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高和范對港台女藝人的碾壓
走秀開始了,模特們魚貫而出,一套套服裝展示著卡爾·拉格斐對下一季的構想。
秀場後排某個角落裡,蕭亞軒也在。
蕭亞軒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是受一本時尚雜誌的邀請來觀秀的。
這個邀請的含金量並不高,眾多時尚雜誌在每年巴黎時裝周期間都會拿到品牌方分配的一定數量的觀秀席位,然後把這些席位分給合作的藝人或模特,作為雜誌內容的一部分。
有些席位甚至不是雜誌主動邀請的,而是藝人方面通過各種關係運作,或者說買來的。
蕭亞軒在華語樂壇是被定義為天后的人物,雖然有彎彎媒體強行捧著碰瓷王菲的嫌疑,但唱片銷量、演唱會場次、代言數量確實也有僅次於王菲的一線水平。
但在巴黎時裝周的評價體系里,這些都不構成足夠的說服力。品牌總部的決策者不看你的專輯賣了多少張,不看你開了多少場演唱會。
他們看的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這個人的面孔出現在我們的全球廣告裡,世界各地的消費者能不能認出她?能不能被她的氣質打動?
柏林影后可以做到這一點,格萊美最佳新人可以做到這一點,一個華語流行歌手的身份,在這個體系里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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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蕭亞軒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港台演藝圈在2004年面對內地崛起時的集體困境。
2004年前後,中國內地市場已經毫無爭議地成為奢侈品在亞洲增長最快的板塊。GDP連續高速增長,城鎮化加速推進,中產階級人口以每年數百萬的規模擴張。
這些數字在全球各大奢侈品集團的年度戰略報告裡被反覆提及,被視為未來十年最大的增量市場。 品牌在選擇代言人時的邏輯因此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五年前,甚至三年前,奢侈品牌在亞洲區選代言人,第一選擇一定是港台藝人。
原因很簡單,那時候港台文化產業對內地有非常大的影響力,港台明星的知名度在全亞洲範圍內都是覆蓋面最廣的。
張曼玉、張國榮這些頂級電影咖,早就被各大品牌鎖定為長期合作對象。
但現在,品牌需要的不再只是一個在亞洲有知名度的面孔,而是一個能覆蓋內地這個最大增量市場同時又有國際背書的面孔。
港台藝人在這個新標準面前,卡在了一個尷尬的位置上。
頂級電影咖如張曼玉、張國榮,確實既有國際知名度又有品牌契合度,但這些人屬於上一代巨星,品牌也需要更年輕更有當下話題性的面孔。
而港台的年輕一代流行明星,蕭亞軒、孫燕姿、蔡依林、張栢芝,雖然在東亞範圍內人氣高,但在品牌的評估體系里,她們缺少一個最關鍵的硬指標:國際獎項或頂級評價系統的認證。
品牌高管的決策邏輯非常清晰:請一個流行天后做代言,能在年輕消費者中引發關注,但無法提升品牌的高級感。
請一個國際影后做代言,既能覆蓋有消費能力的成熟群體,又能讓品牌格調整體抬升。
而且,國際影后這個標籤是全世界通用的硬通貨,不需要向巴黎總部的法國人解釋這個人在中國很紅,一座柏林銀熊獎盃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釋。
高媛媛正好站在這個交叉點上。 她有國民初戀的大眾認知度,覆蓋內地最廣泛的消費人群;
她有柏林影后的國際認證,能讓品牌全球總部一眼認可;
她的年齡和形象正處於最佳狀態,能同時輻射二十歲到四十歲的女性消費者。
香奈兒最終選擇她而不是任何一個港台藝人,就是這種競爭格局最精準的結果。
而另一邊,范彬彬則從完全不同的方面完成了對港台藝人的碾壓。
她擁有港台藝人同樣缺乏的東西,覆蓋整個內地以及亞洲市場的超級國民度加上經過好萊塢驗證的商業號召力。
《浪漫滿屋》讓她風靡亞洲,內地每個有電視劇的家庭幾乎都認識她,《大明女醫傳》鞏固了她在所有年齡層的認知度。
《我的野蠻女友》不僅在亞洲大賣,北美九千萬美元的票房更是讓她的名字出現在了好萊塢的宣傳里。
對於品牌來說,簽范彬彬意味著直接和中國乃至亞洲的消費群體對話,而且她的商業轉化能力已經被多個品牌反覆驗證過了,簽她沒有試錯成本。
這兩個人形成的雙保險格局,直接把港台年輕女藝人擠出了國際奢侈品代言的核心競爭圈。
