容。
他需要在到達洛杉磯後的第一周內給出初步意向。
陳家瑛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日程表,她在核對王菲接下來在美國的商業合作安排。
自從鄭輝製作的英文專輯在美國大賣之後,王菲收到的國際品牌合作邀約數量翻了好幾倍。在此之前,王菲在國內的商業身價已經是女藝人中最高的。
2000年她代言海飛絲洗髮水的價格是八百萬人民幣,那個時候國內其他女藝人的代言費還普遍在一兩百萬的水平,鞏俐的最高報價也不過六百萬港幣。
王菲一個人就站在了所有人頭頂。
現在,英文專輯的成功讓她的價值跳出了華語市場的評估體系,歐美的時尚品牌和奢侈品集團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來自東方的女人。
她在華語世界擁有橫跨內地、香港、台灣和東南亞的影響力,唱片銷量、演唱會號召力和媒體關注度都擺在那裡;
更重要的是,她的公眾形象太特別了。
冷淡、疏離、不解釋、不討好,偏偏又有很高的辨識度和審美完成度。她不像傳統意義上需要被包裝出來的女明星,她本身就是一個符號。
對國際品牌來說,這種符號價值很珍貴。 奢侈品要的從來不只是漂亮臉蛋,而是階層想像、文化距離和不可替代性,王菲身上恰好有這些東西。
她既有大眾知名度,又不顯得廉價;既能帶來商業轉化,又不會把品牌拖進過度娛樂化的泥潭。
她越是不熱絡,越顯得難得;越是不刻意迎合,越像那些品牌想塑造的高級感。
陳家瑛這次來美國,除了陪王菲跑格萊美公關行程之外,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和幾個國際品牌的代表見面談合作。
按照現在王菲的市場行情,一個國際大牌代言沒有兩三千萬人民幣別想拿下她。而且王菲本人對合作對象挑剔得很,不是什麼品牌給錢多就接的。
鄭輝處理完第一批郵件,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這時候陳家瑛開口了。
「鄭生。」
「嗯?」
「她去睡了,我跟你說幾句話。」
鄭輝睜開眼睛,看向陳家瑛。
陳家瑛的語氣帶著感激:「這兩年,多虧了你。沒有你幫她做的那兩張專輯,她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這些成績,她自己一個人做不到。」
鄭輝沒有謙虛,只是點了點頭。
「認識你,是她的運氣。」陳家瑛說。
這話說完,她停頓了幾秒。然後語氣變了,從感激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如果你和她之間,將來有什麼變故,」陳家瑛看著他的眼睛:「不要讓她從報紙上知道。」
陳家瑛繼續說:「她那個人,你也了解。看著什麼都無所謂,什麼都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她不搭理,媒體寫什麼她不回應。
但那是對外面的人,對她在乎的人,她內心還是個小女生。」
小女生這三個字從陳家瑛嘴裡說出來,有些奇怪。
因為全世界沒有幾個人會用小女生三個字來形容王菲。
天后、不食人間煙火、特立獨行、我行我素,這些才是外界給她貼的標籤。
但陳家瑛看到的是標籤背後的那個人。 一個會因為看到某條新聞而安靜很久的人。
一個會在深夜獨自聽鄭輝寫給她的歌的人。
一個在提起鄭輝的時候眼睛裡有光,看到鄭輝和別的女人新聞時光會黯淡的人。
鄭輝沒有敷衍,他看著陳家瑛,認真地說:「陳姐,我沒辦法給她名分,這一點我不騙你。但我對她不是玩的心態,我不會辜負她。」
沒有修飾,沒有繞彎子,也沒有畫餅。
他沒有說「我會給她一個交代」,因為他不確定最終能給什麼樣的交代。
他沒有說「我只喜歡她一個人」,因為那不是事實。
但他說了他能保證的事情:不是玩玩,不會辜負。
陳家瑛看著他,點了點頭:「那謝謝鄭生了。」
說完她站起來,拿著自己的日程表走回前艙的位置,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這段對話從頭到尾不超過三分鐘,她知道一切,她接受現狀,但她有一條底線,不要傷害王菲。
鄭輝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 飛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發動機的低沉嗡鳴是唯一的背景音。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把心思拉回到工作上。
十二個小時後,洛杉磯。
……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
加州的十一月和京城不一樣,走出機艙的一瞬間,陽光和煦微風不燥。
王菲從後艙出來的時候,頭髮放了下來,戴上了大墨鏡。
