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蝙蝠俠》的客串角色
三月二十八號，高媛媛的航班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
巴黎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她沒有回京城，而是從戴高樂機場直接飛了過來。十二個小時的飛行讓她有些疲倦，但走出廊橋的時候，眼睛裡帶著雀躍，周琳跟在她後面。
何岩在到達口等著她。
高媛媛的行李不多，一個登機箱，一個手提包，妝容淡到幾乎素顏。即便如此，經過的旅客還是會多看她一眼。
柏林影后的光環加上香奈兒全球代言人的身份，讓她整個人的氣場和兩年前完全不同了，所謂的紅氣養人。
車子開上高速的時候，何岩從副駕駛位轉過頭來：「媛媛姐，老闆現在還在華納那邊，今天晚上能回來。住所在伯班克，離華納總部開車十分鐘，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高媛媛點了點頭：「他最近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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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岩回道：「今天在看蝙蝠車的模型。」
「蝙蝠車？」
「就是電影裡蝙蝠俠開的那個車，道具組做了三版微縮模型出來，老闆要定一個最終方案。」
高媛媛點了點頭，嘴角帶著點笑意，蝙蝠車，她男人在這邊造車呢。
伯班克的住所在一個高檔小區里，安保系統完善，周邊都是中產以上人群，不會有什麼惡性事件。 何岩事先已經讓安保團隊排查過住所內部有沒有竊聽，也確認周圍環境沒有問題，並且規劃好出事後轉移路線逃生通道什麼的。
高媛媛放下行李，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衣服，然後坐在露台看了一會兒外面的街景。伯班克不像好萊塢那邊那麼喧鬧，街道整潔乾淨，行道樹排得整整齊齊，偶爾有人遛狗走過。
她拿出手機，給鄭輝發了條消息：到了，別墅很好。
十幾秒後回復就來了：晚上過去找你，等我。
高媛媛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到桌上，然後鑽進被子裡補覺。時差還沒倒過來，先睡一會兒。
……
鄭輝此刻在華納總部，伯班克的華納兄弟總部是一片巨大的園區。
辦公樓、攝影棚、後期製作中心散落其中，來回走動的工作人員穿著各色衣服，推著設備車和道具架，像一座小型城市。
鄭輝的臨時辦公室辦公桌上擺著三輛蝙蝠車的微縮模型，每輛大約三十厘米長，做得很精細，漆面、結構、比例都還原了概念設計圖的細節。
道具設計團隊的負責人科貝爾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圖紙，上面是三版設計的詳細參數對比。
第一版走的是經典路線，流線型車身，黑色塗裝，帶有明顯的八十年代蒂姆·伯頓版蝙蝠車的影子。優雅、精緻，像一件藝術品。
第二版偏軍事風格，底盤更高，輪胎更寬，車身像一輛裝甲運兵車和跑車的混合體。粗獷、有壓迫感，實用性很強。 第三版是前兩者的折中，保留了一些流線感，但整體更具攻擊性，前臉壓得很低，後部寬厚，後輪採用越野車的大直徑輪胎，前輪則裝著賽車專用的寬胎，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鄭輝眼神從第一版滑過，停在第二版上，又移向第三版。
「第一版太漂亮了。」他說。
科貝爾德點頭：「它更接近漫畫裡的經典形象。」
鄭輝說道：「我不要經典形象，布魯斯·韋恩在這個版本里不是一個住在哥德式城堡里的貴族，他是一個對這座城市有執念的人。
他開的車不應該像一件收藏品，應該像把武器。」
他拿起第二版，轉了幾個角度看了看：「這個方向對，但太像坦克了。」
科貝爾德在圖紙空白處用鉛筆做了幾個標註。
鄭輝把第三版放在手裡，看了最久：「這個最接近。但前臉可以再壓低一點，後輪距再加寬。我想要種感覺，這輛車從你身邊開過去的時候，你會本能地往後退。」
鄭輝把模型翻過來，指著底部的前懸架結構：「還有一個東西我要說清楚，前軸的問題。這輛車前臉壓這麼低，重心又靠前，全速跑起來的時候前軸承受的壓力會非常大。
如果前懸架撐不住，整個設計就得推翻。」