品牌高管在考慮亞洲代言人時面對的選擇題變得非常簡單:要格調加國民度,選高媛媛;要商業加國民度,選范彬彬。
兩條路都被堵死了,港台女藝人在這個選擇題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所以蕭亞軒只能通過雜誌關係拿到一張後排的入場券,而高媛媛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品牌方主動送上門的。
這不是個人能力的問題,是時代格局的問題。
走秀結束後,高媛媛按照品牌方的安排,參加了後台的VIP酒會。卡爾·拉格斐本人親自和她打了招呼,用英語說了幾句話,大意是「你很美,這種美很東方,很香奈兒」。
高媛媛微笑著用英語道謝,簡短而得體。旁邊的公關人員全程拍照記錄,這些照片後續會出現在品牌的官方社交渠道上。
離開大皇宮的時候,高媛媛在通道里和蕭亞軒打了個照面。蕭亞軒主動走過來打招呼,態度很熱情說:「媛媛!恭喜你啊,柏林影后!好厲害!」
高媛媛微笑著回應:「謝謝,你也很漂亮。」
兩人寒暄了不到一分鐘就各走各路了,表面上客客氣氣,但彼此心裡都清楚今天這個場合中各自的位置。
蕭亞軒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但回到酒店後打給經紀人的那通電話里說了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件事後來被幾家港台時尚媒體零星報導過,有一篇彎彎雜誌的花邊文章寫道:「蕭亞軒與內地影后高媛媛在巴黎時裝周上巧遇,兩位華人女星相談甚歡。」
配圖是兩人打招呼時的遠景抓拍,看起來確實像是愉快的偶遇。
但業內人都看得出這張照片背後的信息量,一個坐前排穿全身品牌Look,一個坐後排自己搭配著裝。一個是官方邀請的品牌代言人,一個是通過雜誌關係拿到的入場資格。
這種對比,比任何文字都更直白地說明了問題。 ……
港台媒體對這種格局的變化,反應是複雜的,且充滿了酸味。
從前兩年開始,港台媒體對高媛媛的報導就帶著敵意,這是媒體和眾多經紀公司背後聯合共識結果,打壓內地藝人對於港台藝人就是重大利好。
最常見的說法是「她不過是鄭輝捧起來的」「除了一張臉什麼都沒有」「演技平平,全靠導演調教」。
這些說法在《那些年》時期還能有些市場,畢竟那時候高媛媛的履歷上確實只有一部破億票房的青春片,沒有任何權威機構為她的演技背書。
但柏林影后徹底擊碎了這套敘事。
一個被全世界最頂尖的電影評審團授予最佳女演員銀熊獎的人,你還要說她只是一張臉?你還要說她演技全靠導演?那柏林電影節的評審團都是瞎子?
所以港台媒體的攻擊角度被迫轉向了,現在的報導調子變了,不再攻擊她的能力,轉而攻擊她的運氣和背景。
「高媛媛的幸運人生:從鄭輝的女友到國際影后」
「沒有鄭輝就沒有高媛媛?揭秘柏林影后背後的男人」。
這類標題頻繁出現在香港和彎彎的娛樂周刊上。
字裡行間的意思很明確:是的,我們承認你有柏林影后了,我們不否認你的成績了,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男朋友是鄭輝。如果你不是鄭輝的人,你什麼都不是。 這種報導的酸味溢出紙面,任何看過這些文章的人,第一反應不是「高媛媛確實是靠關係的」,而是「寫這些的人到底有多酸」。
高媛媛對這些報導沒什麼感覺,她根本不去看這些報導,有空時候更願意做幾道菜,看幾本書。
現在多了別的工作,關注營養工程,還有幫鄭輝看看他那個茶企與奶茶鋪的運作情況,她畢竟讀的文秘專業,這些正好對口。
范彬彬的境遇則是另一種情況,港台媒體對范彬彬的打壓路徑在過去兩三年裡經歷了好幾次轉向。
最早是「大陸妹」「土」,這些標籤在范彬彬還是電視劇的時候確實有殺傷力。
但自從鄭輝帶她進行亞洲巡演之後,這種攻擊就站不住腳了。
巡演期間,范彬彬的「黑長直、冷白皮」冷艷造型在日本和韓國引發了模仿潮,日本的時尚雜誌把她評為「最具東方美感的中國女星」,韓國的綜藝節目反覆播放她在舞台上的畫面。
於是港台媒體的攻擊角度也被迫調整,現在他們對范彬彬的說法變成了:「只會賺錢的商業機器」
「毫無藝術追求」
「票房高又怎樣,拿不出一個像樣的獎來」。
這種打壓的邏輯是:你就算再紅再有錢,也是個沒有格調的暴發戶。
但范彬彬對此甘之如飴。 她甚至有時候會主動在和內地媒體的採訪中聊起這些港台的評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這詞挺好的啊。說明我賺錢能力強。在這個行業里,賺錢能力強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嗎?」