環球唱片派了兩輛商務車來接,何岩和林大山負責行李,助理們各自上車,鄭輝和王菲、陳家瑛坐在同一輛車裡。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的時候,王菲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棕櫚樹和藍天,說了一句:「洛杉磯冬天真好。」
鄭輝說:「等過兩天你就不會這麼想了。行程排得滿滿當當。」
王菲白了鄭輝一眼,沒再說話。
……
第二天上午,環球音樂總部。 莫里斯親自出面接待,除了他之外,還有環球北美市場部副總裁、公關負責人、以及專門負責格萊美公關的資深顧問。
會議室里擺了一張長桌,桌上鋪滿了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和媒體監測報告。
莫里斯先讓市場部的人給鄭輝和王菲做了一個完整的匯報。
鄭輝的英文專輯《Those Years》,截至2003年11月30日的全球銷量數據:
北美約820萬張,歐洲約520萬張,亞洲除大陸約460萬張,其他地區約200萬張。全球累計約2000萬張。
2003年全球年度銷量排名暫列第1位,與埃米納姆的《The Eminem Show》交替領先,但埃米納姆那張專輯比鄭輝早了半年發售,後勁已經在減弱。
按照目前的走勢,鄭輝在年終排名中穩住第一隻是時間問題。
Billboard Hot 100的單曲表現,已經打榜了4支:
《Uptown Funk》最高排名第1,在榜首待了10周,是2003年年終單曲榜前3的有力競爭者。全美夜店及體育場館公共播放版權收入年度最高單曲之一。
《Sugar》最高排名第2。公共播放版權收入在婚禮類曲目中位居年度第一。
《Just the Way You Are》最高排名第1,AC榜冠軍蟬聯8周。
《All of Me》最高排名第3,AC榜冠軍,仍在榜。 行業評價方面,《滾石》年度專輯評選第2名,《公告牌》年終專輯榜第1名,樂評綜合評分89分。
市場部的人念完鄭輝的數據之後,翻到下一頁,開始匯報王菲的部分。
《Faye Wong》全球銷量截至11月底:
北美約120萬張,歐洲約50萬張,亞洲含日本約300萬張,其他地區約40萬張,全球累計約510萬張。
2003年全球年度銷量排名第18位,考慮到這張專輯8月才發行,僅僅4個多月的銷售期,這個成績已經屬於強勁水平。
格萊美提名公布後,預期銷量還會有顯著上升。
Billboard Hot 100單曲表現:
《Young and Beautiful》最高排名第8,AC榜冠軍蟬聯12周,仍在榜。
《A Thousand Years》最高排名第12,AC榜前5,仍在榜,婚禮及影視配樂市場的長尾效應非常顯著。
Billboard 200專輯表現:首周銷量47萬張,空降第1名。
之後走勢穩定,首周第1,次周第3,第3到第8周穩定在前10,9月至11月在10到25名之間浮動。AC類專輯榜連續15周冠軍。
行業評價方面,《滾石》年度專輯評選第6名,《公告牌》年終專輯榜第18名。 《紐約時報》年度文化事件盤點入選,標題是「當東方的冷遇上西方的暖」。《娛樂周刊》年度最佳MV評選中,《Young and Beautiful》入選前3。
樂評綜合評分87分。
匯報完數據之後,莫里斯接過話頭,開始講他最想和鄭輝討論的核心問題。
「這次提名名單里最值得研究的,是年度專輯。你的兩張專輯同時入圍年度專輯。
這在格萊美歷史上很罕見,上一次出現類似情況,是1983年昆西·瓊斯同時以製作人身份出現在兩張提名專輯上。」
他看了看鄭輝,又看了看王菲。
「正面來看,兩張提名本身就是最大的勝利。它已經確立了你作為2003年全球最重要製作人的地位,不需要等頒獎結果。」
莫里斯話鋒一轉:「但風險也很明確,分票。」
他解釋道:「兩張專輯的票源高度重疊,喜歡你的評委會投《Those Years》,被Faye聲音打動的評委會投《Faye Wong》,但這兩群人很大程度上是同一批人。
他們都認可你。最終的結果可能是,兩張專輯互相消耗選票,讓第三張專輯漁翁得利。」
「OutKast的《Speakerboxxx/The Love Below》是今年最大的變量。
雙碟概念,嘻哈加放克加靈魂樂,樂評口碑很好,銷量也在千萬級別。如果你的兩張專輯把票分掉了,他們很可能拿走年度專輯。」 鄭輝問道:「你們的對策是什麼?」
莫里斯說:「不試圖引導評委選哪張。」
這個回答有點出乎意料。
莫里斯解釋道:「如果我們公開或暗中引導評委投其中一張,很容易被對手陣營抓住把柄,指控我們操控投票;而且這等於是自己否定了另一張專輯的價值。
我們的策略是強化兩張都值得年度專輯的認知。」
「即使最終沒拿獎,雙提名的歷史分量比一座獎盃更持久。
格萊美六十多年歷史上,同一個製作人兩張專輯同時入圍年度專輯,你翻遍記錄也找不出幾次。這個事實本身,就是你的名片。」
鄭輝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