科貝爾德皺了下眉：「您是說要做可動的前懸架？」 鄭輝放下模型，在桌上比劃了一下：「不止可動，我要兩根大型鉸接臂做前懸架，要足夠強，足夠硬。全速加速的時候，車身要能抬起來，像蜘蛛撐起前腿那樣，整個前半段向上拱，但前輪始終貼地。
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一輛漆黑的東西從暗巷裡衝出來，車身弓起來，像活的。」
科貝爾德的筆停了下，然後快速寫了起來。
「這個如果做成實體機械結構，工程難度很高。」他說。
「所以我才要你們去解決，我不想在後期用數位技術去修這輛車。CG做出來的東西觀眾看得出來，鏡頭一近就假。
我要實車在鏡頭前做出這個動作，攝影機怎麼拍都經得起看。車本身要具備拍攝需要的所有功能，不靠後期補。」
科貝爾德把他的話逐條記下來，抬頭確認：「以第三版為基礎，前臉再壓低，後輪距加寬，前懸架用鉸接臂結構實現車身抬升，前輪貼地。實車可跑，不依賴CG。」
「對。」鄭輝說道：「兩周後給我新的方案。另外，實車的底盤要能跑，不是擺設。追逐戲我要用實拍，不靠純CG。」
科貝爾德說：「實拍追逐的話，底盤和動力系統的成本會上去不少，加上鉸接臂前懸架的開發費用.……」
鄭輝說道：「預算的事你不用擔心，只管把車造出來。造完了讓我看到它跑起來弓背的樣子，我再決定追逐戲的機位。」
科貝爾德收好圖紙，帶著團隊離開。鄭輝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那三輛微縮模型，腦子裡已經在想追逐戲的機位和剪輯節奏了。
那輛車從黑暗中弓起脊背衝出來的畫面，他已經看見了。 何岩敲門進來：「老闆，高小姐到公寓了。」
鄭輝嗯了一聲：「今晚我過去。」
何岩又說：「還有件事，華納製片部那邊轉過來一個消息，李連杰的經紀人打了電話過來。」
鄭輝抬頭看了他一眼。
何岩說道：「他們說看到了劇本里有一個中國武師的角色，李連杰表示有興趣，願意客串。」
鄭輝沒有馬上回答，他思考了下。
好萊塢沒有秘密，一部大片的劇本從定稿到分發給各部門，中間經手幾十個人，每個人都有可能把信息往外傳。中國武師這個角色寫在劇本里，戲份不多，最多一場打鬥，加起來銀幕時間可能不到五分鐘。
李連杰想來客串，動機不難猜。
《英雄》全球三億美元票房之後，李連杰確實又小紅了一陣，片酬甚至還往上漲了一截，經紀人把價碼推到了九百萬美元。但漲歸漲，市場不認帳。
緊接著《英雄》後接拍上映的那部新片，全球票房只收了五千萬出頭，跟之前的《致命搖籃》差不多一個水平線。
這個數字很說明問題。
他的票房本來在七八千萬美元上下晃蕩，現在跌到了五千萬的量級。 雖然靠後續DVD發行還能把帳做平，甚至小賺一筆，但DVD的回款周期太長，少則半年多則一年，資金壓著不動，製片方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更要命的是趨勢，這一部五千萬，下一部呢？四千萬？三千萬？票房一旦進入下滑通道，沒人敢賭它什麼時候觸底。
製片方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九百萬的片酬，加上製作成本、宣發費用，這意味著他以後每一部戲對製片方來說都是一場賭博，贏了小賺，輸了虧本。
於是找上門的項目悄然變了味道，不是沒人來談，但沒人再願意讓他挑大樑做男主了。
來的本子，要麼是B級動作片，預算壓得死低，片酬也跟著往下砍；要麼就是大製作里的配角、男二號，給白人主角當綠葉，這樣片酬不用開太高，製片方的風險也小。
說白了，好萊塢給他的定位正在從能扛票房的動作明星滑向錦上添花的功夫符號。
這種尷尬的處境讓他很焦慮。
所以他來找鄭輝，醉翁之意不在這個中國武師的小角色上。他想的是搭線，今天是客串，明天沒準就是主演。只要鄭輝以後有什麼合適的戲願意提攜一把，他就能重新殺回一線的牌桌。
但鄭輝不這麼想，前世他所作所以以及讓自己熱血變涼的事情自己可還沒忘。
他對何岩說：「回他，就說這個角色太小了，沒想到李先生會有興趣。說我早就在國內托人去問別的演員了，不好意思讓李先生屈尊。」
何岩記下來。
鄭輝又補了一句：「讓他們轉達，下次有合適的項目，一定優先考慮合作。」 這句話他在《英雄》首映禮上也說過，說了兩次的話，明白人就該聽懂了。
何岩出去之後，鄭輝想了想，又把他叫了回來。
「你幫我聯繫一下趙文卓。」
何岩愣了一下：「趙文卓？」
鄭輝說道：「嗯，我記得他現在應該在拍《風雲2》。你問他有沒有空來美國拍幾天戲。那個中國武師的角色，讓他來演。」
這個角色本來鄭輝沒太當回事，最初的想法是讓袁和平的武術團隊裡隨便挑一個人上去，反正只是幾場過場戲，誰演都行。