然後就著這個話題,大方方地聊自己最近又簽了什麼代言、又接了什麼商務合作。
這種態度讓很多人覺得她霸氣,也讓港台媒體的攻擊顯得越發蒼白無力。
你說人家沒格調?人家根本不在乎格調這個評價。你越說她是商業機器,她就越開心,因為這恰恰證明了她賺錢能力的碾壓性。
而且范彬彬心裡有底,她知道鄭輝在,她的藝術資源只是時間問題。
鄭輝能給高媛媛拍一部獨角戲送她去柏林拿影后,同樣也能在某一天給她安排一部沖獎之作。
這種底氣讓她在面對沒有獎項的攻擊時,完全不慌。
她不需要現在就證明自己的演技,因為她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商業價值做到極致,把錢賺夠,把地位坐穩。
等鄭輝騰出手來,屬於她的柏林、坎城或者威尼斯,一個都不會少。
范彬彬擋住港台藝人路的案例,在這個春天還有一個更戲劇化的註腳。
陳凱歌的《無極》。
這部電影從去年年底開始籌備,陳凱歌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他從美國拉來了投資,聯合了中影、世紀英雄、上海融建投等多方資本,總投資已經追加到了將近兩個億人民幣。 這是一部志在征服全球市場的東方魔幻史詩大片,陳凱歌的野心是在商業票房上複製甚至超越張藝謀《英雄》的成功。
男主角無歡的人選,陳凱歌第一選擇就是張國榮。
這個人物人物比較中性,內心又是非常的陰柔,尤其是內心的脆弱,在外表現出又是極強勢的,這些都讓他想到了曾經有過合作的張國榮。
而且張國榮現在有威尼斯影帝,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對《無極》的海外發行和國際公映具有不可估量的拉動作用。
所以他很早就跟張國榮發出邀約,張國榮也欣然接受邀請。
而女主角傾城這個角色的選角過程,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傾城,顧名思義,設定就是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
整部電影的敘事都圍繞著她的美貌展開,所有男性角色的命運都因她而改變。
這個角色對外形的要求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漂亮,而是必須讓觀眾在銀幕上第一眼就相信「這個女人確實能讓王侯將相為她瘋狂」。
陳凱歌在最初構思這個角色的時候,腦海里第一個跳出來的名字就是范彬彬。
這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2004年的亞洲女演員里,說到美艷、說到傾國傾城、說到那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絕對美貌,范彬彬就是所有人腦中的第一人選。
她的臉本身就是視覺盛宴,放在銀幕上,不需要任何台詞和表演,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觀眾屏息。 但陳凱歌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原因很私人,也很不體面。
范彬彬是鄭輝的人。
陳凱歌從來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說過鄭輝一句壞話,不管是在媒體採訪中還是在業內活動上,他提到鄭輝時的措辭永遠是得體客氣的,帶著前輩對後輩表示欣賞的姿態。
但私底下,他對鄭輝的感受是複雜的。
1993年的金棕櫚曾經是陳凱歌最引以為傲的成就,《霸王別姬》帶給他的不僅是一座獎盃,更是中國電影第一人的歷史地位認定。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是唯一一個拿過金棕櫚的中國導演,這個頭銜是獨一無二的。
然後鄭輝來了,2000年,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憑處女作拿了金棕櫚,還同時拿了影帝和最佳處女作。三座獎盃加身,而且不是共享金棕櫚,是獨立獲獎。
從那一天起,陳凱歌的金棕櫚就不再是獨一無二的了,更尷尬的是,鄭輝那座金棕櫚從含金量的角度來看,似乎比他的還要重一些,獨立獲獎,三獎同時到手,處女作即巔峰。
這些定語放在一起,讓所有關於中國最偉大電影導演的討論里,陳凱歌的名字都不可避免地要和鄭輝放在一起被比較。
而比較的結果,往對他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