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蝙蝠俠》


  聖誕節的上午,王菲換了一身休閒的裝束,環球唱片安排了一位叫凱特的女公關和兩位助理陪同,凱特對洛杉磯的高檔購物區如數家珍。

  「Faye,洛杉磯西區那邊有幾個精品店今天還開門,主要是面向本地常客和酒店住客。」

  「或者,羅迪歐大道也有一部分店鋪在營業,不過遊客可能會多一些。」

  王菲對出去購物本身興趣不大,但長期困在酒店房間和錄像錄音棚里,確實需要透透氣。

  她點了點頭:「隨便走走就好。」

  鄭輝送她到門口,專車已經等候在別墅門口。

  王菲坐進車裡後問道:「你真不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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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察打電話來,有點事要碰一下。」

  鄭輝說:「晚上我訂了餐廳,老美這邊的聖誕餐,看看火雞和肉桂蘋果派到底有沒有電視上那麼好吃。」

  王菲嗯了一聲,沒再多問。車門關上,緩緩駛離。

  他回到房間,比弗利山莊酒店給他找了套茶具,讓他在這邊也可以泡功夫茶。

  理察來得很快,門鈴響起時,鄭輝剛泡好茶,何岩前去開門。  「聖誕快樂,鄭。」理察提著一個公文包打招呼道。

  「聖誕快樂,理察。這個日子還不休息?」

  「噢,我的節日就在簽下大合同之後。」

  理察笑著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對我來說,最好的聖誕禮物可不是假期,而是一個能讓全好萊塢都震動的新項目。」

  鄭輝給理察倒了杯茶遞過去,理察喝了一口後就放下,迫不及待的從公文包裡面掏出幾份文件。

  理察將文件給鄭輝推過去:「一共六個項目,都是今年各大製片廠通過我們轉達意向的。有些是正式邀請,有些是試探性接觸。我按優先級排了序。」

  鄭輝翻開文件翻看,他能理解理察的急切。

  這不是簡單的經紀人想賺佣金的問題,雖然佣金當然也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CAA的商業模式決定了,鄭輝接手一個大項目,對整個公司都是重大利好。

  CAA最核心的武器是打包。

  一個項目到了CAA手裡,不是單純地幫導演談片酬那麼簡單。

  CAA會把自家的導演、編劇、演員、製片人、作曲家,甚至攝影師打包塞進同一個項目里,形成一整套服務。

  製片廠省了四處找人的麻煩,CAA則從每一個被塞進去的客戶身上都抽一筆佣金。  鄭輝是導演,他接手一個項目,意味著CAA可以順理成章地往裡面塞更多自家客戶,推薦主演、推薦配角、推薦編劇做潤色、推薦剪輯師、推薦配樂。

  一個鄭輝,能帶動五六個甚至十幾個CAA簽約客戶的就業和收入。

  這就是理察聖誕節都不休息的原因。

  最上面的一份,封面簡潔,只有華納兄弟的盾形標誌,以及單詞:BATMAN。

  《蝙蝠俠》

  鄭輝看著這份文件,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內心掠過一絲疑惑。

  「華納這個項目不是擱置很久了嗎?」他翻開封面,目光掃過前言:「怎麼又重啟了?」

  上一世,這個項目最終落到了克里斯多福·諾蘭手裡,2003年的這個時候,諾蘭應該已經接手了。他和大衛·S·戈耶已經開始寫《蝙蝠俠:俠影之謎》的劇本了。

  但現在,2003年12月25號,理察告訴他,這個項目還在物色導演?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間線上,諾蘭還沒有被確定。

  或者說,因為自己的存在,華納把目光投向了一個他們認為更合適的人選。

  理察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他甚至不需要翻文件,直接開口道:  「華納很早就有重啟蝙蝠俠的計劃,從2000年就開始內部討論了。