但現在既然和華納以及李連杰那邊說了已經在國內找人了，那就真的得找一個有名有姓的演員過來。
趙文卓合適，功夫底子紮實，銀幕形象好，在國內武打演員里算有辨識度的，最主要是後世那麼多年，這人都沒什麼劣跡出現，甚至二幾年還翻紅一把。
「好，我來聯繫。」何岩應了一聲出去了。
……
那天晚上，鄭輝從華納出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高媛媛的別墅。
門一開，高媛媛已經站在玄關等他了。鄭輝走過去，她就靠了過來，臉貼在他胸口。 「想我了？」鄭輝問。
高媛媛沒抬頭：「不想你我飛這麼遠幹嘛。」
兩個人進了屋，高媛媛做了簡單的晚飯。兩個人在餐桌前安安靜靜吃完，鄭輝把碗放下，看著她。
「柏林已經過了。」高媛媛說。
鄭輝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你說過，柏林之後，隨我。」高媛媛的眼睛很亮，語氣很認真。
鄭輝看著她，點了點頭：「我記得。」
「那現在呢？」
「隨你。」
高媛媛站起來收碗，走過鄭輝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鄭輝抱著她說道：「真懷上了，早期你就留在這邊，等穩定了再回去。」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高媛媛笑了出來，點了點頭。 ……
趙文卓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魔都的《風雲2》劇組拍一場打戲。
剛收工回休息室，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經紀人就推門進來了。
「文卓，好萊塢！」
趙文卓有點沒頭沒腦的，問道：「什麼好萊塢？」
「鄭導，就是鄭輝鄭導，他的助理剛打來電話，說《蝙蝠俠》裡面有一個中國武師的角色，想邀請你去客串。」
趙文卓的手停在半空中，拿著的礦泉水瓶差點沒握住。
他不是不信，是需要時間消化。
鄭輝的名字在國內的分量，已經不需要任何人解釋了。而現在，這樣一個人，主動邀請他去參演一部好萊塢大片。
「什麼時候？要多久？」趙文卓馬上問。
「對方說四月中旬去冰島，戲份不多。」
趙文卓立刻站起來：「我去跟劇組說。」 但話一出口他又停住了。
《風雲2》正在緊張拍攝期，他是主演之一，通告排得很滿。突然要請假去國外，劇組能答應嗎？
他的經紀人看出了他的猶豫：「我先去探探口風。」
趙文卓點了點頭。
消息傳到《風雲2》製片方那裡，他們確實為難了。
拍攝計劃是提前排好的，趙文卓是男主之一，如果他中間抽走一個星期，很多場次都要重新調整，連帶著其他演員和場景的安排都得跟著改。
但他們更不想得罪鄭輝，他欽點的人，你敢卡著不放？
製片人和導演商量了一下，態度是不能給太多時間，但也不會死扣著。
「一個星期，最多了。」
製片人對趙文卓的經紀人說：「他走之前和回來之後，要多拍一些，把進度追回來。」
趙文卓聽完立刻給何岩回電話，把情況說了。
何岩轉達給鄭輝，鄭輝說：「三四天就可以，只是個過場角色，不需要太久。四月中旬去冰島就行。」 趙文卓鬆了口氣，看來一星期的假夠了。
他馬上回復劇組，劇組開始重新排通告，硬是給他擠出了一周的空檔。
這件事，鄭輝讓何岩特意交代了一句，不用保密。
明星需要宣傳，趙文卓接到邀請的消息，他可以公開，讓自己多點曝光。順便也省得還有人再托關係找來，比如袁和平還有個亦徒亦子的甄子丹。
沒過幾天，《風雲2》劇組來了幾個媒體探班採訪。
趙文卓在採訪中很自然地提到：「最近接到鄭輝導演的邀請，他執導的《蝙蝠俠》里有一個角色，我去客串一下，四月中旬去冰島那邊拍。」
記者們一下子來了精神。
「鄭輝的《蝙蝠俠》？那部好萊塢大片？」
「對。」趙文卓笑著說：「角色不大，就是幾場戲，但鄭導邀請的，我肯定得去。」
消息傳出去後，不少演員心裡都酸得不行。
自從鄭輝執導《蝙蝠俠》的消息公布以來，不少國內藝人都想過能不能搭上這條線。
哪怕只是去客串一個小角色，甚至是跑個龍套，那也是好萊塢A級大片的履歷，說出去夠用好幾年。 有人托經紀人試探過李宗明的口風，有人讓圈內共同朋友幫忙打聽，有人甚至在活動上偶遇李宗明時旁敲側擊地問「鄭輝最近有沒有需要國內演員的地方」。
但統統石沉大海，一個回音都沒有。
現在好了，趙文卓先上了。
在很多人看來，趙文卓在國內的咖位只能算二線偏上，有一定的知名度和武打實力，但遠算不上頂流。比他有名的武打演員有一大把，比他資源好的更不用說。
為什麼偏偏是他？
這讓不少人百思不得其解，他經紀約也沒給鄭輝公司啊。