  但那時候他們猶豫不決,因為舒馬赫的爛片把這個ip搞砸了,觀眾對蝙蝠俠這個IP的信心幾乎歸零。

  他們試過好幾個方向,年輕版蝙蝠俠、動畫版蝙蝠俠,甚至考慮過讓蝙蝠俠和超人拍一部聯合電影,全都胎死腹中。」

  「真正讓他們下定決心重啟的.……」理察看著鄭輝:「是你。」

  「我?」

  「準確地說,是你的《疾速追殺》。」

  「去年十一月底《疾速追殺》北美上映,首周末六千六百三十萬美元,全球票房最終衝到六億六千五百萬。

  華納內部的人反覆看了這部電影。他們內部討論後,從幾個維度認為你是目前最適合執導蝙蝠俠的人選。」

  「視覺層面。你在那部電影裡建立的那種霓虹暗夜交織的都市美學,那種冷峻殘酷又帶著詩意的視覺風格,和華納心中哥譚市該有的質感,契合度很高,華納認為那就是他們想要的哥譚。

  不是蒂姆·伯頓那種哥特童話,也不是舒馬赫那種螢光災難,而是一個你會相信真實存在並且有自己運轉規則的城市。」

  「動作層面。蝙蝠俠漫畫裡是武術大師,精通至少一百二十七種格鬥術。但之前四部蝙蝠俠電影裡,布魯斯·韋恩的格鬥表現一直被詬病,基本就是穿著橡膠衣笨拙地揮拳。

  你的《疾速追殺》不一樣。袁和平設計的槍斗術和中國傳武的近身格鬥,既有東方武術的流暢感,又有西方戰術射擊的硬核質感。  華納看完之後,覺得這套動作體系非常適合蝙蝠俠這個角色,一個受過全球頂尖格鬥訓練的億萬富翁。」

  「還有世界觀構建。《疾速追殺》和華納想要的蝙蝠俠重啟方向,有一個共通點:兩者都試圖在一個相對現實的世界裡,建立一套讓觀眾信服的規則體系。」

  「《疾速追殺》建立的是一個殺手世界。你在網上發布的《疾速追殺》世界觀設定,大陸酒店、金幣、高桌會、血契,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都很荒謬,但結合第一部電影,加上你給它們建立了內在邏輯,觀眾就買帳了。

  影迷們對大陸酒店和金幣津津樂道,不是因為它們炫酷,是因為它們在那個世界裡,是真實的。」

  「如果是你來拍蝙蝠俠,華納認為,有漫畫在前面鋪好的基礎設定,你能做得更好。

  你能讓觀眾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座叫哥譚的城市,城市裡有一個穿著蝙蝠裝的億萬富翁在夜裡打擊犯罪。

  不是在看一部漫改電影,而是在看一個關於哥譚的紀錄片。」

  理察最後說到最關鍵的籌碼:「當然,最讓華納下定決心的,是你現在的身份和成績。」

  「華納非常清楚,重啟蝙蝠俠是一個燙手山芋。舒馬赫把這個IP差點搞死,觀眾對它的信心降到了冰點。

  無論誰來拍,都必須同時解決兩個問題:第一,藝術上要足夠有深度,能重新定義黑暗騎士的精神內核,讓影評人和核心漫畫迷都認可;

  第二,商業上要足夠安全,製片廠不可能再冒一次風險賠掉兩三億美元。」

  「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導演,全好萊塢數一數,不超過五個。」  理察一個個列舉:「史匹柏不會接,這不是他的類型。雷德利·斯科特太老派了,他不擅長這種年輕化的IP。

  大衛·芬奇確實是個選項,但他的票房號召力不夠強,《搏擊俱樂部》在北美只賣了三千七百萬。彼得·傑克遜在籌備《金剛》抽不出來。」

  「然後就是你。」

  「金棕櫚、金獅,這兩個是歐洲三大電影節的最高榮譽,證明你在藝術上的權威性已經到頂了。奧斯卡最佳導演,這證明了學院派對你的認可。

  然後《疾速追殺》全球6.8億美元票房,這證明了你在商業市場上的號召力。」

  「一個既有藝術深度來重塑黑暗騎士,又有商業頭腦來確保票房回收的導演。在華納看來,你就是目前最適合這個項目的人選,沒有之一。」

  鄭輝放下文件,他沒想到自己拍《疾速追殺》還有這麼個意外收穫。

  說實話,理察列的這些條件,他自己捋了捋,都覺得自己確實是目前最適合蝙蝠俠的導演。

  暗黑都市美學、極致的動作設計、在現實框架內構建規則體系、藝術殿堂級的權威性加上被驗證過的票房號召力,這幾項拼在一起,放眼整個好萊塢,確實很難找到第二個人。

  但是理察接下來說的就不太中聽了:「不過,鄭,華納明確要求,你不能自己主演蝙蝠俠。布魯斯·韋恩這個角色,必須是白人演員。」

  鄭輝表情沒什麼反應,他本來也沒打算演。

  布魯斯·韋恩是哥譚的老錢家族繼承人,一個盎格魯撒克遜世界裡的貴族角色。  讓一個華人來演,不是不可能,但在2003年的好萊塢,這個選擇會帶來太多不必要的爭議和阻力。

  他理解這個邏輯,也不覺得委屈。

  但被對方在項目正式接洽前就如此明確地提出限制,這感覺依然微妙。

  這仿佛是一個下馬威,提醒他即便手握輝煌戰績,進入這個成熟的大工業體系,依然要遵守它的基本規則。

  鄭輝說道:「可以,我本來也沒打算演。」

  理察鬆了口氣,但鄭輝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不能主演只是第一道坎,接下來還有終剪權、導演片酬、全球票房分成、後續系列的掌控權、對劇本和選角的影響力…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華納既然敢在一開始就劃出紅線,說明他們在其他方面也不會輕易讓步。

  「這個項目我先放著。」鄭輝把蝙蝠俠的文件翻到一邊:「我看看後面還有什麼。如果有更合適的項目,我未必要接蝙蝠俠。」

  理察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鄭輝翻到下一個項目。

  又是華納的。  《哈利·波特與火焰杯》

  「阿方索·卡隆不接第四部了?」鄭輝問。

  「他明確拒絕了。」

  理察說:「卡隆就和華納說了,他只拍一部,不會繼續。他推薦了一個英國導演,麥可·紐維爾,但華納不太信他。」

  「紐維爾在英國拍過一些不錯的片子,但沒有好萊塢大製作的經驗。第三部在卡隆手上,風格做了一次很大的轉向,更黑暗成熟,更有作者氣質。

  華納看完之後,內部意見是:如果第四部要延續這個方向,他們更傾向於找一個既能駕馭暗色調,又能保證商業安全的人。」

  理察繼續說道:

  「他們看了你的《疾速追殺》之後,覺得你在動作場面和暗黑氛圍方面的能力非常契合。

  第四部有三強爭霸賽,有龍,有水下救援,有墓地大戰,這些場景需要一個真正懂得如何拍動作,如何營造緊張感的導演。」

  「不過,華納也說了,如果能在暗色調的基礎上做得更全家歡一些,會更理想。畢竟哈利·波特的核心觀眾群還是家庭和青少年。」

  鄭輝看了看條件頁。

  分成比例:就幾個點,都沒破十。終剪權:沒有。劇本改動權限:受限。  意料之中。

  哈利·波特是一個已經建立起來的成熟IP,它有自己的既定風格、既定受眾和既定的品牌價值。製片廠不會給一個導演太大的自由度,你是來執行的,不是來創作的。

  J.K.羅琳對劇本有一票否決權,華納對選角有決定權,製片人大衛·海曼對片場有管控權。

  導演在這個體系里,說得好聽叫創意領導者,說得不好聽就是一顆高級螺絲釘。

  鄭輝把這一頁翻過去了。

  下一個。

  這次是迪士尼的Logo。

  《納尼亞傳奇:獅子、女巫和魔衣櫥》。

  鄭輝翻了幾頁概述,目光掃過故事梗概和開發背景,然後很快就放下了。

  「這個不接。」他說。

  理察有些意外:「看都不看完?」

  鄭輝說道:「太多宗教隱喻,阿斯蘭就是耶穌基督的化身,石桌犧牲就是十字架受難的翻版。C.S.劉易斯寫這本書的時候,本來就是在寫一個基督教寓言。」  「我沒興趣拍這個。再說了,迪士尼出了名的愛插手創作,審美方面還有宗教顧問的層層把關…我不喜歡給自己找這種麻煩。」

  鄭輝心裡清楚,原版這部電影票房雖然高,但口碑備受詬病。

  他要是接了,必須大改,改到讓它不只是一個宗教故事,得有更普世的內核。但迪士尼出了名的愛插手,他們不會允許他改太多,做這個純純的費力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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